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了其中一位,用灵气猛地扇了巴掌,半张脸瞬间浮现出血痕,疼得他惨叫哭泣。
我威胁道:“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其他人见状,吓得脸色发白,纷纷抬手自扇。
茶楼里的掌柜和小二也不敢上前来劝和,其余修士都躲在边缘处围观,小声议论我的身份。
如今的修仙界,元婴期修士屈指可数,人人看见都会自觉恭敬。
无人敢阻拦,真是快哉!
原来成为元婴期修士,能过上这种好日子,要是能早些就好了。
我得意地慢慢品茶,要求他们继续扇,直到脸颊染血都不让停。
忽然一阵清风袭来,有个熟悉的人影走进茶楼,站到几个前面,朝行了礼,劝道:“前辈,他们已得到了教训,念在年幼无知,还望就此放过。”
遥想当年在文景城中,我与宋炔初相见,也是在茶楼折磨人,他跑来多管闲事。
如今的宋瑾,身上少了戾气,只有沉稳冷静。照旧着一袭玄衣,眉心处多了个银色纹路:那是宋氏用来控制犯人,专用的封印。
他尚且是金丹初期,没法透过面具看穿我,与旁人一样。
记得陆列说过,宋瑾十年之内回不到元婴期,必死无疑。
他不忙着修炼,偷跑到偏远的禹州做甚,不想活了?
我心中有种种疑问,但是说不出口,只能提醒道:“方才他们骂你,我出手教训,你何必阻拦?”
宋瑾神情错愕,看向那些小辈。
小辈们没想到他会愿意为自己说话,懊悔愧疚,连声躬身道歉:“我们罪该万死,不该贬低宋前辈。”
他们扇得脸肿出血,看起来像是遭受酷刑,十分凄惨。
宋瑾沉吟片刻,看向我道:“他们已知错,我也不计较,前辈收手吧。”
我曲起手指敲了敲桌,讥讽道:“你就知道端着一副圣人君子的模样,显得我为你出气,倒成了错。”
此话一出,几个小辈目瞪口呆,眼神中多了猜疑之色。
我意识到这话说得太过暧昧,后悔莫及,顿时拍桌而起,瞬息间就远去百里,来到城郊处。
城郊有片竹林,被风吹得摇颤不已,竹影婆娑,日光碎了一地。
身后却没有熟悉的剑气,迎面飘来无数青叶。
我抬袖挡住,暗骂宋瑾是个废物,这都追不上?
可转念一想,他如今只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如何能追得上。
更何况,我于他而言,只是个生人,何必要追。
兴许,他心里恨透了我。
那日他自燃寿元,七窍流血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宛如在昨日,不曾消逝。
还以为他回去不久后,就能提升至元婴期,怎么会在金丹初期停滞了三年,迟迟没有长进?
再有七年,他就会死了,真是个不爱惜性命的蠢人。
我回过神来,已将袖口抓烂,连忙撒开手。
宋瑾应该是偷溜出来的,还敢当众为人求情,就不怕被宋氏子弟追杀?
算了,回去看看,届时也好旁观他的笑话。
我在海禹城中翻来覆去地找,都看不到人影,追问那几个嘴欠小辈,才知道他去了海边。
正是晴日,海面波光潋滟,柔风轻抚,有多只白色的青鸟在空中盘旋。
宋瑾御剑在海面上巡视,似乎想找到什么东西,看见漩涡就坠入海水中。
那漩涡中蕴含着大量魔气,没有魔族引路,金丹期修士难以进入,只会被反噬。
我见海面平静,连忙入水,将宋瑾带回岸上。
他昏了过去,身上缠绕着魔气,就连承影剑都随之暗淡。
我帮他祛除魔气,又喂了丹药。
等到他快苏醒,就挪到旁边去吸纳海里的灵气,装作在修炼。
宋瑾醒来看见我,起身道谢:“多谢前辈相救。”
我扭头瞥他,忍不住问道:“你方才是被魔气吞噬,速速回去,莫要再靠近海底缝隙。”
宋瑾沉默不答,静静地注视着海面。
我看出他还想去找魔界入口,急道:“区区金丹期修为,还无人引路,就敢去魔界,不怕死!?”
宋瑾沉声道:“我要去找人。”
他能去魔界找谁,还不是我?
我强行压下怒火,故作平静地问道:“何人,值得你如此冒险?”
宋瑾道:“是心爱之人。他走错了路,我要让他回归正道。”
他这回倒是实诚,那从前又在遮掩嘴硬什么!
