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洵咧开嘴傻笑, 抓住我的手, 凑过来低声道:“记住了,真的。”
我还是不太相信, 这蠢货八岁时连十本心法都背不下来,怎么可能记住南宫琦的招数。
没法,我又同他复述一遍,还指着不远处的南宫琦,用手同他比划。
叶淮洵忽然凑过来亲了我的面颊, 笑道:“记住了!”
我慌忙捂住脸, 剜了他一眼, 骂道:“你,你发疯了?”
没等他回答, 旁边就响起叶父和陆列的笑声,都在笑话我们二人,实在讨厌。
陆列道:“昭昭和小洵的感情真好,回云州就尽快成亲吧。”
,,声 伏 屁 尖,,叶父道:“小昭聪明,我这逆子日后有人管教,才能长进!”
他们二人越说越满意,恨不得我们即可就成婚,两家喜结连理。
叶淮洵笑着应和他们,还细说与我相处的情景,偶尔神情略显羞涩。
我不愿掺和,想去找万俟仇的身影,却瞥见宋瑾站在不远处。
宋瑾长眸微敛,浑身都散发着凌冽的寒意,旁边的宋氏子弟自觉隔开,不敢与之靠近。
他正盯着我,如鹰在空中注视野兔,极为骇人。
算下来,今日就是与他约定的期限。而我还同叶淮洵凑在一起,他心里必然不舒坦。
那敢情好,这天之骄子从小过得顺风顺水,就该尝些苦楚。
谁让他欺负我,活该气闷难受!
就不退婚!
我对上他的眼神,故意牵住叶淮洵的手,要他知道厉害。
宋瑾的神色微变,居然多出了杀意,看着倒有些吓人。
倘若我不履行诺言,他是否会杀了我?
我正想着,忽然感觉到熟悉的身影靠近,宛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一袭白衣的陆清和穿过人群,到了我面前,刚好挡住宋瑾,消去了恐惧。
陆清和先是同两位长辈行礼,这才看向我:“昭昭......”
他的目光往下,落在我和叶淮洵牵着的手,微微蹙眉,不满道:“你们二人如今感情这般好了,大庭广众之下,就要搂搂抱抱,未免不合礼数。”
我才发觉周围的修士都在看我们,小声谈论,估计都是些不好的话,连忙松开手:“兄长说的是,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多注意。”
陆列啧了一声:“清和你小子,怎么比为父还要古板,道侣在外难免忍不住亲热,人之常情。”
陆清和看向叶淮洵,严肃道:“身为世家公子,在外更是要注重礼节,岂可乱来。”
叶淮洵知道是在教训自己,欲言又止,只好看向我。
陆列冷了脸,就想纠正陆清和,却被叶父出言制止:“哈哈哈,清和说的是,还没成亲,在外确实要注意。”
这时万俟长老出声,叶淮洵就进场比试,两个长辈也回到万俟家主旁边的座位。
陆清和仍旧站在我面前,脸色缓和不少,将我揽入怀里抱住,述说自己的忧思。
他在云州休养半月,伤势好全,修行也有了新的领悟,只是长久见不到我,心里难受。
我想挣开,却发现他抱得很紧,就像是害怕雏鸟受伤的雌鸟,也就顺着他了。
反正人人都知道陆氏兄弟感情好,周围的修士看见也不会生出异样的心思。
倒是宋瑾回到家主的位置,不再看我,而是注视着场内的叶淮洵。
他会想些什么,嫉恨叶淮洵?
宋炔肯定会拈酸吃醋,跑到我面前要个说法,若是不满意,就要好几日不说话,等着我去质问。
我也不怕宋炔生气,只需又亲又哄,片刻后就会消气,要我日后别牵着叶淮洵。
宋炔最好拿捏了,是最听话的仆从,与凶狠霸道的宋瑾完全不同。
明明知道封住记忆和修为,就不是同一人了。
可我时常会看着宋瑾,想到瑜林的光景,眼前浮现出那把毫无花纹,平平无奇的长剑。
庞大的瀑水从天而降,长剑太窄,总是会让我摔下去。那蠢笨的宋炔,还需要我提醒,才知道扶人。
而且他很穷,穿着朴素,没一件好衣裳。我当时抢了他的衣裳,承诺出去后会赔他几百件,最后也没赔。
如果宋瑾能再次变回宋炔,岂不是多了一大助力,多好。
我想了很久,忽然感觉到额心发凉,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是陆清和抬手贴着,轻声询问:“昭昭在想何事,这么入神?”
