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他拦住路过的护士,鼓起勇气道,“请问3号疗慰室是在这里吗,我找刘医生。”
“是在这里,你是……柯闻声吗?”女人从手里的病历抽出最下面一页,展开后对比上面的照片。
一寸蓝底照片浮现在她面前,有些腼腆的omega少年看上去极为稚嫩,面容还没有长开,纤瘦的身体像一株正待抽条的柳树。他好像只有十几岁的模样,微长的刘海几乎要遮住一半眼睛,却丝毫不能掩盖少年眉目间的秀美。
“是我,刘医生说这周继续注射复合信息素。”那时的柯闻声还有些怯怯的,抬起眼皮去看护士。
明明此时正值初夏,路过的病人或家属们都穿着短袖或薄衫,他却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高领上衣外加薄米色围巾,一路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快进来吧,你妈妈今天没跟过来吗?”女人的声音极为温柔,她还记得这对几乎每周都要过来的母子,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怜悯。
“妈妈今天要上课,她们高中星期六不放假。”柯闻声摇了摇头,推开了疗慰室厚重的大门。
斑驳的树影在窗外轻晃,在白色的墙面倒映出朦胧的痕迹。
阳光正好。
那年他还不到十六岁。
在某天接到了来自服务中心的电话,在这次全市征集到的11742份alpha信息素中,有一例经过特殊分析比对,与他的信息素达到了惊人的吻合程度。
作为基因病APAS的患者,他出生后的这些年几乎都是在封闭环境中度过的。不仅因为过敏症状成为各大医院的常客,还在特殊学校中接受教育,很少能够有机会与外界自然接触,所以在此之前相当于0社会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除母亲老师外的人沟通。
这个消息意味着除了腺体切除以外,他还有第二种可以降低生活风险的方式,那就是通过这位贡献者的信息素脱敏。
上星期柯闻声注射.了第一针复合那个alpha信息素的抑制剂,然而并没有出现大家所期盼的良好效果,不超过十五分钟后突然开始腺体红肿,呼吸困难,差点被送进急救室。
过敏的滋味仍然让他心有余悸,再次踏入这个地方依旧有些不安,他只能用深呼吸来驱散紧张的心情。
“没事的孩子,放轻松。”刘医生握住他的手,“这次不会给你注射.了,上次过敏是因为信息素含量过纯,你一时间不能接受这么刺.激性的浓度,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通过循序渐进的方式来让你接受可能会更好。”
“那……我需要做什么吗?”他抬头望向刘医生的眼睛。
“什么都不需要做。”刘医生对着他笑了笑,指向里面的房间,“那个帮助你的alpha先生已经到了,你进去以后就坐在椅子上,他会一点一点散发信息素,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就及时用传呼机告诉他,我们就在门口等着你,出现任何情况马上就进来。”
灰色的铁门近在咫尺,柯闻声伸出的手已经落在了冰凉的金属把手之上。
他不知道的是,在打开门的那一刻,命运的洪流已然开始倾泻。
就和刘医生告诉他的一样,那个人是草木类的信息素气味,和他属于同种类型,alpha的信息素温和而内敛,没有特别大的刺.激性。
可真正感受到信息素的那一刻,从颈后传来的灼热刺痛几乎要将他烧起来,无声的眼泪极为汹涌地落下。
这是他和覃敬川的第一次见面,却差点以柯闻声的情绪崩溃而中断抚慰。
那个声音低沉的年轻男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片刻后有些迟疑的询问他:“你哭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细微的抽泣。
“……因为我看不到您的样子,也不知道您在哪里,腺体好疼,我怕……我还不想死,我今年才十六岁。”墙那边的小o吸了吸鼻子,有些慌乱地将眼泪一点一点拭干。
“怎么会随便就死掉呢?”男人像是被他稚气的回答给逗笑了,语气里带着略有些包容的宠溺,“你不哭了,我就温柔一点好不好?”
在毛玻璃墙的那一侧,柯闻声看着他似乎站起来操作着什么,那道遮住他们的挡板下面突然就升起小半块,露出只容伸出一只手的小小空间。
他慢慢低下头,看到了一包未拆封的纸巾被男人递过来,alpha的手指极为纤长漂亮,骨节分明。
“谢谢先生。”他犹豫着接过了纸巾,紧张的心情终于开始平复。
“你把手伸过来。”男人轻声道。
“嗯?”
“不是说不知道我在哪里吗?”alpha叹息,“以后你都这样牵着我的手,就知道我在这里,不会感到害怕了吧。”
对于从没有见过面的生人,柯闻声一贯是保持警惕的,他本该拒绝这个充满好意但略有些逾矩的提议。
最后他却还是伸出了手。
男人的手掌极为干燥温暖,将他冰冷而僵硬的手指搭在掌心里,另一只手覆盖在其上,如同在安抚孩子那样轻轻地拍着。
竹叶味的信息素后调是清苦的,却意外地悠远而绵长,仍然让柯闻声感到些许不适,他还是不能完全适应被alpha的信息素抚慰,因为恐惧身体微微颤.抖。
“以后……您都会来吗?”他的声音细如蚊哼。
“会,直到你脱敏为止。”男人握紧他的手安抚道,“腺体不舒服是正常的,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炽热,酸胀,酥麻……
腺体异样的感受来自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渴求。
这也是一种天生的,想要将自己脆弱敏感的腺体显露,被他们彻底标记的本能。
眼前的场景逐渐发生变化。
柯闻声喘息着从信息素交融的快.感中回神,眼前的昏暗夜灯在他眼中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光圈。
覃敬川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在床头冰凉的饰面之上,在他耳边低声嘱咐:“专心点。”
柯闻声已经被发.情热折磨得没了脾气,好半天才勉强应答了一声,软倒在男人怀里。就像是被狼叼住后颈的兔子,因为几乎无法正面反抗的体型差与力量差,温顺地主动将自己的腺体露出来。
“臻臻也很喜欢你。”覃敬川打量着这张明艳得过分的脸,慢条斯理道,“但你却在他生日宴会的晚上,背着他,主动敲开了他小叔的房门。”
这句话让在他怀里的柯闻声明显抖了一下。
指腹碾过他腺体周围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alpha对你意乱情迷,omega也对你念念不忘。”男人的语气有几分恶劣,“看到他们都为你神魂颠倒,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爽?”