我听完,情不自禁嘲讽:“听这话,倒像是去找徒弟。拼死拼活地去,兴许人家还不领情,白费力气!你寿元只剩下七年,还不赶紧修炼,别去冒险。”
宋瑾固执道:“我不怕死,有些事必须做,否则死不瞑目。”
不怕死!?
这蠢人在说什么,世上哪有比性命更加重要的事情!
三年前不顾一切抢婚,三年后又要豁出性命闯魔界,真当自己命硬?
我正怨着,忽然感觉到一道剑气靠近。
还没反应过来,承影剑就将我的面具削成两块,掉在地上。
这剑居然有了意识,是剑魂现身!
宋瑾沉寂如死水的眼眸里多出几丝亮色,眉心微蹙,神色复杂:“苏云昭!”
我连忙往后退,抬手打飞承影剑。
承影剑魂是太古的黑龙,没被我伤到,飞到宋瑾的身后,幻化出龙影。
这神剑有过无数个主人,剑魂极少现身,除非是持剑者的意志坚定,感动了它。
我瞬间就想到三年前宋瑾濒死,剑魂现身,陆列没能下死手,而宋氏家主非要保他。
黑龙盯着我看,眼神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
我的后背冷汗直冒,咬牙骂道:“蠢人,我如今已在修仙界,别想着去魔界找死!”
宋瑾似有千有万语卡在喉间,最后只问道:“为何救我?”
我被他问住,心慌手乱,忙道:“不是救,单纯地想看你的笑话。没想到,从前高高在上的瑾瑜君,如今却沦落成这副凄惨的模样,也是解气!”
宋瑾盯着我看,漆黑的眼瞳恍若无尽长夜,声音清冽如寒风:“自古正邪不两立,你为何堕落至此,与褚兰晞跑去魔界?”
又来了,就想着训斥我!
哪怕修为低于我,还需要我救,依然能摆出师尊的姿态!
我恨不得将他杀了,掀出一道强劲的风浪,将他逼退:“你我早就断绝了师徒关系,少来训我!这样做,自然是为了变强。
修仙界弱肉强食,修为高就能为所欲为,修为低只能委曲求全。我再也不想活在他人的阴影之下!”
说到这里,就会想到以兄长威名,元婴修为逼迫我的陆清和。
倘若那时我比他强大,何须受辱!
宋瑾看着我,愣了片刻,眼神中竟然生出不忍,但还是严肃道:“变强有很多办法,怎能与魔为伍。你可知,魔族残暴,专食人?”
我受够他的劝告,怒吼道:“再多话,我就杀了你!”
宋瑾神色如常,冷静陈述:“你不会出手。”
分明样样不如我,居然敢如此笃定?
我气急,冲过去掐住他的脖子:“真想死,我现在就送你下地府!”
承影剑也无动于衷,还离得远了些,仿佛在看戏。
宋瑾脸色并无惧色,反而柔声劝道:“小昭,回头是岸。”
我嗤笑一声,骂道:“宋瑾,你个废物,不会以为我待你有情吧?抢婚不成,修为倒退,闯魔界不成,还要我救。
你比叶淮洵还要没用,所以我才同褚兰晞私奔,不愿找你。”
宋瑾的眼瞳骤缩,面上被阴色笼罩,多了几分死气。承影剑感受到,也散发出剑意,想要防御。
他居然还想劝我回头,真是痴心妄想!
我嘲讽道:“废物师尊,你要是不赶快将修为提升至元婴期,就看不到我和褚兰晞带领魔族大军称霸九州了。”
承影发出龙吟声,朝着我刺来。
我松开宋瑾,抽出符纸对付承影剑,将海面炸出几丈高的海浪。
宋瑾咳嗽几声,失望地看向我:“苏云昭,你真是丧心病狂!居然想伙同异族,残害同胞!”
我用符阵将承影剑困住,骂道:“我只在意霸业,才不会管他人的死活。来日我屠戮各个氏族,师尊磕头求饶,我定会念及旧情,放你一命。”
宋瑾气得面色不匀,极力地想将承影剑唤回来,却被我用符阵强行封住。
得把他送回青州关起来,免得在这里寻死。
忽然间,有道火浪袭来,将大片沙地烧焦,近岸的海水都随之沸腾。
封印也被攻破,竟然是元婴期修士!?
我左顾右盼,就看到叶淮洵从天而降,手持羲和扇,周围带着五六个修士。
这修士中,竟然有金丹期的钟雪,以及宋氏子弟。
那宋氏子弟看到宋瑾,当即念了咒语,宋瑾的眉心处就冒出四根银链,将其绑住。
叶淮洵居然也到了元婴期,手中的羲和扇已有了六种火焰,足以与我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