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胚体跟煤炭的颜色几乎没什么区别,歪歪斜斜地倒在烤箱里,最后被主人心疼的丢进了垃圾桶。
柯闻声蹲在厨房用指尖刮了一点点奶油品尝,又将上面那层还能入嘴的撕下来小半块吃掉,算是没有让覃敬川的心意白费。
两个可恶的凶手彼此心知肚明,然而谁也无暇追究事情的对错,匆匆洗漱完各自回房,甚至不敢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彻底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平衡。
换做从前,覃敬川可以继续嘴硬说把自己当做和覃臻一样的小辈,柯闻声也可以找借口说只是把覃敬川当做潮期的工具人。
可就在他伸出手抱住对方的那刻,一切都乱套了。
柯闻声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微肿的嘴唇,却在脑海中回味着那个缠绵的吻。
覃敬川是那样冷淡而克制的性格,没想到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来的模样竟是如此热情,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舌根都有点发麻。
还不够。
戴上的颈环强行阻断了信息素间的链接,那时他的小腹也是酸软的,像是有股热流即将从身体涌出,根本没有得到完全的满足。
客房的床垫是松软的,被晾晒过的被子散发出淡淡的阳光气息。
柯闻声还是睡不着。
他脑海里都是那件事之后的场景,双颊被灼烧的触感在黑暗中更为明显。
当他的手指触及到冰凉的拉链,男人却抓住了他的手腕,对方的手掌是那么宽大有力,将柯闻声纤细的手指包裹在里面。
覃敬川压抑着已经乱掉的喘息,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样的事,只能给你喜欢的人做。”
他自认不是君子,却也不会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染指一个在潮期的omega。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你呢。”
柯闻声把脸埋在被子里,他咬着唇迷迷糊糊地想到。
两条腿在被子里有些难耐地磨蹭着。
对方滚动的喉结,坚实的臂膀,以及线条极为漂亮的腹肌……那双手慢慢地在他的脖颈间收紧。
像是有股火从腹部升起,在柯闻声的身体里烧起一片酥麻的颤.栗。
“覃敬川……”
“先生……”
漂亮的omega哼哼唧唧地呢.喃着他的名字,双颊逐渐沾上了情.欲的色彩,在无法言说的幻想中被那个人一点一点染指。
好像闻到了竹叶的信息素味道。
在听觉被放大无数倍的安静夜晚中,柯闻声听到了那阵脚步声,覃敬川打开了自己屋子的门,来到了客厅。
他心跳如鼓地蜷缩在被子里,指尖还残留着湿润的触感。
柯闻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后,脚步声渐渐远去,覃敬川似乎回了房间。
他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自己蹂.躏过的被角。
那阵若有若无的竹叶气息带着被克制的躁动,又像是被吹散开的薄雾,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他的鼻尖。
柯闻声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可耳边仿佛听到了某个房间传来的、压抑而低沉的喘息。
大概是他的错觉吧。
……
这一觉好像睡得极为香甜。
柯闻声是被客厅里走动的声音吵醒的,他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又滚回了柔软的被子里。
手机屏幕上竟然显示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昨天晚上他给导员发了个消息请假,说自己腺体不舒服在医院打针。因着他在对方眼中的优秀学生形象,老师果然爽快地批了假,还嘱咐他要养好身体。
偷得浮生半日闲,就连心情也松快了很多。
刚睡醒,但是还没完全清醒的柯闻声披上外套,蹑手蹑脚地从房间走出来。
他在思考外面的动静是什么,难道覃敬川现在已经下班了?正好他今天在家,不如做一顿丰盛的午餐给他们吃吧。
这样想着,柯闻声一边往外走一边呼唤着对方的名字:“覃敬川,覃敬川,你中午想吃什么呀?”
然而还没能等到男人的回应,衣衫不整的柯闻声和刚买菜回来的阿姨打了个照面。
在女人惊讶的眼神中,袋子里的番茄咕噜着滚到了他脚边。
第46章 以后都给你过生日。
Naoao:你怎么没告诉我中午阿姨会过来!
