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粘.腻。
“陆清和,你怎么能弑父?宋瑾的父亲好歹做了丧尽天良的混账事,他算大义灭亲。
陆叔叔只是对你严厉,善待妻儿,认真对待陆氏,你这算恶贯满盈!”
“宋瑾?”陆清和捏住我的下巴,眼眸一暗,竟然不管不顾地袭来:“你这会儿倒是愿意为他说好话,怎么抢婚的时候不跟他走?”
“我,我是有良心的正常人,当然会........”我刚想说话,就感觉到锐利的疼意,忍不住叫出声。
“昭昭的名声都臭了,以后出去人人喊打,还是乖乖地呆在我怀里,生一堆孩子。”
陆清和动作凶狠霸道,吻却温柔如水,不要脸地重复:“昭昭太娇气了,哪里都香软,尝起来像蜜一样。”
我摸到他的脖子,就想用力掐:“陆清和,我定要杀了你,为陆叔叔报仇雪恨!”
可是丹药的威力太强,手指绵软无力,反倒是将他蹭笑了。
海面上都没有这样强的浪,才两下就能将人拍成碎片,散出无数白沫,近乎昏厥。
颠簸得厉害,天旋地转,根本没法分清方向,只感觉自己随着水流而动,没法停歇。
良久,将近崩溃。
忽然感觉到脸颊处有湿意,竟然是滑落的眼泪,不断地地掉,打湿肩膀。
陆清和总算停止,吻了我的眼尾,故作疑惑道:“昭昭怎么哭了,好可怜。”
我愤恨地剜他:“你等着,我必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陆清和笑起来,蹭蹭我的鼻头:“昭昭像小猫一样,顽皮暴躁,但惹人怜爱。”
这混蛋居然……
我从未意识到男子能如此,眼睛一翻,意识逐渐不清明
渐渐的,都忘记了这是何处,是谁在身旁,又是何种情景。
愤怒,仇恨都没了,只能依稀听见陆清和沉重的呼吸。
我依稀记得自己骂过,求过,哭得浑身颤抖,无论是好话,还是什么烂话都说了一遍。
可陆清和依旧不心疼我,我行我素,毫无不留情。
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从里到外,都腐烂掉,彻底沦为一滩泥水。
明明他从前不会这样狠心地对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初到陆氏, 人人都悄悄议论我是陆列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陆氏子弟不愿意同我来往,怕被人戳脊梁骨。
陆平安想跟我玩,可怕被我打骂, 只敢远远地看着, 不敢上前。
我没有同龄的玩伴,就缠着陆清和陪我玩。
陆清和比我大了五岁,早就不玩小孩子的玩意儿,但还是会耐心地陪我。
那时,我要他做一个剑修的布娃娃,再做几个魔族和妖兽,要扮着高强的剑修, 乱杀魔族和妖兽玩。
他还会做了三个颜色不同的布娃娃,象征着父母孩子三个人。
我让剑修娃娃举起长剑乱挥,没一会儿就将魔族和妖兽的肚子刺穿,露出白花花的棉絮。
陆清和无奈摇头, 将魔族和妖兽拿起来, 耐心地缝制。
我嫌弃布娃娃太脆弱,央着他用木雕刻, 注入灵气活起来,才好玩。
陆清和却不愿意,拿起针线继续缝制,还顺带给一家三口做了新衣裳。
我那时以为他不喜欢玩打打杀杀的游戏,只想回味儿时的快乐, 于是拿起象征父亲的黑娃娃, 学着陆列的语气假模假样道:“娘子, 你看看咱们的孩子为何在哭?”
陆清和见状忍俊不禁。
我用这个娃娃拍打陆清和的手臂,埋怨道:“你快拿起另外一个娃娃, 我在陪你玩呢!”
陆清和依旧在笑,无动于衷。
我气得轻轻地踹他几脚,骂道:“坏哥哥,我好心陪你玩,你却笑我,再也不要同你说话了!”
陆清和只好放下针线,拿起象征母亲的白娃娃:“昭昭才该扮作小孩,这两个大娃娃给我。”
我仰慕陆列的家主风采,才不愿意做小孩,强硬地将大娃娃抱住:“我就要扮作父亲,你扮作母亲,至于这个小孩,轮流来扮!”
陆清和摇摇头:“这可不行,小孩就一个,怎么能轮流扮?”
我捏了捏黄色小娃娃的脸,嘀咕道:“怎么不行。民间都说,孩子像爹又像娘,不就是两个人。我们轮流扮,现在就开始。”
陆清和性子温柔,被我催得没法,只好扮作母亲。
我那时还小,却也能记得许多事。
没见过亲生父母,就回想木芷巧和陆列的相处细节,依样画葫芦。
我让黑娃娃拿起剑来舞,对着小娃娃训斥道:“逆子,快看剑招,稍后要是错了一招,就打你十板子!”
