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演武大比后, 万俟家主还要大摆宴席六日,邀请修士们去北边的荒原猎杀妖兽,也可在比武场自由比试, 借此精进修为。
此外, 万俟还想招纳厉害的散修,提供许多法宝和灵石。
陆列要在万宁城多待五日,与其余家主相商要事,不急着赶回云州。
想必也要与宋氏相商,倘若陆清和再与宋瑾起冲突,陆列又要迁怒于他,遭受毒打。
我苦心劝说陆清和莫要再去找宋瑾打架, 等到离开万宁城也不急。
陆清和从小被当成下任家主培养,这点见识还是有的,暂时没去找宋瑾,日夜陪在我身边, 除非有事, 才敢离开。
他这人倔强,非要自己解决心魔, 我也不好插手,只能劝他果断。
午时叶淮洵就跑来找我,刚好陆清和在院里练剑,他只是询问我的伤势。
有他的灵气治疗,手臂已经全好, 比灵丹妙药还要快上半月。
叶淮洵告诉我, 今早上万俟仇带着人找到褚兰晞打了一架。
褚兰晞伤到脸, 就将万俟氏的人都打成重伤,差点杀了万俟仇。
幸亏南宫和万俟家主及时制止, 这才没弄出人命。
万俟仇当着众人的面前声讨褚兰晞,还将此事宣扬出去,说他是背信弃义之人,将兄弟的弱点说出去,才让我侥幸取胜。
褚兰晞没同他多说,急忙跑回住处,处理伤势。
现在外面的修士大都鄙夷他是个两面三刀的修士,见他就会绕路,不愿上前搭话。
叶淮洵说完褚兰晞的遭遇,就好像看到十恶不赦的刑犯被斩首示众,抚掌大笑。
“云昭,你若是看到万俟仇和褚兰晞反目成仇的模样,肯定觉得大快人心。”
确实是大快人心。刚来万宁城,我想重伤褚兰晞,万俟仇从中阻拦,果然遭了报应。
“哈哈哈,褚兰晞就是个心机深沉的宵小之辈,之前还被称为我辈天骄,现在总算被人看清真面目。”
“不过这些人真蠢,谁都知道你与褚兰晞决裂,怎会从他口中得知万俟仇的弱点,居然还相信万俟仇的话。”
那日在比武场,我确实是靠着弱点将万俟仇逼得使出杀手锏。
有些修士会以为是我自己试探出来的;有些修士会信万俟仇的话,认为我是靠卑鄙下作的手段才能取胜。
只是不知道,前者多,还是后者多?
我看着叶淮洵,小心试探:“淮洵,你信我,还是信万俟仇?”
叶淮洵抓住我的手,低头亲了一下:“自然是信我的道侣。”
我满意他的信任,忍不住轻笑,还想要他帮忙散财,多收买些修士宣扬我的好,诋毁万俟仇和褚兰晞。
叶淮洵答应了我的要求,还是疑惑不解,追问我其中缘由。
这傻子,哪里知道有个好名声多重要!
在修仙界有了好名声,就像陆清和得了个清衍君的称呼,出门在外,别人都会给几分薄面,招纳修士时也能打着他的旗号。
我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也得维持好名声,钟雪招纳修士时才会更容易。
这些道理,无需详细同叶淮洵说明,只需略微点过即可。免得他学会了,依样画葫芦,同我抢人才。
叶淮洵听完,沉思片刻便凑过来亲我的面颊,称赞道:“云昭好聪明,日后有了你,我爹应该会少骂我几句了。”
还好这小子并无宏图大略,只知道儿女情长,刚好能够为我所用。
我戳了他眉心,嫌弃道:“老天知道你愚蠢,才安排我这种聪慧之才做你的命定道侣。”
叶淮洵毫无恼怒之色,眼眸粲如星子,反而非常得意,盯着我道:“所以说是天造地设!”
相处多日,我这会儿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下意识闭眼。
他果真吻过来,还要扣住我的手,注入灵气。
半天不肯松开,面颊与耳侧都热了,还有酥麻痒意。
余光忽然间瞥见门口站着个人,我猛然推开叶淮洵,这才看清楚那人的面目,忙道;“哥哥,你练完剑了。”
叶淮洵经我提醒,慌忙扭头问好,耳尖红得滴血。
陆清和板着脸,盯着叶淮洵看,苛责道:“昭昭伤势未好全,你就来烦他,全然不在顾他的身体,看来是个凉薄之人。”
叶淮洵面对他这种长辈式的教训,一时语塞:“陆兄我......”
