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他赶过来的时候两波人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覃臻胳膊上也挂了彩,看上去极为狼狈。
“为什么打架?”廖队长重重拍了下桌子,恐吓道,“如果再不说清楚,我就真的给你们爸妈打电话了。”
“都已经成年了,还联系什么家长?”有人偷偷还嘴。
“哼,”廖队冷笑一声,“是已经成年了,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学校,如果被记到档案里这可是要留一辈子的。”
这句话的威慑力极强,反驳的人不说话了,其中某个嘴角流血的男孩倒是主动开口了。
“我们在外面好好地吃饭,不知道从哪来的疯子,带着一群人就过来找麻烦。”他瞥了眼覃臻,冷冷回复。
“我找麻烦?你少在这里恶人先告状了,难道不是你们先动的手?”覃臻恶狠狠道,“你自己做了亏心事,就别怕有人找上门。”
“亏心事?”男孩摸了摸还在流血的唇角,“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邓博文,你恶不恶心人,还在这演呢?”覃臻双手抱臂,怒目圆睁,“你就当着警察叔叔的面说,你那竞赛的名额到底用什么手段抢过来的?”
一提到这件事,叫邓博文的男孩突然面色涨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覃臻本想继续跟对方还嘴,两个人却已经被廖队长给拉开了。
“吵什么吵,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们骂街的地方!”
“我要打电话,给我手机。”邓博文气得连说话都不利索起来,“让我妈过来!”
“你有妈就很了不起吗?”覃臻瞬间像被点燃的炮仗,“我现在就给我小叔叔打电话让他弄死你,你给我等着。”
第2章 柯闻声是我男朋友。
夜风微凉,柯闻声坐在走廊里给曹子宁打电话。
曹子宁是他们的寝室长,平时涉及到晚归或请假,都要先通过寝室长再告诉导员。
“我知道了,那你们俩晚上还回来吗?我估计马上就要锁门了。”
“看情况吧,一时半会还赶不过来。”柯闻声压低声音道。
里间的人还在吵吵囔囔,即使关住了门,他还是能听见他们争论的声音。
这件事的确和柯闻声关系不大,他只是拉架被卷进来的,做完检讨后差不多就能出去。但说到底覃臻这么做也是为了给他出头,总不能就扔下这个小少爷不管,那也太没义气了。
廖队长讲得口干舌燥,正在门口给自己的保温杯里接热水。
他也纳了闷,本来打算调解后再批评教育一下就把孩子们都放了,这也算是标准流程了。可事件的两个中心人物都梗着脖子,谁也不愿意让步,反而让事情陷入了僵局。
门打开了,是邓博文先出来的,紧跟其后的是覃臻。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柯闻声,两人无意间四目相对,却都默契地转过了脸,谁也不想看谁。
去年柯闻声参加了创新创业校赛,拿了个不错的名次,这学期刚开学几天就被辅导老师叫去了办公室,说有意向推荐他参加全国赛。
这奖倒也不是特别有含金量,然而给的奖金却足足有一万块钱,对于柯闻声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本来就一直在做各种校内外兼职,生活费每个月都得掰着手指头算数,如果能获奖岂不是要宽泛多了。
本来人选已经确定得差不多,学校还把初赛的指导老师派了过来,他们两个人都聊了一个星期了,这件事却突然黄了。
思政处公布的名单里,参赛选手悄然变成了大一的邓博文。
这件事柯闻声并非懵然不知,而是他觉得过于可笑了,不知道从何说起。
因为在此之前,邓博文的家里人还来学校找过他。
但没谈妥。
覃臻木着脸在他身旁坐下,两个保镖也在,一左一右跟在他身旁,有一个似乎正跟他家里人通讯。
“完蛋了,我要死了。”他颤着声音道,“真给我小叔打电话了。”
“你不是刚才还说让你小叔教训他吗?”柯闻声凑过来安抚小少爷,“怕什么,你小叔叔肯定比邓博文他妈更有本事。”
“我只是要吓吓他而已嘛,谁说就真的要打电话!”
跟覃臻相处已经一年了,他们从他嘴里最常听到的词汇就是“小叔叔”。
“信不信我告诉我小叔,让他弄死你。”
“嗯,是我小叔给我买的,好看吧?”
“难吃死了,还没有我小叔叔做的蛋糕好吃。”
这个总被覃臻挂在嘴边,已经快磨出茧子的称呼简直人尽皆知。
柯闻声忍不住开始脑补覃臻小叔的形象,他下意识将那个人与自己畅想的黑社会老大捆绑:首先肯定是身材高大,满脸横肉,不然怎么能有力气帮覃臻教训人。其次应该是财大气粗的有钱人,说不准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腕戴好几个金表。最后还会做蛋糕,那一定很会吃东西吧,是不是体型横向发展?
