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旁边的男孩凑过来, 友好地向他伸出手。
陆屿白礼貌地回握了一下,回应道:“陆屿白。”
他没见过有谁见面的自我介绍是强调自己是什么时候分化的Alpha。
这人一靠近陆屿白, 一股很浓烈的白栀子花味道就扑了过来。
陆屿白好心地从书包的夹层里翻出一张印有小狗图案的阻隔贴递过去。
“多贴一张阻隔贴吧,信息素的味道往外窜不好吧?咱班上还有Omega呢。”
“是香水,不是信息素。”
白枫将阻隔贴拿过来,翻来覆去地打量。
“没想到你外表看着很内敛文静,竟然喜欢这么可爱的阻隔贴。”
陆屿白侧过头,难得露出进教室以来最开心的笑容:
“我的Omega准备的。”
青春期的少年很有心思地隐藏了本应出现在“Omega”后面的“妈咪”两个字。
他已经标记妈咪了,虽然是临时的,没有在封佑身上再留下信息素,但也是他的。
他从很小开始就决心做妈咪的Alpha了。
白枫惊讶挑眉,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不是吧,你认真的?”
“真的啊,我的Omega最像小狗了。”
陆屿白趴在桌子上,盯着那片印有小狗图案的阻隔贴,眼神里流露出温柔的神情。
“咦……”
白枫发出嫌弃的声音,将阻隔贴比在陆屿白的脸边。
“我还以为是你呢,你这样子估计是特别死缠烂打才追上的吧?”
他嫌弃地将那片阻隔贴还回去,夸张地扯了张纸巾擦擦手指。
“不行,这太肉麻了,还给你,我不要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
陆屿白没忍住大笑,将阻隔贴放回到书包的夹层里。
他的心情很好,偶尔这样半隐瞒地说话,效果也不错。
放学的时候,门口里站着好些人,有高年级的Alpha学生,比他们大多数人高一截,也有低年级的小学弟。
一群长相俊朗的Alpha少年在教室门口站着,无疑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意料之外的是,他们都是来等白枫一个人的。
“我先走了,下周正式上课,你可别迟到哦。”
白枫背起书包,笑着调侃道。
陆屿白与他告别,好奇地追随着他走出校门,融入一堆人的身影。
他这才注意到,白枫的身形并不高大,远远算不上健壮,比同龄人都矮一截。
白枫将自己的书包扔给了其中一个高个子,又接过了另外一个人殷情递过来的水。
不对劲……
陆屿白的八卦之魂也跟着熊熊燃烧了。
但他和同桌还不熟,只觉得这是个自来熟的开朗男孩,不能现在过问。
晚上回到家里,陆屿白向封佑吐槽了今天第一天报道就睡过头这件事。
“你这小孩,还说要自己安排开学的事,不要我提醒呢。”
封佑往陆屿白的碗里夹肉,无奈笑笑。
“现在看来,你没有我就是不行啊。”
陆屿白原本想反驳说自己已经不是小孩了,但听到封佑说“你没有我就是不行”又开心了起来。
“我就是没有妈咪就不行啊……”
封佑顺口提了一句:“今天收到了学校的通知,如果要住读的话,可以提交申请,你想……”
“我不要和妈咪分开!”
陆屿白急切地说道。
本来去学校就要一整个白天见不到妈咪,要是住读的话,就只能一周见一次面了。
“好好好,我就是转达一下通知。”
“把你丢住读的话,我也不放心,高中的学习压力很大的,你可以晚上回家和我聊聊天。”
陆屿白高兴地应下来。
他只要有开心的、不开心的,都会和封佑分享。
两人的相处模式完全不像是长辈和晚辈,反而亲切得像朋友了。
唯一能体现妈咪和小孩的地方,就是陆屿白很执着地叫“妈咪”,叫了十几年依旧没改口。
高中除了学习压力,正是青春期的小孩心思萌动的时候,也是Alpha和Omega分化和周期最不稳定的时候。
同桌白枫开始疯狂收到情书,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一抽屉表白的情书和桌子上各种各样的早点和零食。
他这种不太有Alpha特征的Alpha很受欢迎,偏偏身体很弱,经常生病咳嗽,咳了两声就眼里含泪、眼眶发红。
给白枫递情书的Alpha也不少。
“同学,这个……”
陆屿白的面前站着一个Omega少年,手里拿着一个粉色信封,上面还贴了一张爱心贴纸。
陆屿白连做题的手都懒得抬起来,另一只空余的手摊出来。
“白枫坐我旁边,我可以帮你转交。”
“哦,不是,这是给你的,请问小陆同学有喜欢的人吗?”
陆屿白顿了一下,诧异抬眉,手都没来得及放下去。
“哟,我同桌也是沾上我的桃花运了?”
回到座位上的白枫不顾事态地起哄道。
陆屿白瞥了他一眼。
“谁要你的桃花运,我是有omega的。”
表白的Omega愣了一下,收回了递出信封的手。
“可是我观察了你好久,你放学的时候只和隔壁学校的一个Alpha一起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的Omega。”
白枫也凑过来,笑着说道:“没见过的Omega,就是不存在的Omega,你不会是骗人的吧?”
“他在家。”
轻飘飘的三个字吓掉了表白的Omega手里的信封。
陆屿白推开强行凑过来八卦的白枫,解释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相依为命的羁绊,懂不懂?”
“哦……竹马竹马,亲情变质,娃娃亲,童养媳?”
白枫的脑袋里脑补出一部大戏,他激动地搓搓手,试图让陆屿白再多说一点。
陆屿白叹了口气,说道:“你现在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卸载手机里的小说软件。”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我真的超级好奇。”
白枫说道。
“走开,等你变成Omega的时候吧。”
陆屿白只是随口一说,却发觉白枫脸色的血色瞬间褪去,像应激一般脸颊紧绷。
“白枫?你没事吧?你怎么了啊?”
白枫没回应,在抽屉里翻找手机,摁了紧急联系人的电话。
他说话时声音抖得厉害,隐约听见几个字说,“哥,救我。”
没等陆屿白从紧急情况中回过神来,就看见一个高年级的学长闯进教室,不由分说地把白枫拎起来就抱走了。
“诶,我……”
陆屿白隐约觉得是自己的什么话刺激到同桌了,又完全没有头绪。
“没事,别担心,我和他是校友,他初中的时候就这样,身体弱得经常晕倒,经常应激躲起来。”
向陆屿白表白的Omega安慰道,他把自己的情书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
“所以我对他没有感觉,你真的不考虑我的表白吗?”
“我都说了我有Omega了,同学,实在抱歉。”
表白的Omega不相信陆屿白有一个没人见过的Omega,但他几经确认,都被陆屿白以很肯定的语调回答了。
就算只是用来搪塞他的借口,那也表明陆屿白真的对他无感。
他最终放弃了,挥挥手和自己的暗恋对象告别,将自己的情书顺带拿走丢进垃圾桶里。
这个小插曲倒是提醒了陆屿白,特别是白枫那些离谱的关键词,比如“亲情变质”,比如“竹马竹马”。
金毛妈咪陪着他一起长大,比亲情过线的事情做过很多很多了。
陆屿白直到青春期在开始慢慢从相依为命的依赖里分离出其他的情感,比如不允许其他人涉足的占有欲,想要一直黏在妈咪身上一刻都不想分开的依恋。
他发现自己的感情与班上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没什么两样。
只是他的感情更热烈,并且揉杂了被妈咪从小养大的亲情。
以及,没有名号。
陆屿白捂着脸趴在桌子上,越是想着,脸上就越来越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