“你好,这位是徐负责人吧,这位是贺大侦察官?我们这么个小店能够引来这么官衔这么大的两位,实在是蓬荜生辉了!”
贺邳因为徐处之的话本来就心情有些不好,如今见到可以撒气的人,立马抓住机会:“你们奶茶不干净,昨天有人举报你们使用隔夜茶,我们这回是例行公事检查,你们可要仔细着了!”
“好的好的,但是我们实在是冤枉啊,难道别人举报,我们就要歇业一次,别人又举报,我们又要歇业一次吗?”
徐处之适时发话:“检查完了再说。我们也是例行公事,希望您配合。”
“好的好的,唉,我们可真苦命的,好不容易通过跳音和慢手火了起来,结果就遇上了这劳什子事情。”
“哦,我在这儿抱怨还没招待二位,”负责人说着喊奶茶店的店员给贺邳和徐处之调配的两杯奶茶,“小店简陋,只有奶茶可以招待二位了。”
贺邳说:“你和我们一起喝。”
“好的好的,”负责人立马又喊奶茶调配的店员又调配了一两杯。
“这个店你是经理还是老板?”
“我是经理。”负责人回话了。
“你们老板呢?”
“老板忙着搞分店……”
贺邳猛地看向徐处之。徐处之心想,那就是有恃无恐了。他脸色微沉。
奶茶上来了,徐处之很痛快,戳了就喝,贺邳也明白徐处之的意思,喝起来的动作干脆利落得很。
——
“你就不怕奶茶里有新型毒品?”出来之后,徐处之问道。
“你都喝了,我跟你喝,我还能中新型毒品?”
果然,二位回到侦察处,检验科的专业人员回话:“奶茶里并没有特殊物质。”
从侦察处出来,徐处之望向贺邳:“你真不怕?万一它有发作时间呢?”
“毒品的价格昂贵非凡,尤其是这种新型毒品,平常人的饮料里,只会加微量,但是微量的作用也很恐怖了。”贺邳说道。
“你是因为就算有,也是微量所以敢尝?”
“不是,一定没有,那你呢,你为什么那么有勇气?”贺邳反问徐处之。
徐处之哑然失笑,没有说话。
贺邳说道:“徐处之,你有太多小秘密了。”徐处之就像一个谜团,吸引着贺邳去探究,贺邳又好奇又害怕,好奇他的小九九,又害怕从纤尘不染的地方突然飞出一只蟑螂,那他的心意又该何去何从?他由衷想靠近徐处之,又怕徐处之并非他所想的那样,即使他现在身为徐处之的搭档,也不见得自己对徐处之有多了解,他害怕自己喜欢的是想象的徐处之,而不是真实的徐处之,他无比害怕真实的徐处之没有想象的徐处之好。
徐处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并不明白自己有秘密有什么关系。
“你那个情感淡漠症能好吗?”贺邳问道。
“我不知道。”
“你去治疗了吗?”贺邳恰似随口问道。
“我没有。”
“你连生病了都不想去看?”
“我没觉得我有问题,你难道不觉得我挺正常的吗?”徐处之坐在驾驶座上,恰似无比疑惑地反问道。
“是吗?”贺邳冷哼一声,心下微凉,徐处之也真够不爱惜自己的,照顾不好自己的人怎么谈照顾外界,照顾他人,他要纠正徐处之的观念,“你没办法独善其身,就不要想着兼济天下。”
“我没有想着兼济天下!”徐处之不知为何内心最深处有了一股力量在和自己原先的淡漠对抗,这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嘴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之后,徐处之就有些后悔,但是后悔归后悔,话已经说出去了,徐处之只能凭着丰富至极的经验找补,把话周全一下,“那些都是主动找上门的。”
贺邳愣了一下,哼笑一声:“你以为你是啥,蚁后吗?那么多工蜂愿意主动奔向你。”
徐处之闻言愣了一下,在贺邳看不到的地方苦笑一下,谁知道呢?谁说不是呢。
第49章
这事儿一出,连从来不加班的贺邳都被迫不得不加班了,徐处之第一时间通知了领导邱自清,邱自清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要求徐处之好好彻查此案。他自己倒是病躯难以支撑,又住进了医院。
从医院出来,徐处之叹了口气,贺邳还惦记着白天吵的架,见他叹气,随口问道:“怎么样?”
徐处之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闻言回话道:“你不自己进去看一下?”
“还能咋样?不过说实话,你和邱自清在工作上的观念好像,你真像他儿子,都不好好爱惜自己。”贺邳仿佛是个没事人的说道。
“他真的养育过我。好几年。”徐处之说道。
贺邳愣了一下,徐处之居然会主动同自己说话,他的心情也好了一点点,恰似不热络地问道:“怎么回事,你自己的爸妈呢?”
“我父母都去世了。”
“啊?”贺邳愣了一下,马上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想戳你痛处……”
“没事,不知者无罪。”徐处之语气淡淡地和和贺邳一起往外走。
贺邳有些恨自己失言,过了一会儿,笑了一下,说道:“我父母也都去世了。我其实和你一样。”
徐处之愣了一下,抬头说道:“你不用拿自己的痛处安慰我,我没事,他们去世得很早,我对他们印象不深。”
这就是感情也未必多深了,贺邳没想到有偌大家业出身顶级豪门的徐处之居然自己的人生如此黯淡,连承欢父母膝下都不可以,他一时有些心疼他,他万万没想到外在如此坚硬强悍的徐大侦察官内里是个如此悲惨的小可怜。
“都是我惹你不高兴了,要不这样,我给你个惊喜?”贺邳从一些复杂的情绪中把自己扯出来,忽然对着徐处之笑了一下。
“惊喜?”徐处之愣了一下,他都这把年纪了,年纪越大越没什么好让他自己惊喜的,更何况这是自己的同事贺邳给的,他一时之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贺邳却不管不顾,“你得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可以配合一下。”徐处之最后还是说道。
“那你闭上眼睛,不许睁眼,算了,你肯定睁眼,还是我捂住吧。”贺邳说着不由分说地上手,捂住了徐处之的眼睛。
微微发热的肌肤触摸到徐处之的脸上,徐处之的身体僵了一下,过后一如既往地淡然如常,仿佛这样的接触什么也没带给他,自己的心跳却恰似不经意间漏了一拍。
贺邳就在身后:“对对对,跟着我走,这边走,我带你去看惊喜。”
“你快点,这样被别人看到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好朋友闹一下很正常……”
“随便你随便你,那你快点,你看着点路,别让我摔了……”
“你还知道怕摔了啊,那你就得照顾好自己,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大人了,比我大小半轮,还不如我会生活会享受!”
