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来之后,覃臻连着好几天都说要带柯闻声出去散心。
换做平时他可能偷摸就把人带出去了,可自从知道多了这层关系后,现在也得看覃敬川的脸色了。
“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哦。”生怕覃敬川误会,他满脸乖巧地解释道,“小叔叔你想啊,我关心你老婆也是合理范围之内,毕竟他是我未来的小婶嘛。”
笑容非常甜美,却有点心虚。
因为他当时说的是:“我小叔叔多老啊,还得是我这种又年轻又有活力的带你出去玩才有意思呢!”这种疑似撬墙角的话,惨遭柯闻声拒绝。
覃敬川早就看出侄子醉翁之意不在酒,懒懒道:“知道是我老婆你就少操点心,实在闲得无聊周末给你报两节跆拳道试听课。”
小少爷瞬间灰溜溜地离开了。
覃敬川叹气。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影响到了小男友的心情,默默观察了对方好几天。
虽然柯闻声跟从前几乎没什么区别,但能感受到他有种绷得很紧,想把生活排满的亢奋感。就像是自己前两年为了避免胡思乱想,总是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工作上那样。
听说他最近这几周都在兼职,覃敬川看在眼里也感到心疼,有时候中午会把人接到公司和自己一起吃饭。
柯闻声半梦半醒的时候会有点粘人,喜欢温暖的怀抱,他就尽可能提高工作效率,争取晚上都不加班,为了周末早点回家抱着暖烘烘的小男友睡觉。
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覃敬川在爱人的颊边轻轻落下一吻,收紧了腰间的手。
……
柯闻声在冷库里清点花材。
店长姐姐说今天有活动,可能要比平时忙很多。
他笑笑,表示没关系。
包装鲜花的确会给内心带来一丝宁静,尤其是看到备注中表达对被馈赠者的爱意。
每次写小卡片的时候遇到非常有感觉的祝福,柯闻声写完也会觉得很开心。
无论是情侣互送的甜蜜爱语,还是赠予老师或同事的感谢鼓励,以及带给父母亲人的关怀祝愿,随着一束束漂亮的鲜花被带到了他们身边。
也许花会枯萎,但心意却永远都不会凋零。
平时这种时候他也会在冷藏室洗瓶子或者帮忙打包,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店长姐姐却笑眯眯地告诉他,只写卡片就好,别的事都不需要他来弄。
柯闻声旋开墨水瓶,笔尖在卡纸上走走停停。
在他写卡片的这十几分钟里,两个店员从冷库搬来了好几个玻璃瓶,整整齐齐地放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为了防止花材被晒脱水,他们会提前架好遮阳伞。
他写的时候却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过来没怎么注意,店门口的花盆居然都被提前清空了,好像是要摆桌子。
开口直径最大的那个容器八百年都不会被拿出来一次,毕竟就连店里存量最大的玫瑰花都用不了这么大的容器储水。
他只知道是要搞活动,却并不清楚具体流程,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留意后台随时刷出的订单信息。
就在柯闻声浏览主页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店铺里的洋桔梗不到下午就显示售罄了,他们的平台也下架了所有用到这种花材的花束。
这倒真是件奇事。
可没过一小会,几个同事就已经抱着打包好的单只洋桔梗出来,全都放在了门口的容器里。
原来是被提前预定了。
这下柯闻声彻底坐不住,他满脸好奇地走过来问店长:“到底是什么活动啊,今天好像也不是节日吧?”
“的确不是什么节日。”女人却意有所指道,“但只要是为别人准备的惊喜,无论哪一天庆祝都要轰轰烈烈的。”
两个同事也笑了,却不约而同地选择没跟他解释,只是忙着去搬板凳和桌子。
柯闻声看他们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
这条街有三家花店,他们是客流量最大的一家,因为在显眼的地方,平时会有很多学生过来逛逛,顺手买几枝喜欢的花带回去。
他明明看见门口经过了那么多人,都是聚在外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柯闻声打起精神准备迎接客人,可等了好久都没听到任何付款的提示声,或者有人进来买单。
不对劲!
今天既不是节日也不是周末,然而街边却人头攒动着,时不时发出感慨的声音,像是有件他不知道的事在静默地发生着。
柯闻声被这件事勾得心里痒痒,可现在跑出来似乎有玩忽职守的嫌疑。
他托腮陷入沉思,百无聊赖地把玩了会手里的钢笔,等啊等,就这样一直等到外面往来的人不知道换了多少波。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有人在门口的桌子那里俯下身体,就像是低头写什么东西似的。
第一次这么清闲地干活,柯闻声有种受宠若惊的不安感,想着实在不行找块抹布擦擦收银台得了。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终于有两个年轻大学生走进来了,她们手里各自拿着一枝白色洋桔梗,倒是很兴奋的模样。
柯闻声松了口气,习惯性过去替她们打开冷柜,没想到其中有个女生问他:“小哥,你知道闹闹是谁吗?”
