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柯闻声,凭什么瞒着自己和别人在一起了,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忽视他的感受。
“我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柯闻声觉得小少爷的问题有点匪夷所思,“真没发烧吧?”
他有些无奈地想要伸手试对方额头的温度,然而覃臻却用胳膊将他撞开,绕到了楼梯另一侧。
“我讨厌你!”
小少爷却撂下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从他身边跑上了楼梯。
柯闻声也被他弄得有点火,觉得覃臻简直是无理取闹。
他今天有招惹过对方吗?
为什么表现出像是自己辜负了他的样子,就连说话的语气都那么冲。
虽然覃臻的心情一直是这样喜怒无常,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算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就先不跟小孩计较了。
……
大概回忆着覃敬川的口味,柯闻声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买东西。
如果按照对方平时的饮食习惯,其实他应该买点青菜西红柿就差不多了,做个改良版的蔬菜沙拉。
哼,让覃敬川一天到晚就对付着吃饭吧。
就在他用钥匙开门的那一刻,眼前突然有什么东西窜了上来,几乎是瞬间弹跳到了他身边。
那毛绒绒的触感,熟悉的身形,以及发出如撒娇般喵喵的动静——
如假包换的小猫殿下高高耸起尾巴,在柯闻声换鞋的时候爬上了他的膝盖,娇小的身躯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却傲娇地仰起了脑袋。
最近这段时间他不在宿舍,还没来得及问覃臻,只知道对方已经将那些与猫有关的东西都撤出去了,宿舍突然一下子多出了不少空间,反而让他感到不习惯。
没想到这小东西居然是真的被留在了覃敬川的公寓。
难以想象,覃敬川这种工作强度到底要怎么照顾一只贪玩的小猫咪?关键的是覃臻居然真的说服了他,把猫留在了公寓里。
覃敬川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柯闻声正在厨房里忙碌,他系着围裙,把鱼洗干净又改刀,葱姜蒜也切得整整齐齐。
“闹闹,我大概要八点以后才会回来,别等我吃饭了,不然饿着你了。”覃敬川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
“不要,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呀。”柯闻声否决了他的提议,调侃道,“谁让我的男朋友这么努力上进,为了让他专心赚钱养家,那我就做好饭在家里等着啦。”
这句话说完他也有点脸热,感觉自己就像是等丈夫回来的妻子似的。
“那好吧,你在屋子里找点吃的垫一垫。”覃敬川轻笑,“我尽量早点回来,不让你饿着。”
“看到你把冰箱填满了。”柯闻声打开冷鲜层,“只不过水果我就不吃了吧,天气这么冷,感觉没什么胃口。”
“那就去客房看看。”覃敬川提示道,“以后不该叫客房,应该是你的专属房间了。”
这句话倒是勾起了柯闻声的兴致,于是他从厨房里走出来,听覃敬川的意思走上了二楼。
床上的纯白色三件套不知何时被换成了新的式样,铺得整整齐齐。颜色虽与主卧的风格相似,却没有那么沉闷,有一种温暖而内敛的感觉。
地上还铺了相同色系的地毯,光脚踩上去的时候会很柔软。一只玩偶小熊和一只白色兔子靠在窗台上,似乎是在跟柯闻声挥手打招呼。
“你喜欢吗?”覃敬川有点小忐忑。
回答他的却是小男友一声轻笑,像羽毛般拂过耳边。
“喜欢啊,别的地方都很满意,就是这只小熊和这只小兔是什么意思啊,你又把我当小孩子哄了?”柯闻声走到窗台边,仔细端详着小玩偶。
“我不太懂这些,所以也拜托了刘阿姨。”覃敬川轻咳,“她说放点小玩偶什么的会让房间更温馨,你再开左面的柜子看看。”
“哦,有什么东西吗?”柯闻声听话地将手落在把手处,轻轻一掀。
眼前竟然是个零食柜。
上面码着所有他去超市里曾经选购的东西,每一个喜欢的口味覃敬川都买了,从甜的到咸的再到辣的,几乎都是柯闻声爱吃的东西。
覃敬川全都记得。
所以公寓不再是空空如也的素白,增加了很多有关爱与幸福的痕迹,将这间孤寂的居所一点点填满。
“这……是给我准备的?”柯闻声呆住了。
眼眶在瞬间已经蓄满潮湿的泪意,他有些羞赧道:“覃敬川,你把零食都摆在我的房间里,我要是吃胖了怎么办啊?”