一路上贺邳怕徐处之闷了不玩了,一直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徐处之不经意间,无知无觉中,心底也有了一丝他不知道的期待,直到贺邳把手放下。
“徐先生,你的病情要坐下来和我好好聊一聊,我才能真的帮助到你,这位是你的……”
徐处之愣了一下,这才发现他才从医院出来,贺邳又带自己进去了,而且他现在在精神科专家门诊的房间里。
“…………”徐处之的脸色有一丝皲裂,好歹他极其擅长伪装,只用几秒的功夫就恢复了表面正常,他一贯没什么情绪,心态如晴天的秋水一样波澜不惊,此刻却带着一丝嗔怒地扫了眼贺邳,语气冷淡非常,“同事。”
“哦哦,你们同事感情真好,我少见同事带同事来精神科看病,你的病情可以和对方透露吗?”
徐处之就要否定,贺邳先一步插嘴:“当然可以。我们是特别好的同事。”
“好的,那么徐先生——”
徐处之已经站了起来,语气淡漠非常:“我没病,我不需要——”
贺邳又把徐处之按着坐了下来,徐处之恼怒非常,罕见地就要发飙,贺邳忽然说了一句,“我很在意你,我希望你好起来。”徐处之的一肚子恼火忽然降了下去,人也木木地不知不觉就坐下来了。
贺邳说完才知道失言,更何况医生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们二人。
“徐先生,请你说说你的病情。”
——
从医院里出来,徐处之二话不说就自己去了停车场,贺邳在背后拿着药,追着他:“喂,你别跑啊,你脸皮也太薄了吧,我也是为你好!”
这画面在不少医患眼里实在是耐人寻味,一个英俊非凡的男子追着另一个十分俊秀的男子,“现在的男人都喜欢男人了吗?”
“我说怎么我相亲的质量越来越差了。”
“是的是的,原来都在搅基,太扎心了”
“徐处之,你跑什么,你不是最在意形象吗?我这么大庭广众下追着你,这像什么样子,你这人怎么脸皮这么薄,不就是看个精神科吗?现在精神科的病人早就人满为患了,是个人都有点精神病,不精神有病都不时髦了……”贺邳一边追一边说,心情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了一点。
贺邳终于追上了徐处之,大庭广众下一把握住了徐处之的手腕,徐处之挣了两下,没挣脱,贺邳不由分说把一塑料袋药塞进了徐处之的手里,徐处之就要挣扎,贺邳仿佛突然找到了治徐处之的方法:“你要是不吃,我就明天闹到单位去,说你精神有病。现在这是咱们俩私底下,什么都好说,你把药吃了,你记得每天吃药。”
“我不烦你了,我知道你恨我,哈哈哈,但是我爽了,你自便。”贺邳说着就先一步上了停车场自己的车,徐处之有气没地方撒,一言不发上了自己的车辆,就要讨烟抽一口,那边的豪车忽然降下了车窗,贺邳说道,“吃药期间忌烟酒。”
“…………”徐处之想拿个板砖把贺邳的车玻璃给拍碎了。
直到贺邳的车扬长而去,徐处之在稍稍冷静下来,开始陷入了自我责怪,他怎么这样?自己实在是有点情绪化了,还得好好修炼,喜怒不形于色才是成年人的标配,他都这个年纪了,还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实在值得好好反思。
——
一大早,徐处之自己的车停在了奶茶负责人的小区门口。
贺邳后一步到,没开自己的豪车,开了单位的便车。同车的还有几个侦察官。
几个侦察官视野里,贺邳贺大侦察官一到地点看到目标,立马从车后座老板位下车,径直走到了徐处之跟前。
那边在窃窃私语。这边也在窃窃私语。
“你吃药了吗?”
“你别和我置气,身体是第一位的,我也是为你好,有病不去治,你对得起你自己,对得起广大受过你救助的好市民?”
“我吃了。”徐处之没好气地说道,“怎么,还要你每天检查?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我不介意啊,”贺邳笑了,吃了就好了,“你这药要好好吃,我现在不欺负病号。”
“对了,你为什么一直有病不去治?”
徐处之也是去了精神科才发现自己有一点心理疾病,但是不严重,在此之前,他对此毫无察觉,事实上徐处之绝对不是个擅长照料自己的人,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发现自己有一点精神疾病,他只是感觉自己的情绪出不来,压抑着仿佛在水下,“我不知道。”
徐处之说道。
贺邳道:“你身边真的缺个人了,你看我怎么样?”
“谢谢,免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很好。”徐处之虽然这么说着,唇边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却一闪而过。
“一个人有什么好的,多个搭档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贺邳紧接着就马上说道。
“我不知道,但和现在不会有太多的不同。”
“那你就小瞧我了,我这人贼能来事,喂,你真不考虑一下啊。”
那边在聊,这边也在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