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炔道:“实话实话,他苏云昭品行不端,却也为符修长了脸。”
又有人道:“确实,同为符修,我遇上叶公子,可不敢打。”
果然,宋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想去骂他,却瞥见转角处有个熟人。
直觉不妙,我连忙加速想掉头溜走。
可陆清和太快,眨眼间就挡在我面前,将挟云布收走。
我被他抱在怀里,害怕掉下去,只能搂住他的脖子骂道:“陆清和,你想我摔死吗!”
他沉默不语,几个瞬息就来到一个陈设古朴的客房,屋外是竹林,并无芙蕖。
我刚被放在榻上,就抬手去扇。
陆清和掐住我的手腕,失望道:“昭昭,你才离开我几日就闯祸,实在顽皮!”
听他的话,是像众人一般怪我伤了叶淮洵,丝毫不心疼我的伤势。
我仰头瞪他:“陆清和,你是来问罪的!?”
陆清和松开手,无奈道:“叶家那边我会去应付,明日你好同叶淮洵赔礼道歉,这事便过去了。”
我脚疼踹不了,只好去拍他:“叶淮洵又不是死了,凭什么要我道歉!”
陆清和又摆出长者的架势,敦敦教诲:“修士比试,点到即止,怎可用杀招。若不是叶淮洵身上有法宝护身,早残废了!
此刻他还没清醒,叶家几位长老震怒,指名道姓要你赔罪,你当然要去。”
听着叶淮洵伤得很重。可谁让他无能,还敢挑衅我,真是活该!
但羲和扇威力强,他应该被烧得很惨,明日还是去看看。
我暗暗做了决定,却不愿口头答应陆清和。
想我从前只是擦破点皮,陆清和都心疼不已,抱着我边哄边亲,现在却不管我的脚伤,只知道问罪。
果然,他眼里早没有我这个弟弟,只当我是外人!
我气急败坏,又打了他一拳,大声骂道:“是叶淮洵骂我恶心在先,我才动手。
况且他有羲和扇,我只是个一介寻常符修,若是不使出全部本领,怎么能会在烈火下幸存。”
越说越气,委屈如泉涌,滔滔不绝。
天底下的兄长都会爱护幼弟,哪有他这样凶巴巴的。
是了,我在这世间从来都是孑然一身,根本没有家人可以依靠。
我的眼眶酸涩,竟然有些想哭,大声抱怨道:“陆清和,你就只知道训我,怪我,囚我,根本不爱惜我!”
作者有话说:
苏云昭真情实意把陆清和当家人,但陆清和……
第12章
真奇怪?
我原是嫌弃陆清和的,平时也不顾多年情分,只想着利用。可是此刻,我却对陆清和心存别样的期许。
难不成,我还真想做陆清和的弟弟?
思及此,我愕然醒悟,想仰头忍住哭意,免得落泪招笑。
然而,陆清和却将我抱进怀里,先是用力收紧,又很快放松,接着在我耳畔轻叹一声,无奈道:“昭昭,我怎会不爱惜你。”
有热息拂过,耳垂发痒,像是被绒毛擦过。
我的心跳随之变快,将头埋低,免得再被陆清和扰乱心神。
陆清和浑身一僵,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半天才缓缓解释。
他没说男子要以大局为重,也没说我重伤叶淮洵的会影响叶陆两家交好,只是重复我在他心里如何重要。
不仅如此,他还愿意替我去叶家请罪,让我专心养伤,无需烦恼。
说的倒是比唱的好听,总觉得虚情假意。
我故意试探道:“陆平安同我相比,谁重要?”
陆清和道:“自然是你。”
我又道:“陆叔和我呢?”
陆清和道:“还是你。”
我紧贴着他的心口处,能够听到咚咚的鼓响,沉重而有力,像是要跑出来。
修为越高,心境越平,尤其是剑修,最讲究从容自若。
陆清和已经是元婴期的剑修,寻常之事应当无法动摇他的心境,此刻也该平和如水,怎么会越来越强烈?
