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兰晞的修为比叶淮洵稍高些,应该有办法隐藏气息,倘若他敢暴露,我定要罚他。
叶淮洵走到床边坐下来,环顾四周,嫌弃我屋内的摆设朴素,要去给我搬几个漂亮的摆件。
我猛然发现,褚兰晞就躲在床底,露出一小截衣裳。
我连忙坐过去同叶淮洵说话,偷偷将衣裳往里踹。
叶淮洵跟我道歉,自责不该听信外人的话,还跟我发誓:“我爹常教导我,道侣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错信外人的话,影响我们二人的感情。”
我见他还知道反思,有种吾家小儿初长成的欣慰:“你知道就好,道侣彼此才是世间最亲近的人,你日后只能信我,不能信别人。”
叶淮洵盯着我看一会儿,忽然凑过来亲我,喃喃道:“我们好些日子没亲热了,你比武在即,不如今日就双.修,也好助你提升修为。”
才跟宋瑾做了那事,身上定然还留有痕迹,若是被发现,这门亲事就毁了。
我忙推拒,却感觉到他握紧手腕,朝着我输入灵气,酥.麻感很快就传遍全身。
叶淮洵光是亲了还不满意,就要动手。
我拼尽全力推开他,急道:“你都知道比武在即,怎么能能做那事。万一在场上衣裳受损,岂不是会被人看见!”
叶淮洵再次黏上来,嘟囔道:“我会小心不留痕迹的。”
这人与我灵气相合,倘若真要硬来,我的四肢会背叛神智,甘愿迎合,难以自拔。
还是先安抚他几句,免得冲动行事。
我尝试说软话:“淮洵,你是我道侣,应该懂我获胜的决心。每回同你修炼完,四肢酸软,会在比武场上落败的。”
叶淮洵果真受用,眉飞色舞,高兴地攥住我的手,得意道:“那,那你唤我一声夫君,我就满足了。”
我拍了他的脸颊,骂道:“真是得寸进尺,再多话,就给我滚出去!”
“反正早晚都是要唤的.......”叶淮洵刚说到一半,对上我的眼神,顿时不敢再说。
我嫌弃他在此处碍事,就要赶他出去。
叶淮洵借口雨大,想再多待一会儿,等到雨停再走。
对于修士而言,再大的风雨都能穿行,这家伙就是耍赖。
罢了,同他多说无益,不如省些时间多画些符纸。
之前与南宫琦一战,可损失了不少符纸,须得及时补充。
我走到桌前,拿起纸笔来画。
叶淮洵从角落里搬来个凳子,在我旁边坐下,托腮看着我。
我偏头就能看见他在傻笑,跟儿时在学堂时听课一模一样。
真是个笨蛋!
小时候蠢,长大也蠢。叶家若是交到他手上,肯定会没落。
我忍不住抬手去敲他的头。
叶淮洵被打了,捂住额心问:“怎么打我,明明没惹你生气?”
我嫌弃道:“你呆在这里,就让我生气。”
叶淮洵无奈摇头,连连叹气:“冉舟说的对,我找了个夜叉当道侣,动不动就发脾气。”
我打了他一巴掌,教训道:“日后少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省得被拖累,还毫无长进!”
叶淮洵被打了还放声笑起来,痴傻得厉害:“我经常看到娘亲这样管教爹,如今我们虽未成亲,却有了道侣之实。”
我从小跟着母亲,不见生父,来到陆家后,大部分时候都跟着陆清和,哪里见过夫妻恩爱的模样。
叶淮洵则与我不同,他的爹娘恩爱,还总是溺爱他,过得真幸福。
天道就是不公,有人父母双全,童年享乐,有人就要无父无母,吃尽苦头。
我捏紧笔头,心中有了酸意,就是嫉妒叶淮洵,恨不得与他互换身份。
叶淮洵顿时愣住,连忙凑过来,抬手抹过我的眼下,慌张道:“你怎么一副要哭的模样,谁惹你伤心,我去帮你教训!”
我连忙推开他,背过身去,咬牙道:“倘若我说,罪魁祸首是你,你会舍得打自己吗?”
“我怎么惹你伤心,真奇怪?”叶淮洵嘟囔着,跑到我面前,朝着自己的肩膀打了一拳:“算了,你高兴就好。”
他真傻,打了一拳还追问我:“你要打几拳才高兴啊?”
我板着脸,故意为难道:“不行,你下手太轻,要往死里打,疼哭了,我才高兴。”
叶淮洵用灵气包裹住拳头,朝着自己胸膛砸去,难受得蹙眉。
见我不说话,他又扬起拳头,要继续往下砸。
我见状,慌忙拦住他,骂道:“真蠢,要你打就真打!”