在柯闻声的头脑风暴中,覃臻小叔叔的形象越来越鲜活,他几乎已经可以猜到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然而小少爷的表情却越来越紧张。
“……是,小少爷还在警局。”
“让覃臻接电话。”男人冷漠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覃臻瞬间头皮发麻,默默咽了下口水。
在柯闻声给他打气鼓励的表情中,终于还是接过了手机。
“小叔叔……”他有点心虚的开口,“那个,晚上好啊。”
“你觉得好那就好。”不咸不淡的语气,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被捕捉到的通讯声音让柯闻声略一愣神,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你、你就快点过来嘛,再不来我都要被别人欺负死了。”覃臻的语调极为委屈,跟平日里凶巴巴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不知道对面又回复了什么,覃臻瞬间红了眼眶,拿着手机往走廊深处走了几步。
“不仅是我在,我朋友也在这里呢,你不能不管他啊!”覃臻咬唇。
“听好了,我给你擦屁股还不够,还要给别人擦吗?”听筒对面的声音略有不耐,“臻臻,你已经长大了,别总是那么冲动。我说过很多遍了,少和带坏你的狐朋狗友联系,你今天这样是有听进去过一点吗?”
“哎呀,这次真的不是狐朋狗友呀。”覃臻都快急哭了,“小叔叔,你就相信我一次吧,柯闻声是我重要的朋友……”
他突然怒从胆边生,气沉丹田道:“是我最近找的男朋友!”
电话那边一下子安静了。
柯闻声的目光注视着走廊尽头的覃臻,他隐约间听到那人好像在说什么男朋友,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然而覃臻回来的时候表情就松快了很多,颇有几分得意:“解决了,我小叔叔说他马上就过来。”
……
邓博文的母亲林女士坐在他们对面,慢悠悠地摘下了脸上的墨镜,这一行为却遭到了来自覃臻的鄙夷。
“嘁,装什么呢,大晚上带个墨镜。”覃臻忍不住小声吐槽,“谁知道是不是刚剌的双眼皮还不敢见人。”
柯闻声才严肃起来没一会,就被他这话逗得合不拢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动静倒是被那个女人全部看在眼里。
“柯同学。”林雅音摘下墨镜,秀美的眉目微微挑起。
她确实不用割双眼皮,因为本来长得就很漂亮。
一头乌黑亮丽的披肩长发,肤色极为细嫩白皙,大眼睛高鼻梁,是十分标准的美女形象。
“您好,林阿姨。”他点头,算是跟她打了个招呼。
这女人眼神倒是挺好使的,自己打扮成这样居然还能被她认出来。
虽然双方是第二次见面,却已经全无好感。
“你为什么跟她打招呼?”覃臻捂嘴惊呼,“不是,原来你们俩认识啊?”
“不算认识,之前她为那个竞赛名额找过我。”柯闻声利落的解释道,“但我觉得她有病,把她拉黑了。”
最开始他们并没有见面,是林雅音不知道从哪要来了他的微信号,想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态度说服他,好让他主动把这个名额让给邓博文。
听起来他们家也不缺钱,犯不上为这点奖金来争抢,可女人一上来说话的态度就有些颐指气使,柯闻声懒得搭理她,聊了几句直接塞黑名单里了。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没想到这女人直接追到了学校,他们两个人就坐在离学校最近的咖啡馆里,有模有样的像情报员接头。
柯闻声抿了口那杯几乎贵死人的咖啡,只觉得还没瑞幸九块九的好喝。
这就是有钱人用来谈话的方式吗?
“她找你商量什么,给你一张支票随便填?”覃臻眨巴眨巴眼睛。
“如果真这样那我早就答应了。”柯闻声笑而不语。
“我们家博文是性格比较内向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是我们家长的骄傲,这也是他第一次进这种地方,不知道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连他的脸都给打破相了。”林雅音做了美甲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造谣我说什么名额是我耍手段抢过来的,妈,这到底怎么一回事?”邓博文的语气极为着急,摇晃着女人的肩膀。
林雅音锐利的目光向这边投来:“这句话是谁说的?”
覃臻满不在乎道:“是我说的,不过造谣这两个字我要原封不动还给你。”他鼻尖一皱,“前两天学校论坛那个帖子,是你发的吧?”
他的手指在相册里划动,将清大校园论坛的某条记录截屏展示在了那对母子眼前。
柯闻声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当时还是向榆先看到这个帖子的,截屏发到了他们四个人的宿舍群里。
“呀,柯柯,你是不是被人偷拍了?”
“什么东西?”他平时很少看这种八卦信息,手机列表除了老师同学,就只有几个兼职群,根本没有论坛账号。
柯闻声放大那张图片,从某张类似夜店背景的超糊画质偷拍照里,看到了自己的侧脸。
“某大二新闻系的柯同学其实是夜场小王子,私生活挺混乱的吧……”曹子宁一字一句念出评论区的留言,“早就听说他向来ao通吃,男女不忌。”
柯闻声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虽然过于出挑的外貌的确给他带来过很多麻烦的争议,但说他ao通吃是不是太过分了,他长这么大可连一个暧昧对象都没有诶,这造谣也太离谱了。
“这都是什么玩意,谁在乱讲话!”没想到覃臻一下子跳了起来,“柯闻声,这不是你之前打工的地方吗?”
在蓝调兼职以前,柯闻声上一份夜间工作是在Old Vinyl Bar,比起服务生来说调酒师的工资更高,但需要接触的人就更多了。
这几组照片抓拍得极为心机,像是故意选取他在和客人聊天时的画面,姿态亲密,表情也无比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