我总算理解,叶淮洵在万俟藏宝阁的走廊为何会说出那些话,连忙帮他解释:“我的伤早好了,而且还是淮洵治的,哥哥就不要为难他了。”
陆清和看向我,素来温柔似水的眼眸隐隐翻涌,又很快移开目光,无奈道:“昭昭,你们尚未成亲,而且白日,怎可做这事。他蔑视礼数,也不能带坏你。”
叶淮洵听到这话,羞得捏紧手心,有些无助,倒像个需要依赖夫君的小娘子。
我暗自嘲笑他,出声道:“我们不成亲,也有了道侣之实,亲热多正常。你看不惯就出去,少在这里碍事。”
叶淮洵难以置信地看向我,脸上满是欣喜之色,就是个好哄的傻子。
陆清和道:“昭昭真是长大了,还知道护着道侣。”
我原本就因为他没及时赶到救我,不肯说出心魔的姓名这两件事心存怨气,这下懒得回。
叶淮洵连忙行礼道歉:“陆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望你别怪罪云昭,你们毕竟是兄弟。”
陆清和似再也无法忍耐,甩袖走到院外,站在太阳底下晒着,沉默不语。
他性子温柔,尤其是在自己不占理的时候,更是放不出一个屁,只能生闷气。
我见状,打发叶淮洵去散财收买人心,去晚名声就坏了。
叶淮洵还担心自己惹怒陆清和,唠唠叨叨好一会儿,才被我劝走。
这小子擅长与人打交道,只是简单的收买人心,应该不会出差错。
他途径院子时,还试图讨好陆清和,都被无视,无奈离开。
陆清和有时候好懂,有时候难懂,也是个怪人。
我翻身下床,走到院子里,想劝他少为难叶淮洵,免得被陆列惩罚,到时候又要卧病多日。
陆清和看着我,却率先开口:“昭昭,当真喜欢姓叶那小子?”
我搞不懂一件事已经得到答案,为何要翻来覆去地问,他不嫌烦,我还嫌烦。
陆清和应该是想到往事,感慨道:“昭昭从前还说,要像父亲一样,娶妻生子,如今倒是不同了。”
诚然,从前我确实想过娶妻生子,但这件事要排在称霸九州的后面,算不上要事。
如今得到叶氏的支持,才是要紧事。
我道:“人长大了就是会变。况且命定道侣与寻常道侣不同,兄长日后不要再为难叶淮洵了。他蠢笨,人却善良,还望你多担待。”
陆清和静默很久,这才答应:“昭昭的心意,为兄明白了。”
希望他是真明白,别整日欺负叶淮洵,免得被叶氏诟病,两家都不好过。
这时陆列来到门外,要陆清和过去处理要事,二人就朝着万俟家的议事厅飞去。
陆清和毕竟是天赋异禀的长子,备受陆列器重,有关陆氏的要事,都得出面参与,跟我这个养子可不同。
我还是会嫉妒他,从小就拥有庞大的陆氏,还是闻名九州的剑修,被人称呼清衍君,是众望所归的下一任家主。
与此同时,又庆幸这样的天之骄子会听我的话,成为我的手中最锋利的剑。
“铛——”
突然的异响打乱了我的思绪,循声望去,门外站着个倩丽人影。
我推开门,就看到多日未见的褚兰晞。
褚兰晞身着青衣,腰间白玉带缀着数颗小铃铛,掐出细腰。头发只用一根玉簪半挽着,脸上还有浅浅的伤痕,看来真是被打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微微蹙眉,哀求道:“这几日都不得见主人,可是生贱奴的气了。”
我想到万俟仇,指着他的眉心质问:“那日的交易,你可曾向外人透露半个字?”
褚兰晞神情慌乱,连忙躬身:“没有,贱奴哪怕被打死,都不敢多说一字。”
谅他也不敢,毕竟说出去,就是同时得罪我和万俟仇,孰轻孰重,还是能分清楚。
管教下人,就要打一巴掌给颗糖。
我摸到他的脸上的伤痕:“你受苦了,还算忠诚。”
褚兰晞眼底水光涟涟,主动偏头蹭我的手心,讨好道:“为主人,万死不辞。”
我忽然移开手,啐道:“真丑,像爬了条蜈蚣。”
褚兰晞的眼神阴鸷,用力捏紧双手,肩膀都在发颤,咬牙道:“下回会多注意,不被蝼蚁伤了脸。”
说完,他的眉目柔和,双眼发亮,欣喜道:“毕竟主人最喜欢贱奴的脸了,得好好保护。”
我嗤笑一声,讥讽道:“我若是喜欢你的脸,怎么会舍得让你自扇,少在这里自欺欺人!”
褚兰晞听完这话,犹如被万箭穿心,脸上血色全无,毫无生息。
真好懂,轻易就能被伤到。
我得意大笑,要同他陪我出去逛逛,也好去看看外面的情形。
褚兰晞欢欣雀跃地答应,想走到我旁边,同从前一样并肩聊天。
我勒令他后退至一丈开外,不许同行,倘若遇到人,还要躲起来。
褚兰晞失望至极,不情不愿地退后,还是照做。
门外这条走道,两边都种高大的松树,树影遮蔽,阴气森森,鲜少看到人影。
就算有人,褚兰晞也好躲到树上。
走了很长的一段,就看到空地上,有两个修士发生了口角。
剑修非常高傲,满口都是正统,列举出几个化神的剑修前辈,极力贬低眼前的符修。
他直言符修无需灵根天赋,最好入门,也很难突破,此生都没法步入金丹期,更别提化神。
剑修嘲笑道:“你们符修传承少,历来都是打杂的,弱小好欺。你见到我就该讨好,唤一声哥哥,日后还愿意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