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列唤出本命剑,狂风乍起,雷霆声不止,他的正上方的厚云层轰然破开,形成直达天际的漩涡。
漩涡中心散发出刺目的金光,紧接着就有道光柱直达祭台,这是家主在借助本命剑叩问先祖。
传闻历代先祖都去了仙境,光柱就是先祖的回应。
这道光打在我和叶淮洵的身上,四周就浮现出无数的金色符文,有股强大的灵气将我们托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哇!”
宾客纷纷愕然,惊呼声连成一片浪潮,起伏不停。
原来我与叶淮洵各自的手心处,忽然冒出一根红线,交缠在一起。
他的头顶浮现出巨大的凤凰幻影,扇动翅膀发出清越的长鸣,宛若仙乐。
凤凰有山一般高大,通体金色,眼瞳赤红,绕着我们飞旋,散落无数金羽。
所有叶氏子弟见状,纷纷躬身行礼,这是他们信仰千年的图腾,如今见到真容,全都会虔诚叩拜。
我透过叶淮洵的眼睛,看到我头顶上悬浮着一本蓝色符纸,上面没有任何符文,却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凤凰长啸一声,猛地向符纸撞去,眨眼间就消失踪影,而符纸上则留下它的身影。
符纸自行收拢,很快消失。
我与叶淮洵落回原地,看到众人艳羡的目光。
陆列收了本命剑,大声笑起来:“天降异象,此乃大吉之兆,果真是对命定道侣。”
许多家主都跟着附和,拊掌祝贺我们,眼神中或是嫉妒,或是羡慕。
我看向手心,那根红线已然消失,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方才与叶淮洵的灵脉紧密相连。
叶淮洵扑过来抱住我,抵住我的额头,很想吻,却又碍于礼数,只是轻轻地碰了睫毛。
同辈修士皆放声大笑,议论他的行为。
我慌忙让他松开,赶紧离开祭祀台,免得被人诟病。
东方凃和冉舟一行人围上来,缠着叶淮洵,询问他红线连上是何感受,全是凑热闹的闲人。
他们七嘴八舌,吵得烦人,我嫌弃婚服沉重,于是撇下他,独自朝着卧房走去。
后院不见陆清和的身影,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我惦记他今日难受,还想仔细问问,免得兄弟之间生出嫌隙,日后不好利用。
走到一处假山,忽然听到有人在身后。
“你今日倒是挺高兴。”
是宋瑾,也不知说这话是何意,我们之间分明已经断干净。
“我成亲,自然高兴。瑾瑜君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倒是好笑。”
我头也不回,故意嘲讽他。
下一刻他就到了跟前,将我的手腕握住,拇指用力按压冒出红线的位置。
宋瑾应该是喝了些梨花酒,说话间有股淡淡的梨花香气:“苏云昭!你送符纸和衣裳是何意?”
我扭过头不看他,低声道:“告别一位故人。”
宋瑾沉默片刻,手上越发用力,厉声道:“我说的话,你一句不记,答应宋炔的事倒是记得清楚!”
我道:“宋瑾和宋炔是谁,我不认识。”
宋瑾忍无可忍,忽然凑上来吻,像是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兽,看见肉就扑上去,非要吃拆干净。
我的手皆被封印压制,没法推开,只好用力咬。
宋瑾向来如此,一旦生气,就会比平时狠上几倍,从不顾惜我。
我恨透他的凉薄无情,想要将他的舌头扯下来,再也说不了话,却尝到血腥味。
宋瑾总算松开,抬手擦过我的左脸,质问道:“你敢说我们从未相识!?”
我吐了他一口血水,愤恨道:“本来就是,今日我是主,你是客,仅此而已!”
宋瑾的眸色渐深,好似雷雨欲来的云层,静默片刻,突然动手将喜服撕.开。
绘有凤鸟纹路的一面被撕碎,散落在地面,只留三眼狼的一面。
宋瑾太熟悉了,轻易就捏住弱点。
逼得我差点叫出来,只能咬住下唇忍住。
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妖兽,暴戾无理。
“苏云昭,你还敢说我们不认识!”
“宋瑾,你,你滚开,这里是陆氏,休要胡作非为!”