我抓着陆清和的衣角,装可怜道:“哥哥,你不在的时候,宋瑾总是来骂我,太讨厌了。”
陆清和扭头看向宋瑾:“真是个嘴贱的,稍后我就帮昭昭报仇。”
我怕他惹出祸端,忙道:“我骂回去了,这几日哥哥都要陪着我,免得被他找到机会暗算。”
陆清和抬手轻抚我的头,柔声道:“哥哥会保护昭昭的,别怕。”
我点点头,庆幸自己有把元婴期的好剑,指哪砍哪,比什么都好用。
陆清和叹息一声,看着场内已经受伤的叶淮洵,嫌弃道:“昭昭,你何必找个没用的道侣,他都不能像哥哥一样保护你。”
又来了,陆清和就是想拆散我和叶淮洵,他到底是何目的?
我左思右想,还是试探道:“淮洵的修为会提升。再说了,叶陆两家自古交好,哥哥从前都不会这般贬低淮洵。怎么我们二人要结为道侣,你就百般挑刺?”
陆清和按住我的肩头,苦口婆心道:“昭昭是我看着长大的,自然值得更好,叶淮洵还是不行。”
他将我照顾到大,也算半个娘亲了,就跟岳母嫁女儿似的,总是会挑女婿的错处。
可他太蠢,看不到我与叶淮洵之间的差距。分明是我入赘,图谋整个叶家,叶淮洵才那个被我哄骗的千金小姐。
看来,陆清和不是嫉妒我。倘若他是,日后我也不会念及兄弟情意。
我敷衍他两句,听到叶淮洵获胜,就准备入场。
场内还弥留着烧焦味,是火焰与土对决后残留下来,烟雾弥漫,好一会儿才散开。
地砖也出现了干裂的痕迹,逐渐恢复如常。
万俟仇等我入场好一会儿,才姗姗来迟,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讥讽道:“苏云昭,你居然不练剑了,就知道画那些破符纸。”
我道:“少得意,稍后我就让你知道符纸的厉害。”
万俟仇连连冷笑,轻蔑地看我,只等万俟长老退场,身体就开始膨胀,魁梧如山,浑身的肌肉虬结,皮肤隐隐有雷光流转。
这是《青雷决》的第一式,引雷气入体,形成无形的屏障,强化防御。
他双脚猛一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我冲去,速度极快,在身后留下了数道残影。
雷灵根太快了,完全没法捕捉到身影。
我及时用风盾将自己包裹住,抵挡住他的攻击,隔绝雷电。
隔着风盾,可以看见成千上百的万俟仇,手里正在酝酿着雷球,想要强行炸开。
我用了二十张符纸,这些符纸飞到风盾外,有些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符网,朝着万俟仇笼罩而去。
符网足以遮蔽整个比武场,闪烁着五彩光芒,蕴含着强大的束缚之力。
万俟仇想躲避,地面却被六张符纸化作一片泥沼,可以吞噬灵气,让人失去力气。
他只好停留在半空中,用雷电将自己包裹住,企图抵挡住天上的巨网。
可是除此之外,四周还有无数把风刃,可以将他的雷电分割。
这样大规模范围的攻击,需要耗费许多灵气,也就符修可以提前将招式储存在符纸上,能一次性用出来。
围观的修士皆愕然,纷纷看向我手里的符纸。
“好好好,这就是半部《太虚符经》的威力,勉强可以做我的对手!”
万俟仇一声怒吼,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空气都剧烈颤抖起来,全身炸出刺眼的青光。
青光未消,我就感觉到恐怖的杀意。
下一刻,万俟仇就冲风盾面前突然挥拳。
这一击又快又狠,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风盾随之碎裂,就快要冲我要害而来。
我不慌不忙地用了一张符纸,就等他自己靠近,省得我费心去抓人。
万俟仇正要捏住我的脖颈,忽然闷哼一声,低头去看。
有把火焰幻化而成的匕首正刺入他左腹下二寸,烧穿皮肉,发出难闻的焦糊味。
“你居然!”万俟仇反应极快,瞬移到不远处,捂着左腹想止住血。
晚了。
大网已经落下,还有风刃逼近,地面的沼泽冒出无数条水蛇,全部攻向他。
他的左腹受伤,无力抵抗,全挨一遍应该会沦为废人。
“啊啊啊啊!”
风刃抢先割伤他的四肢,紧接着大网包裹收缩成球,有毒的水蛇顺着网钻进去撕咬。
片刻后,血液满溢出来,染红了大网。
我又用了符纸,空中出现一道血红的箭矢,正对着他的心口。
“万俟仇,我要你为三年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此时围观的万俟长老站不住,就想闯进场内救人。
大网却突然炸开,散成无数片,掀起强烈的气浪。
我连忙退到边缘处,祭出护盾挡住,才没被这股气浪伤到。
只见万俟仇浑身漆黑,手臂布满紫色纹路,双目猩红,整个人庞大了三倍,像只巨大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