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话,低头来吻,差点让我滑下去,堪堪被扶住腰,才能停住。
不疾不徐,温柔如春风,却难舍难分,非要让人毫无力气才会罢休。
“好啊,你们躲在这里偷欢!”
忽听一声讽刺,我与宋瑾连忙分开,扭头去看。
叶淮洵和褚兰晞就站在近处,前者气冲冲地跑过来,抱怨道:“苏云昭,你这样是偏心!”
褚兰晞扫了宋瑾一眼,讥讽道:“短命鬼,还不去修炼,居然在这里歇息!”
宋瑾不甘示弱地回驳:“不劳费心,我心中有数。”
褚兰晞气红了脸:“你就是故意的,仗着寿命博得云昭哥哥的心软!”
宋瑾淡然道:“确实,我不像你,还需要耍花招。”
不等褚兰晞发怒,叶淮洵扬起手就想砸向宋瑾。
我连忙将叶淮洵按住,劝道:“好了别吵,都是一个宗门的长老,应当和睦相处。”
叶淮洵背过身去:“谁跟这种废物是一个宗门。”
我牵住他的手,注入灵气,轻声哄道:“消消气,今夜留下来陪我修炼。”
叶淮洵眉开眼笑,得意地点头。
褚兰晞瞬间就炸了,骂道:“凭什么啊,我也要留下来,云昭哥哥,这不公平!”
宋瑾道:“小昭。”
平日里,我将宗门上下管得井井有条,可是私底下面对这三人,还是很苦恼。
恰好,这时有弟子急匆匆来报,可以打断他们。
弟子道:“宗主大人,不好了,少宗主跟陆师弟打起来了!”
他口中的陆师弟是陆曲,正是陆平安的儿子,被族人送来宗门试炼。
那陆曲天赋高强,可以比之当年的陆清和,是全族上下的依仗。
我念及陆列从前的养育之恩,又惜才,就对此人多加照顾。
算下来,陆曲还是苏凛的堂弟,真打起来,宗门内的弟子也不敢擅自插手。
难怪弟子要通传我,这事只有我才能处理。
我们一行人去了执法堂。
苏凛和陆曲皆是狼狈不堪,脸上都有了血痕,面对面地站着,谁也不服谁。
而那苏小白站在中间,轻声细语地劝和:“哥哥,曲师弟,你们别打了。”
其余弟子只敢远远地看着,议论纷纷。执法堂长老坐在高处,无奈地叹气,不知道该如何料理此事。
执法堂长老看到我们,连忙上前行礼,将此事说给我听。
这二人在山下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打起来,还是苏小白跑回来叫人,才能制止。
眼下不知道如何处罚,还要过问我。
我看向苏凛:“为何跟师弟打架?”
苏凛看了苏小白一眼,冷声道:“陆曲是个卑鄙小人,他想诱拐小白,我才动手!”
陆曲急了,连忙辩解:“我是看小白被你拴在身边可怜,要带他出去玩,你少血口喷人!”
执法堂长老无奈道:“这小白素来与小曲亲近,他们约着出去玩也正常,少宗主,你又是何必。”
苏凛攥紧了拳心,咬牙道:“谁知道他居心叵测地想把小白带出去做什么,阴险狡诈的烂人!”
苏凛从小乖巧懂事,在我面前更不会骂出如此难听的话,现在却像是变了个人。
叶淮洵站不住,走上前去训斥道:“阿凛,你怎能说出这种话!”
苏凛面对叶淮洵,还是会有所顾及,顿时沉默,
褚兰晞笑起来:“这事简单,阿凛肯定是好心,罚陆曲十根穿骨钉好了。”
穿骨钉深入骨髓,要半年才能取下,不仅会阻碍修行,还会痛得睡不着。
苏凛欣然道:“褚叔叔说的对,就罚穿心钉。你以后不能再见苏小白,不然就逐出宗门。”
宋瑾沉声道:“苏凛。”
苏凛听到宋瑾的声音,浑身一颤,连忙看向我,询问道:“爹,你看如何?”