“不要他们。”柯闻声主动环住了他的腰,湿热的气息喷在对方耳侧,“……就要你一个人。”
话音刚落,疼痛伴随着某些异样的感受瞬间席卷了全身。
男人的牙齿在刺破腺体后,alpha的信息素如同潮水般注入他的身体。柯闻声的背脊弓起,手指死死抓住覃敬川的衣衫,发出一声低低的啜泣。
太浓郁了。
缺少抚慰而干瘪疼痛的腺体得到了满足,却因致敏的信息素刺.激而再度充血。
好半天他的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一片闪烁着亮点的白色背景。
然后,薄荷味的气息被彻底释放出来,与男人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彼此交融。
眼见他的反应越来越激烈,覃敬川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柯闻声的嘴,告诫道:“很晚了,睡在隔壁的人会听到声音。”
话虽如此,他啃咬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收缓力度,在怀里人不断的颤栗中,叼着omega细嫩的腺体继续注入信息素。
几分钟后,覃敬川起身抽了几张纸,将腺体和唇齿间的血渍尽数擦掉。这下柯闻声终于能说话了,他却早已脱力倒在了床上,眼前似乎有很多颗星星在乱转。
他抱着被筒呜咽了好半天,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泪,终于忍不住开始控诉:“覃敬川,你怎么能这么粗暴!”
“我的腺体都被你咬坏了。”柯闻声差点又要哭出来。
刚才主动招惹男人的浪劲完全消散了,回神的柯闻声感到非常后悔。他肯定是认错人了,眼前如此粗暴的覃敬川怎么可能会是四年前那位温柔的先生。
他伸手想要去摸后面肿.胀的腺体,却被覃敬川抓住了手。
“张嘴。”男人已经将杯子抵在了他嘴边。
“好疼……你……唔……咕噜咕噜……”还没来得及把后半句说出来,他已经被覃敬川喂着喝了大半杯的温水。
“消炎药,一次吃两粒,明天早上起来腺体就不肿了。”覃敬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热,看来没有发烧。”
“这次临时标记能持续十五天左右,这个月不要再用抑制剂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回去,自己走回房间还是我抱你过去?”男人恢复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柯闻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要继续待在我的房间那也行,但是明早要是不小心给别人看到,我也只能承认昨晚把你给睡.了。”覃敬川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番大逆不道之言。
“可是你刚才标记了我,我现在还很需要你的信息素。”柯闻声眨眨眼睛,得寸进尺道,“覃先生,你总得留点什么东西给我吧?”
将标记自己的alpha的衣物拿去筑巢,是每个omega的习惯。
他本想把覃敬川的外套骗过来拿回去抱着睡,没想到男人直接扯过被子,与柯闻声最初制作被筒的动作如出一辙,将他卷在里面抱了起来。
“被子借你。”覃敬川道。
第26章 从前的他们,和他。
被标记后得到缓解的发.情热,和通过抑制剂强行压制而终止的感受完全不同,柯闻声感到异常的舒服和安心。
覃敬川这个人其实很坏。
裹着充满alpha信息素味道被子的柯闻声如是想。
就像他终于咬开了一颗白玉丸子,却发现那里面竟然是黑芝麻做的内馅,简直坏得流心。
在被咬住腺体注射信息素的那瞬间,他甚至已经想好找个机会就把过去的事说出来,但却在攀上云霄般的快.感中一点一点迷糊。
等到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抱回了原来的客房。
只不过他看着覃敬川轻手轻脚开关门,尽量放轻脚步不被人发现的模样,差点就要笑出来。
明明是在他自己家,却整得像两个人夜半偷.情一样。
柯闻声摸了摸腺体,倒是不像刚才那么烫了。
即使只是临时标记就已经让他到这种程度,如果刚才被做了更过分的事……
柯闻声翻了个身,尝试将脑海中的不良诱惑全部忘掉。
然而无果。
在他第三次翻身还是睡不着的时候,终于还是没忍住打开了手机,刚才去找覃敬川的时候就没想起来拿,锁屏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复。
他先点进了和覃臻的对话框。
一颗榛子糖:[发怒]
一颗榛子糖:刚才那个声音你听见了吗?
Naoao:?
一颗榛子糖:好像有个人在喘.息来着,你在我们这层还是在楼上睡啊,这你都能没听到?[鄙视]
柯闻声瞬间心虚地发了个表情包回应。
Naoao:[小兔晚安]
不妙,覃臻刚才听到的声音,不会是他一不小心叫出来的动静吧?如果让小少爷知道今晚他被自己小叔叔咬了脖子,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一颗榛子糖:哼哼,我现在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