Naoao:[小兔跺脚]
坐在沙发上的柯闻声简直欲哭无泪,愤愤地在屏幕上敲出这行字给覃敬川发过去。
因为每次都只有他们两个人,柯闻声已经忘记了男人家还有位家政阿姨这回事,尤其是在对方时不时投来的热切目光中,柯闻声感觉自己就像菜市场里一颗油光水滑的白菜。
刘阿姨今年五十岁左右,一副爽朗健谈的模样,她在覃敬川这里做事是极老练的,对雇主的家庭关系自然也十分了解。
这栋房子除了覃先生的侄子偶尔回来,几乎就没见到几个外来的生人,虽然她不是第一次见柯闻声,但也并不意外对方会在这里,反而还有种莫名的欣慰。
一想到覃先生以后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她越看柯闻声就越喜欢。
于是乎刘阿姨愈发热情地招待起雇主的漂亮小男友,将刚从超市买到的芒果切成精致的花摆盘,连连询问对方中午想吃什么,自己马上就去烧菜。
“谢谢,要不等覃敬川回来再说吧?”柯闻声礼貌地回答道,“我想和他一起吃午饭。”
没想到女人却突然捂嘴笑了起来。
在对方促狭的笑意里,满脸疑惑的柯闻声听见她解释道:“不用等,覃先生中午不回来的。”
她几乎从来都不在中午的时间做饭,因为覃敬川的午餐差不多都是在公司解决的,今年她统共就做过两回,还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微信提示音响起,柯闻声点开和对方的聊天。
Q.:终于睡醒了?[托腮]
Naoao:[小兔盖被]
Q.:看来是没醒,那继续盖着吧。怕你饿了没饭吃把阿姨叫来了,你不习惯在我家的时候有别人?
Naoao:也没有啦,只是我刚准备履行承诺做一顿丰盛的午饭来着,结果某些人又又又不在家。
Naoao:[小兔叉腰]
和覃敬川这样聊着天,柯闻声竟然有种和恋人温存了许久,第二天却被迫分开的戒断感,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呜呜呜,真的好讨厌周内啊,到底是谁在喜欢上学上班!!!
Q.:好,下次一定让你履约,以后阿姨过来提前和你商量。
覃敬川面无表情地继续听工作汇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竟然带了一丝宠溺。
看到对方的回答,柯闻声瞬间又变得开心了起来。
Naoao:那,你到时候想吃什么记得提前告诉我呀,我先去超市买菜再来你家嘻嘻。[小兔蹦跳]
看见那只蹦蹦跳跳的傻兔子,男人竟也微弯了唇角,他又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心里纠结的事问出来。
Q.:[小兔摸头]
Q.:对了,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之前他有听覃臻提过两嘴,只知道柯闻声是天蝎座,这么算着时间好像也快到了,但具体的日期他并不清楚。
在打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覃敬川竟有一种久违的忐忑感。
出差回来想送给柯闻声的礼物还在他的抽屉里,但他不知道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让对方收下,反反复复想提起这件事,但又觉得没有立场。
如果……被柯闻声拒绝了又要怎么办?
覃敬川的脸色在这一会功夫里愈发阴晴不定,连带着给他汇报的人都变得紧张,生怕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话让覃总如此不满意。
柯闻声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问起他的生日来。
其实他从来都不过生日。
因为他身份证上的日期和真实的出生日并不一致,所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母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具体在十一月的哪天出生。
为了避讳这件事,也尊重柯闻声的意见,闵女士在整个十一月的周末都会给他买好吃的,却并不主动提起他的生日,在自己的生日那天母子二人一同庆祝。
久而久之,就连柯闻声也对这件事不甚在意了,因为对他而言,出生那天并不算什么值得庆祝的。
反而变相意味着一切苦难的开始。
Naoao: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啊?
他收敛了眼中的复杂情绪,片刻后打字回复。
Q.:没什么,有件礼物想送给你,所以问你哪天有空。
Naoao:[吃惊]
Naoao:真的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看到覃敬川说为自己准备了礼物,柯闻声微微有些动容,虽然他不在乎过生日这件事,但从对方口中得知即将收到惊喜,任何人都会翘首以盼那天的到来。
他自然也不例外。
Q.:还能是假的?
Q.:[无语]
这个小o有时候的脑回路覃敬川也搞不懂,柯闻声时而聪明得像只狐狸,时而又单纯得像只傻兮兮的兔子,但无论什么模样都让他很喜欢。
Naoao:QAQ
Naoao:太感动了,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生日礼物呢,都想以身相许报答你了。
柯闻声本来打算逗一逗对方,只是他没想到覃敬川居然当真了。
男人打字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看着对面的回答,心里竟然有些酸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