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列掐诀,霸月剑散发出满月般的光辉,像块陨石朝着宋瑾砸去。
宋瑾的脚下出现一道金色的七星剑阵,与夜空七星相对应,形成巨大的光墙挡住霸月。
霸月一击就有排山倒海之威,周围的山石和房屋全都灰飞烟灭,地面出现裂缝。
陆列应该吃了叶父的丹药,此时的修为几乎要到化神,才两下光墙就要支撑不住。
黑龙飞入承影剑中,剑身通体漆黑,朝着陆列横着挥出一击。
这一击可斩山断河,碰到霸月的瞬间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能。
方圆百里瞬间就被夷为平地,家主们带着自家修士退到远处,不再靠近。
陆列挡下这一剑,手臂传来碎裂声,也是拼尽了全力。
他道:“小子,你如今只有两百年寿元可燃,真不怕死!”
我这才注意到,宋瑾已是强弩之末。
他将我放在地上,站起来拿剑,衣袖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今日就是死,也不愿看见心爱之人与别的男人成亲!”
宋瑾将承影剑举起,引动天地灵气,汇聚于剑身
“我宋瑾无愧于己身剑道,愿承影剑魂助我一臂之力!”
据说每个剑修都有属于自己的道,坚守道义就能越战越强,一旦违背就会修为跌落,万劫不复。
那宋瑾的道是什么?
我正疑惑就感觉到身上的封印已解,连忙退到百里之外,免得被这二人误伤。
陆清和飞到我面前,出声关心我的伤势,还将我身上的外衣扯下来,换成自己的。
远处有无数剑影闪过,混沌不清,完全没法看见两个剑修的招式。
不可置否的是,他们都有了将近化神期的修为,无人能插手。
我看向陆清和手臂上的剑痕,质问道:“方才哥哥为何我不救我!”
陆清和难为情地偏过头,没回答。
算了,他不愿意说,多问也无用。
我道:“哥哥知道宋瑾的剑道是什么吗?”
陆清和沉默片刻,这才缓缓道:“从前比试的时候,听他说过,就是不犹豫,不后悔,一往无前。”
只要宋瑾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信念足够强烈,就能激发出承影剑的威力。
所以他今日能请出承影剑魂,就是因为.......
龙吟声再次响起,震耳欲聋,令人头晕目眩。
我往后倒去,跌进陆清和怀里,他捂住我的耳朵,轻声安抚:“昭昭别怕。”
黑云散去,星辰消失。
天色明亮,地面不再颤动,远处的飓风消止,已然分出胜负。
宋瑾倒在血泊之中,有道光柱打在心口处,黑龙悬浮在心口上方,像是护主的狗,正对陆列呲牙咧嘴。
承影剑刺入他脚边,震颤不停,持续散发杀意。
宋瑾已经昏死过去,陆列没继续向前。
宋氏家主慌慌张张地跑过去,跪倒在承影剑前,弯腰负手,似乎在行礼。
周围的修士吵起来,有些还看向我。
我推开陆清和的手,总算听清楚他们在议论些什么。
“这是剑魂在保他!”
“他感动了剑魂,应该算是承影剑最强的持有者了。”
“可惜了,修为跌回金丹期,十年之内不突破,必死无疑。”
“自古情关难过,真不明白他为何会对苏云昭情有独钟?”
“好好的一个天才,就这样陨落了。”
听他们的意思,宋瑾经此一役,十年后就会死。
哪怕侥幸活下来,此生都没法步入化神期,再也不是从前惊艳九州的年轻剑修。
以后不会有人拿他与陆清和相提并论,他也失去了瑾瑜君的美名。
我发觉陆清和一直在看宋瑾,拳心都攥紧,眼中既有羡慕更是嫉妒,最后还是松开。
他嫉妒宋瑾能够得到剑魂认可,又羡慕什么?
我要是他的话,可得幸灾乐祸,喝上一壶感慨仇敌终于陨落。
虽然他今日不敌宋瑾,但还有希望化神,以后就是九州最负盛名的剑修,可不得庆贺一番。
我这样想着,莫名感觉心口抽疼,像是受了重伤。
可我被保护得很好,并未受伤,怎么会疼?