柯闻声心里一惊,差点就习惯性脱口而出:“是我。”
话在嘴边艰难地刹住了车,他的心猛然颤了一下,他确定绝对不认识眼前这两个女生,不知道她们问的到底是不是自己。
于是他故作平静道:“不知道,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我以为你们店搞活动你应该知道点什么呢。”女生说,“今天我们从那边逛到这边,路上所有的花店都在给这个闹闹送祝福,到底是哪个有钱人这么浪漫,也太有心了。”
柯闻声听到她这句话后彻底愣住了。
“你看路过手里拿花的人。”女孩晃了晃花枝,“只要给那个闹闹写祝福卡放进箱子里,就可以自取门口的白桔梗,我们俩都领到花啦。”
后来她们说了什么柯闻声已经记不起来了。
即使送走了客人,他的心跳声却还是如鼓点般密集。
他走到花店外第三层台阶上,却发现路过的年轻面孔几乎都拿着绿色或白色的桔梗花,有人怀里甚至抱着好几枝。
还有女孩子在门口的桌子上继续写着祝福,把纸叠成心形或者千纸鹤,已经装了大半个箱子。
——里面是不同字迹的“To闹闹”,落款方式千奇百怪,有涂鸦,有文字,是各种陌生人的美好祝愿,让五彩斑斓的卡片堆成一座小小的彩虹山。
柯闻声轻笑。
他在路边接到了男人打来的电话。
“怎么还不下班,再不过来我的发型都要被风吹乱了。”覃敬川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敬川哥,你怎么把花都送给别人了,那我的呢?”柯闻声气呼呼道,“说出去也太缺火了,覃大少爷花了那么多钱,结果他老婆只能拿到这几箱纸片片。”
他吸了吸鼻子,却又觉得好笑,眼眶里的泪意都被笑没了。
可柯闻声还是加快了脚步。
因为他的爱人就站在咖啡店旁边的花墙处,夕阳的余晖依旧映在他们的侧脸,被男人抱在怀里的花束有大朵洋桔梗、紫罗兰、还有浅蓝色的小飞燕。
天边的云霞从璨金被染上一层薄红,晚风吹散了柔软的额发,让湿润的眼底被暮色点染,他看见覃敬川张开了双臂。
这条路真的好远好远,所幸无论走多少遍,他都能在尽头看到熟悉面孔的男人。
没有任何犹豫,就如同那个时候一样,柯闻声笑眼弯弯地扑进了覃敬川怀里。
除了心跳声外。
他听见,暮春的风也慢了。
—全文完—
第84章 完结感言
写完了。
做好这件事后,我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今年是我第一年写文,还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气儿,想写什么就来点什么,备忘录里也全是我给这对小情侣想的梗,好多没来得及写就完结了。
第一个榜单位置在标签页的盲盒,朋友录屏整整翻了四十三秒才在最下面找到我。
我陷入了思考,真的会有读者愿意为我花费人生中的四十三秒,从首页点到标签页,再拉到盲盒最下面,找到一本更新完当周任务的六千字,还不超过四万字的小说雏形吗?
统计结果出来的时候,那周居然有十二个读者发现了我。
就此变成了我这几个月来的动力。
而现在从加载完广告到进入首页不到五秒,就可以在某个显眼的位置看到雪原。
原来啊,从标签页走到首页只能进步三十八秒,可我却整整用了五个月,走了十七个榜单才做到。
时至今日我依然感谢每句留言留评,以及在章节下面或弹幕发表感想,鼓励我的所有读者们。
刚开始大家涌进来的时候我会感到手足无措,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应越来越多的善意和爱意……看到有人说闹闹可爱,覃先生冷脸宠,以及对其他配角发表的更多感想,有种自己的孩子得到了认可的喜悦和欣慰。
所以几乎每条评论都会回复,即使是回点无意义的口水话或者小表情。
但后面我逐渐意识到,也许我的无意义回复会带来打扰,有些读者只想安安静静地看书,发表对故事情节的感慨。
所以我开始选择性回复疑问或者明确性互动的评论,不再像个自动回复机器人那样吵闹。
但是大家的每一句留言我都有仔细看过,发现搞笑的弹幕也会点赞并且截屏留存。
有人说写小说被骂是正常的,看到作者去跟黑子对喷也会觉得作者很low,我深刻明白这个道理,但看到争议也会忍不住想解释。
我知道社交平台吵得挺凶的,一个读者就几十个人的小作者,给几个小姑娘搞出了全网避雷的阵势。
我的确不太理解现在的孩子们,我是个挺无趣的人,平时不玩微博,号都是为了签约才注册的,写小说后就在小红书每天发点碎碎念麻痹自己。
读者来了,读者又跑了,读者回来了……以至于当我理解到这两年发展出来的新兴词汇,各种圈子,以及这个控那个控,我甚至觉得这不像中文。
等一次被污蔑造谣我很生气,但我不想让自己情绪化的一面展现出来,自认为回应也算礼貌,删掉了作品下造谣式的负面评论。
没想到这件事给我上了一课,这之后的几天,我经历了一场几乎是从作品到个人动态全方面被围剿的网暴。
被气到的那天我下场做了回应,也说我的底线是不允许辱骂角色,结果看澄清的人不仅没有,还被说是人糊事多。
追到评论区继续骂我后,其实我不该继续回复的,事后也感到后悔,觉得自己太容易被煽动或激怒。
如果因情绪失控而口不择言,逐渐发展为对骂,就更没人在意我最初回复她们只想要一个被造谣的合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