我抬头去看,只见那双凤眼里清波漾漾,似蜜如糖,差点慌了神。
或许他真把我当成世间唯一的亲人,毕竟陆列偏心陆平安,待他并不好。
他身边那么多坏人,哪怕我虚伪,都已经算是不可多得的好人。
我笑陆清和痴傻,又觉得他可怜,打算以后当上陆家家主,会善待他。
眉心忽然一热,软如豆腐。
陆清和轻轻地在我眉心落下一个吻,像小时候那般哄我:“我真是眼瞎心笨的蠢人,昭昭根本没错。我跟你道歉,别气了。”
我见他认错,于是顺势骂道:“油嘴滑舌,惯会哄我!那你日后不许管我,不许禁足,不许逼我。”
陆清和搂着我笑起来:“肯定要管,但不会做让昭昭伤心的事。”
既然不会被禁足,那就好。
我还想再试探他是否真把我当亲人,于是故意提起《太虚符经》之事。
陆清和眉心微蹙,似乎极为苦恼,又沉思片刻,保证会帮我拿到。
我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连忙追问,非要知道真相。
陆清和告诉我,文家原本打算等他和文姑娘结为道侣,就送一笔厚重的礼,其中就包括半卷《太虚符经》。
文家的年轻修士天赋差劲,没有像陆清和这样天赋高的剑修。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个家族没有强大修士坐镇,长此以往,《太虚符经》这就会招致祸端。
文家得到陆清和,就如同得到一颗定心丸,其他觊觎《太虚符经》的世家就不敢轻举妄动。
可陆清和拒绝,就是拂了文家的面子,后面很难再同文家提起此事。
现在想得到《太虚符经》,就只能在围剿妖兽时立下大功。
凭借陆清和的修为,应该可以能做到。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陆清和是不是真心想把《太虚符经》给我,必须留一手。
届时围剿,我也要想办法出风头。
夜已深,风吹竹叶沙沙作响,窗边的地板漆黑一团。
我往外看,只见乌云蔽月,远处妖气强盛,恐有坏事发生。
陆清和也看到了,叮嘱我好生休息,便出门离去。
他说到做到,房间没有设下禁制,随我自由行动。
我看向自己的伤脚,无奈叹息,只能闭目聚气,调整各处灵脉,加速治愈。
倘若我也有像陆清和那样高的天赋就好了,哪里需要日夜不停地修炼。
陆家里青年才俊不少,各个都惊才绝艳,家主和两位长老都是元婴期剑修。
许多世家都想巴结陆家,千里迢迢地赶到云州,以至于除夕前后总是十分热闹。
陆清和没突破元婴期之前,陆列从未正眼瞧他,长老也不关注他。
可是他是一突破元婴,陆家上下都默认他为下任家主,纷纷称为天纵奇才。
陆列也愿意抽出时间关怀长子。
筑基不难,但许多人修炼五六十年都不一定能结丹,元婴更是几百年都无果。
可陆清和二十三岁已是元婴期,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与他相比,我便显得平庸。
我想当陆家家主,不但得拿到《太虚符经》,还得让所有人相信我是陆列的孩子。
只要当上陆家家主,一呼百应,距离称霸九州就不远了。
届时,谁还敢轻视我!
我又想到许多忘尘谷的旧事,气息不稳,咳出几滴血。
修炼最重专心,若是再分神,恐怕会走火入魔。
我擦掉血迹就躺下休息,不敢再炼。
一夜无梦。
醒来后不久,宣长老就突然闯进来,押着尚未梳洗的我去见叶淮洵。
宣长老是陆家最德高望重的长老,已有一百五十岁,身形高大,目露精光,令人望而生畏。
宽大饱满的额头横爬着一条狰狞的伤疤,据说这是他少年时游历,与人争夺法宝,差点被人削掉头盖留下的伤疤。
他在元婴期停留了百年,极难突破化神,脾气暴躁,为人不好相与。
我刚去陆家,就总看到他痛骂陆清和优柔寡断,不知进取。
陆清和会被他罚去恶兽窟练剑,出来时一身伤,满脸都是血,没休息多久又要继续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