我正疑惑,就看到叶淮洵朝我跑过来,他蹲下来抓住我的手欲言又止。
我催促道:“你快用灵气为我治疗。”
有他的灵气,应该就不会疼了。
叶淮洵眼神怪异,忽然用力握紧,将灵气汇过来。
陆清和冷声道:“昭昭并未受伤,这么多灵气会让他不舒服,快松手。”
叶淮洵垂下手,失落道:“今日多谢兄长帮我救回云昭,我.......”
陆清和斥责道:“我确实不满意你做昭昭的道侣,毕竟你连保护他都做不到!”
叶淮洵浑身是伤,面对长辈的实话,也没法反驳,只能道歉:“兄长说的是,我日后会多加修炼,争取早日结婴,才能保护云昭。”
陆清和道:“依我看,你们二人还是分开,暂时不要成亲,待你结婴再提此事。”
我见他突然犯病,正想出声制止,就看到陆列和叶父走过来。
陆列冷着脸,要陆清和跟他过去。
陆清和只好松开我,走向陆列,还怨恨地看了叶淮洵一眼。
叶淮洵心怀愧疚,就像条落水小狗,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抓住他的手腕,帮忙疗伤,轻声安抚:“你已经尽力了,婚事照旧,不会解除。”
叶淮洵看到我身上的婚服,连忙将我抱起来:“我先送你回去换身衣裳。”
他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到了住处。
我的庭院在战斗范围之外,并未受到损伤,可以在卧房换衣裳。
成亲繁琐,婚服都备了七八套,坏了一件,还可以换一件新的。
我换新婚服时,叶淮洵就在旁边盯着我看,眼睛都不眨。
这婚服层层叠叠,难以穿上,一件里裳都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穿好。
我忍不住骂了一声,紧接着就看到叶淮洵走到我面前,抬手帮我套袖子。
叶淮洵道:“今日宋瑾为何会来?”
我听到他的质问,就知道他已从挫败中回神,细究我与宋瑾之事。
得编个像样的借口,才好骗过他。
我左思右想,忽然感觉到喉间一紧,发现是他扣紧扣子了,只好道:“演武大会上,宋瑾对我一见钟情,死缠烂打。我让哥哥护着我,才没被他得逞。”
叶淮洵整理扣子,总算不紧,垂着眼,似乎不太相信。
我干脆亲了他,低声道:“倘若我与宋瑾有私情,早跟他去了青州,怎会留在此地。你不会为了他猜疑我,放弃与我成亲吧?”
叶淮洵听到这话,眉目舒展开来,将我抱住:“不会,定然是宋瑾的过错,与你无关。”
我安心了,笑着打趣道:“我待你多好,哥哥几次三番骂你,我可都帮了你。”
叶淮洵与我拥吻好一会儿,这才松开:“我们出去吧,还有许多长辈要见。”
陆府在大战后损毁了大半,婚宴只能挪到隔壁的叶府,一切照旧。
听人说道,宋氏家主心中有愧,备下厚礼道歉,辞去家主之位。
他要带着昏迷的宋瑾回青州,疗伤完毕就关入宋氏地牢,百年后才能出来。
宋氏家主广交善缘,许多家主都心疼他被侄子连累,还帮忙劝陆列莫要怪罪他。
陆列除去宋氏天骄,还得了许多报酬,在大喜之日也不好动怒,勉强接受宋氏家主的歉意。
宋氏家主谢过陆列,就领着一众宋氏子弟离开云州。
很多年后,我才见到宋瑾,早不复从前傲慢无礼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叶氏的宴厅庞大, 长辈觥筹交错,小辈嬉戏打闹,吵吵嚷嚷, 完全没被方才的战况影响。
毕竟宋瑾只伤害了叶陆两氏的子弟, 其余宾客乐得看戏。
我走进宴厅,就注意到许多人的目光,或是钦佩,或是猜疑,或是嫌弃。
今日过后,我的事迹会成为诸修士的饭后谈资。
还是会怨恨宋瑾,毫无分寸地抢婚, 自己修为跌掉就算了,害得我被连累。
不过看他那么凄惨,心中的恨意不深,完全没有从前强烈。
虽然不是我刻意暗算, 但他确实是为了我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