我舞完剑招,就催促陆清和扮作儿子跟着学。
陆清和明明是久负盛名的剑道天才,那时却故意错招,愧疚地让娃娃跪下来,捏着声音道:“孩儿做不到,还请父亲大人责罚!”
我用剑去打小娃娃的背,恨铁不成钢地责骂:“一看就是平时偷懒没用功,该打!”
我打了几下,又示意陆清和去拿白娃娃来求情。陆平安被打,都靠着木芷巧庇护。
陆清和慢了半拍才拿起白娃娃,柔声道:“孩子他爹,别打了,会死人的。”
我生气地埋怨:“慈母多败儿,平日就是你将他宠坏了,才让他沦落成这副模样!”
陆清和这回不用提醒,倒是真演出了慈母的风范:“可他毕竟是我们的亲生孩子,打在他身,疼在我心。”
我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指着白娃娃道:“你就是太心软,老是惯着他,这样会害了他。”
陆清和用白娃娃的手摸摸了小娃娃的头,柔声道:“我不求他成为天下第一,只求他幸福快乐就好。”
我用力地拍了小娃娃的背,语重心长道:“那可不行,他要继承家业,必须专心练剑,成为剑道魁首。”
陆清和眉尾微弯,嘴角漾开柔柔水波般的笑意,凤眸清亮如星,比任何女子都要贤淑。
那时我想,他以后会成为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无论我做出什么,都会百般容忍我。
可今时今日,他身上哪还有半点温柔良善的模样。
我愤恨不已,泪水无声地滑落,手脚抬不起,只能窝在他怀里。
陆清和紧紧地抱着,凑到耳侧,低声询问:“这么久了,昭昭可饿了?”
我被封住灵脉,与凡人无异。折腾了这么久,肚子当然会饿。
可我再饿都没胃口,只想吐。
陆清和见我没回应,轻轻地挠,故意挑到痒处,害得我呼吸不匀。
他就是头野狼,喜欢用锐利的牙齿叼住猎物,不肯给任何休息的机会。
更何况,他连自己亲爹都不放过,还要折磨我。
我道:“陆清和,你杀了自己的亲爹,真是猪狗不如!”
陆清和静默片刻,抬手擦掉我眼角的泪水,无奈叹息:“昭昭原是为那老东西伤心落泪,倒是心软。放心,我没杀他。
自从昭昭叛去魔界,他问心有愧,觉得对不住你爹,日渐憔悴,道心破碎。后来我打败他,向他提起家主之位,他便自困于陆氏墓地,从此不见人。”
爹?
我从未听陆列说过我爹,他难道不是受我母亲所托,怎么会因为我爹愧疚?
陆清和见我疑惑,就将往事徐徐道来。
我爹是个偏远村落的渔民,单名云,十五岁踏入修仙途后,一心练剑。
他的天赋不高,只能努力练剑,机缘巧合之下遇到我娘,一见倾心,展开追求。
可我娘天赋高,还出身世族,自是看不上他,瞧着好看会哄人,也就收在身边,当个端茶倒水的仆从。
我娘经常做这种事,从前在禹州停留几月,就有四五个男人跟着她。
这些男人轮流帮我穿衣喂饭,陪我玩,还会哄我睡觉,全都是为了献殷勤,讨好她。
料想,当年我爹也是做这种事,伏小做低只为讨得我娘的青睐。
还以为他是什么名门望族,或是什么天赋卓绝的天才,原来只是个穷乡僻壤的小渔民。
我听着陆清和的叙述,心有怨气,又觉得那个从未谋面的男人有些可怜。
陆清和道:“你娘风华绝代,有数不清的修士追求。她与你爹有了夫妻之实,却不给夫妻之名。你爹郁闷,经常会来找陆列喝酒排解。
有回你娘吵完架,就赌气要与同族的修士订婚,你爹失魂落魄,约着陆列去出门散心。后来他们遭遇妖兽袭击,你爹为了救陆列,付出生命。
你娘听到死讯后,才发现自己怀孕,当即退了婚,自请从族中除名,四处游荡,难觅踪影。”
难怪,我娘如此痛恨陆列,见到他就扔东西,看到我见过陆列,还大发雷霆。
她向来是个不会反思的人,只会怪罪他人。
或许当时在她眼里,自己只是跟道侣吵架,还以为很快就会和好。谁知道侣会为了陆列而死,抛下她和孩子。
陆列欠我爹一条命,所以将我好生养在陆氏,多年来宠之纵之。
我娘怨恨陆列,又没有真正站得住脚的理由杀人报仇,只能离开云州,不见踪影。
我道:“苏不是我娘的本姓?”
陆清和道:“不是。你爹当年树敌过多,因而陆列从不将你的身世说出去。你爹的尸体,也被他偷偷葬在陆氏墓地,每年都由他去祭拜。”
真蠢啊!
爹蠢,娘也蠢,才害得我如此凄惨!
一个不问就窝窝囊囊地去送死,一个放弃大好家世甘愿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