叶淮洵愣愣地看我,似乎是被打傻了,也不说话。
我抓住他的手腕,发现压根没伤到,但还是怕有个万一,注入灵气帮他疗伤。
叶淮洵咧开嘴笑起来,眉尾微扬,欣喜不已:“你舍不得我受伤,担心我。”
我嫌弃地瞥他,骂道:“哪里舍不得,还不是怕.......”
还未说完,眼睛就感觉到湿热,是他吻了过来。
很轻,如鸿毛般扫过眉心,眼睫。
痒意从面颊蔓延至心,是种新奇的感觉,比缠.吻时更为酥麻。
叶淮洵道:“你的眼睛真好看,担心我时更是美得心醉,我差点以为看见仙人,慌了神。”
我听到这话,耳尖微微发烫,生气地推他:“胡,胡说八道什么!”
这时,我的余光瞥见床底下的一双眼睛,幽黑中透出些许青色,仿若生在肮脏臭水沟里的苔藓。
那眼里有着浓烈的妒意,就快要满溢出来。
我怕他擅自爬出来被人发现,就向他使了眼色,要他老老实实地藏着。
那双眼迟滞片刻,很快在幽暗的床底消失。
叶淮洵毫无察觉,扑过来抱住我,感慨道:“真的好看,我每回想到你的眼睛,就美得睡不着觉。
等我们成亲时,天下修士都要羡慕我,有个神仙道侣!”
我见他越说越荒唐,赶紧捂住他的嘴:“讨打!”
叶淮洵眨了眨眼睛,说得含糊不清。
我抬起手,这才听清他说的话:“苏云昭,我叶淮洵此生非你不可。”
这等情话,他竟然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丝毫不怯懦?
难不成,火灵根的修士都像他这般没心没肺,不知羞?
我正恍神,就被他放在桌沿,扣手按着亲了好一会儿。
与命定道侣亲热,总是与旁人不同,身轻似云,忘却所有烦心事。
叶淮洵应当也是如此,才会格外热衷此事。
“苏云昭,你说一遍喜欢我?”
“不说。”
“不说我就亲你,亲到你说为止!”
“烦人!”
我见叶淮洵又要扑上来,连忙抬手去挡,免得再被他亲得面颊发热。
叶淮洵蹭了蹭我的手心,像只大狗般撒娇道:“那我都说了,你也要说给我听,不然我今夜难以入眠。”
我嫌弃道:“你个大老爷们,怎么能像个小姑娘似的,非要听这种哄人的话!”
叶淮洵眉眼微弯,笑声清朗:“云昭,这种话道侣之间就是要说的,无关男女。只要是面对自己的心上人,就是要说要听!”
道侣就要粘粘糊糊,如那麦芽糖一般?
我从未见过恩爱的道侣,顿时有些怀疑他的话,不愿张嘴。
叶淮洵偏过头,小声嘀咕,失落极了:“好啊,就我说,你不说,哪还算得上命定道侣!”
这人被惯坏了,现在不说,肯定要烦死我,到时候就要耽误我画符,得不偿失。
那就随便说两句,哄哄他算了。
我左思右想,有了很多情话,可难以启齿。
叶淮洵盯着我看,琉璃色的眼眸亮如晶石,似乎满怀期待,像那天真无邪的孩童。
真烦,原来有个道侣是这种感觉!
算了,就当作是气褚兰晞的,也不是多喜欢叶淮洵。
哄个蠢笨小孩罢了。
我抬眼看叶淮洵,差点被光晃到,又心虚地看向窗外。
雨势渐缓,屋檐下缀着长长的小银珠,一颗跟着一颗,仿佛粘连不断,彼此难分。
忽然记起从前在云州的草坡上同他打闹,在洞府里与他双.修。
“叶淮洵,我苏云昭认定你为今生唯一的道侣,此后长相厮守,白首不离。”
说完这话,我的胸腔内好似有人在打鼓,响得震耳欲聋,应该是因撒谎而心虚。
我骗过许多人,从来都是面不改色,心平如镜,也就今日骗叶淮洵会慌张,真是奇怪?
叶淮洵轻笑一声,用手搂住我,埋头凑近颈间:“从八岁到十八岁,日后我们还要共度万万年。”
我听到这话就想笑,戳他的眉心嫌弃道:“还万万年,你蠢笨不努力,今生能不能化神都难说。
我是一定要化神的,要是你修为跟不上,才不会等你!”
叶淮洵与我十指相扣,小声嘀咕命定道侣的修为会共进,丝毫没有上进心。
真是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