那些颤巍巍的甜蜜在心头化开,逐渐延伸至所有沟壑,爱人沉甸甸的心意是如此的珍贵,让他的鼻间酸涩。
“我的房间比较大,可以睡两个人。”覃敬川淡然道,“如果你不觉得挤的话,可以带上枕头来敲门。”
害怕电话再打下去锅里的菜就要糊了,柯闻声连忙道:“先不说了,我还在做饭呢。”
末了,他又害羞又期待地小声补充了一句:“早点回来。”
从五点多一直忙到七点,直到用压锅炖出来的番茄牛腩软烂入味,整个厨房都弥漫着肉香。
猫条摆在客厅的置物架上,柯闻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顺带撸着怀里毛茸茸的殿下。
怪不得有人说鸡翅包饭才是小猫的最佳赏味期,覃敬川特意嘱咐他不要给碗里添粮,因为刘阿姨中午刚过来了一趟,倒了大半碗的牛奶泡猫粮。殿下居然就这么吃干净了,小猫果然是不知道饥饱。
当时针到七点半的时刻,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柯闻声眼睛一亮。
覃敬川终于回来了。
他把小猫顺手放在沙发上,转身就跑出来迎接,亲吻带着急切的热度落下来,男人的西装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冷意。
“饿了没?”覃敬川的声音有点哑,两个人在玄关处拥抱着,感受着属于彼此的气息。
“有点饿,就等着你回来了。”小男友黏在他身边,主动替他接过了脱下来的外套。
空气里有薄荷味的信息素,混合着刚做过饭的食物气息,有一种类似家的感受。
殿下摇摇晃晃地从沙发跳下来,扑滚到了覃敬川的脚边,被拎起来摸了摸脑袋。
“猫粮第二层还是——哦,我找到了。”柯闻声打趣他,“我记得某人不是说没有管流浪猫的义务吗,怎么同意把猫留在家里了?”
覃敬川刚洗完手,用毛巾擦干水渍:“十岁以前我养过一只兔子,是从学校生物角带回来的,但是没过多久它就死了,那之后我没有接触过任何动物了。”
男人主动走进厨房盛饭:“因为我妈告诉我,我对动物的毛过敏。”
正在给猫碗里倒粮的柯闻声被他的回复吓了一跳:“那你疯了吗,你把猫留在家里干什么?”
过敏这两个字让柯闻声下意识想到了很多不好的事,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听我讲完。”覃敬川的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变化,“所以我就告诉自己我对所有的动物都过敏,直到去留学的时候住在房东家里,他养了两只狗一只猫,我每次见到它们都会躲着走,但房东以为我害怕,就主动招呼我去摸摸它们,说很乖。”
覃敬川将两碗米饭端过来,替柯闻声拉开了椅子:“先吃吧。刚去的时候我的英文并不好,因为不喜欢和人沟通很少讲话,想和他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我第一次摸到了动物身上的毛,是软的,有点油滑的,并不是这么多年被我想象出来的手感。”
“可你对它们过敏,接触到真的不会有问题吗?”柯闻声微微皱眉。
“所以我很害怕,回到房间后犹豫要不要去医院,就这样忐忑地睡了一夜,第二天却没有任何不舒服。”覃敬川道,“我终于知道了,原来我对动物并不过敏。”
“我回来以后问过父母这件事的真假,可他们却说是我记错了,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句话。”他垂眸。
那些很远很远的过去似乎历历在目,即使已经过去了很久,却不会被淡忘在记忆的长河。
听到他这么说,柯闻声终于松了口气:“不过敏就好,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可他又有点疑惑:“那你父母为什么要这么说?”