我一出声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毫无威慑力,绵软如云,哪里能够将人吓退。
宋瑾的眸间闪过杀意,忽然捏住我的下巴:“去跟姓叶那小子退婚,我带你回青州。”
我道:“你以什么名义带我回去,师徒?”
宋瑾低头吃了流出的血,眉目忽而柔和起来:“道侣,你应该与我成亲,呆在青州修习剑术。”
他在说什么?
堂堂瑾瑜君居然要做我的道侣,是练功走火入魔,成傻子了吧!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讥讽道:“你以为我稀罕!谁要跟你个伪君子结为道侣?”
宋瑾自顾自道:“你不喜欢叶淮洵。”
我啐道:“可我也不喜欢你。”
宋瑾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许久,忽然撤下腰间的束带,凑到我耳边亲:“小昭听话。”
我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吓得浑身发抖,慌张地看向来路,急道:“宋瑾,我已经成亲了,别在这里发疯!”
宋瑾置若罔闻。
要是有人闯入这里,看见这副情景,我苦心孤诣的美名就毁了。
宋瑾的名声臭了无所谓,但是我的云清符铺才刚有起色,绝不能毁在今日。
我心惊胆战,只好出声恳求:“师,师尊,求你了,别这样欺负弟子。”
宋瑾愣了片刻,吻去我睫边的泪水,重新将束带系回去,又脱下外衣盖住我。
我紧紧攥着外衣,同他说些好话:“师尊,你先放开弟子,才好去找叶家退婚。”
宋瑾叹息一声,摸到我破皮的嘴唇:“小昭从前就顽劣,满口谎言,如今也是一样。”
我摇摇头,胡乱编造谎言:“没有,弟子改了的。弟子从前就爱慕师尊,可师尊一直责骂贬低弟子。
还以为师尊讨厌弟子,方才说了伤人的气话。现在师尊说喜欢弟子,那弟子就得偿所愿了,愿意去青州。”
宋瑾听完我的话,眼中的戾气全然褪去。
还以为他就要被我骗住,却忽然冷声道:“苏云昭,你也是这样骗姓叶的废物?”
我没招了,只好大声道:“哥哥,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宋瑾的脚下忽然生出六朵飞速旋转的水花, 他当即瞬移到空中。
可是太晚了,水花已然炸开,飞溅的水滴化成细小的刀刃, 擦过手背。
血流出的同时, 汇成一道长长的血链,尽头是透明的若水剑。
陆清和手持若水剑,站在院中厉声道:“宋疯子,放了昭昭!”
宋瑾被若水剑连上,灵气正在快速消散,只要若水剑里的血到一半,那他必死无疑。
如今我在他手里, 陆清和顾及我,施展不出真本领,必须得想办法劝他放手。
我道:“你先放下我,这样才好同他打, 否则你会吃亏。”
“咻——”
承影剑从宋瑾身上飞出来, 变化出数十把刺向陆清和,发出类似于龙吟的声音。
陆清和挥剑展开水屏抵挡, 头顶出现巨型的白色风罡剑阵。
院子里的假山都被强风掀起,草木已碎裂,散在空中。
我差点被迷瞎了眼,就感觉到有个大手挡在眼前。
宋瑾讥讽道:“如今的陆清和就是个废物,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见他骄傲自满, 忍不住反驳:“哥哥是因为我才束手束脚, 有本事放开我, 跟他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宋瑾冷笑一声,移开手让我看清楚飓风中的情景。
陆清和被困在风柱之中, 周围是无数飞剑,脸上和胳膊都有了剑痕,已是落入下风。
在风中分辨不出真身,还容易迷惑方向,必须得提醒他。
我急道:“哥哥!”
他听到我的声音,当即用手指划过剑身,红光闪过,那条血链变粗。
飓风中出现了一团清亮的水,恍若蓝色莲花,轰然炸开。
宋瑾没法制止鲜血外流,脸色略显苍白,眼看着陆清和从水花中冲向自己,还是没放开我。
囚天鼎从他的袖口中飞出去,挡住陆清和的同时,将其困在半空。
陆清和挥出无数剑招,还是没法破除囚天鼎。
宋瑾抱着我,转身就要飞离陆府,只要够快,就能切断血链。
这时,空中已有数百位叶陆两氏的修士将他包围,陆列与叶父挡住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