“以前我也不懂,所以追着他们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后面终于想明白了。”覃敬川将筷子递在他手里,“因为他们不希望我把时间浪费在休闲娱乐的事上面,养一只宠物倾注了感情色彩,就会把大量精力耗在这里,导致无法集中注意力。”
“而且他们也不喜欢兔子或者猫,只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借口。”
在一成不变的世界里,新鲜事物往往会导致变数发生,无法将自己控制的牢牢掌握在手心里,所以他们会遵循着自己所接受到的思想或教育,终其一生停留在原地。
柯闻声却好像有点理解这样的覃敬川了。
很久以前他记得对方说过,不需要合适,只要在彼此最期望的状态中做到最符合身份的事,那就是他最向往的状态。
“其实小猫是很可爱的,小兔子也很可爱。”柯闻声慢慢道,“它们不会在意主人是什么样的,只要你摸摸它就会在你身上撒娇,把肚皮翻给你看。”
他的声音在温暖的灯光下缓缓流淌:“现在的你真幸运,因为以后都可以自由地选择喜欢和讨厌。”
“也能把那些错过的全都补回来。”柯闻声轻笑,“所以请尝尝番茄牛腩吧,我炖了两个小时才入味的呢,特别好吃。”
第59章 闵慧恩的学生。
临近期末周,学校里的事反而越来越多,柯闻声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看闵女士,替母亲又从家里捎来了两套厚衣服。
其中有件杏黄色毛衣是她特意嘱咐柯闻声带来的,是她这几年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妈,我给你从网上买两件新的吧,我记得这身衣服都是好几年前的,都穿旧了。”柯闻声替她刚打了一壶热水回来,对着隔壁床的病人微笑点头。
“我倒不拘于穿新衣服旧衣服,只要贴身舒服就行,只是今天下午有学生来看我,最近也好长时间没见过熟悉的面孔了。”闵女士有点不好意思地将毛衣的褶皱抚平,“这样打扮一下比病号服好看多了吧?”
“那当然了,人有气质穿什么都显年轻。”柯闻声有点好奇,“妈妈,是你哪一届学生啊,我有和他见过吗?”
闵慧恩当年有几个班长和学生干部直到现在也会给她发节日祝福,柯闻声差不多听过他们的名字。
“这个你不认识。”闵慧恩轻笑,“肯定是没见过的,比你还大几届,不过那个时候没读完高中就转学了,好像是去留学了?”
闵慧恩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摇头:“年纪大了真是健忘,我也不记得是去了芝加哥还是伦敦,前段时间才回来的,也是最近才联系上我。”
“今天下午就过来吗?”柯闻声说。
“对,你要留下来跟他打个招呼吗?”闵慧恩露出了些许骄傲的神情,“把我的优秀学生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提起这些学生,她倒是并不吝啬夸奖:“这孩子懂礼貌又特别有出息,听说现在也是事业有成了,居然还挂念着来看我。”
“算了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柯闻声干脆地拒绝了,“和你们待在一起我还挺尴尬的,而且下午得回学校一趟,大巴车在校门口等着呢。”
“是你们学校组织的什么活动吗?”闵女士的印象还停留在柯闻声小学时参加的春游,于是下意识嘱咐道,“注意别往人多的地方扎堆,抑止贴和喷雾都不要忘记。”
“我知道了妈,其实也没有那么多人在,算上老师也就只有十几个人,去给他们录视频。”柯闻声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有个高校的联谊赛,我是记者,去采访我们学校的选手。”
最近快期末考试了,他也没心情参加别的活动,只不过这也算社会实践,能加到综合素质里,就不用辛辛苦苦刷借书卡赚那零点几的分数了。
下午一点半大巴车准时出发。
柯闻声来的算比较早的,就往中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没想到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邓博文就坐在他斜对面的位置上,两个人四目相对——一个面无表情,一个转开视线。
自从殿下那件事以后他俩关系是没那么僵了,但也仅限于普通同学而已,甚至是面和心不和的那种类型。
柯闻声转头就想吐槽。
简直是见鬼了,这个邓博文怎么阴魂不散地缠着他,无论去哪里都能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