我剜了褚兰晞一眼,要他老实点。
陆曲作揖行礼:“宗主,我问心无愧,还望明察。”
苏小白急红了眼,慌慌张张地抓住苏凛的袖子,恳求道:“哥哥,你不要罚陆师弟,他真的很好,没有伤害我,也没有图谋不轨。”
苏凛听到这话,脸色彻底冷下来:“小白,你单纯善良,就是被这贼人诓骗了。”
陆曲道:“苏凛,我与小白师兄心意相通,是至交,你別妄加揣测!”
烬离剑突然翁动,眨眼间飞出去,刺向陆曲的咽喉。
苏小白连忙挡在陆曲面前,哭道:“哥哥!”
烬离剑还是被承影拦下来,掉在地上。
“啪——”
我抬手就给了苏凛一巴掌,吓得众人大惊失色,不敢出声。
苏凛半张脸全红了,几欲昏倒。
这事再简单不过了。
我道:“逆子,随我回云清宫受鞭罚,关禁闭半年,不得外出见人!”
叶淮洵想出言劝说,却被宋瑾抢先制止:“陆曲回去养伤,稍后就会有丹药和法器补偿。此事确实是苏凛任性妄为,需要受罚。”
陆曲行礼道谢:“宗主圣明。”
我带着苏凛回云清宫,屏退了容易心软的叶淮洵和褚兰晞,要亲自训斥。
宋瑾尊重我,并不多话,守在殿外。
苏凛回到云清宫一言不发,宛若个死人,跪在地上不抬头。
他已抽条成少年模样,再不似孩童般的软糯可爱,不哭不闹。
我问过苏凛的仆从,都说他会亲自照顾苏小白,旁人想要插手,就会被训斥赶走。
苏小白每日穿什么,吃什么都得听他的,就连修炼也是如此。
这也导致,苏小白生活没法自理,衣服湿了都唤他。
更过分的是,苏凛不许任何同辈人靠近苏小白。
宗内弟子忌惮苏凛的少宗主身份,都不敢靠近苏小白,看到就会默默退远。
只有得到我关照的陆曲,才敢靠近苏小白,陪他玩耍。
如此,苏小白才会为陆曲挡剑,哭着求情,将其视为至交。
我以为苏凛继承了陆清和的剑道天赋,我的聪明才智,还格外宠爱他。
谁曾想,长到十四岁竟然变成这副混账模样!
我道:“苏凛,你可知错!”
苏凛闷声道:“知错,还请宗主责罚。”
他根本没觉得自己错了,只是屈服于长辈威压,才老实地跪在这里。
还称呼我为宗主,是在怪罪我不念及父子之情。
这小子,气性还挺大。
我忍无可忍,见四周无人,走过去又打了他一巴掌,骂道:“孽障,你同你爹,真是如出一辙!”
苏凛的嘴角溢出来血,抬眼看我:“叶爹爹从前也像我这般吗?听他说过,他与爹爹是命定道侣,可惜自己迟疑懦弱,才造就今日。”
当然不是像叶淮洵。
倘若是叶淮洵的种,我就安心了,不必担心他犯下什么滔天大错,可偏偏是..........
我道:“你管着苏小白,不让任何人靠近,还伤了他唯一的朋友,就不怕他记恨你!”
从前陆清和就是这样管着我,担心我外出遇险,动不动就用法宝禁锢我,令人厌烦。
苏凛管着苏小白,不就跟陆清和一个样,不愧是他的种!
今日我训斥苏凛,也是为了他好。
他以后不想被苏小白记恨,就该听我的话,免得失去儿时的玩伴。
可苏凛的眼神中透出阴狠之色,在手心里攥出血:“我应该杀了陆曲,这样小白就不会想方设法地跟他出去!”
他只有十四岁,何时生出这种心思?
我道:“你杀了陆曲,还有陈曲,杨曲,那么多人杀得完吗?”
苏凛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也是,小白生得好看,香香软软的一团,就是招人喜欢。那我干脆将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我这瞬间仿佛回到满是母狼浮雕的牢笼,看见那个禽兽不如的陆清和,既气愤又害怕,下意识地将苏凛踹倒在地。
“疯子!”
苏凛倒在地上,眼泪缓缓淌下,又轻声笑起来:“爹,我从小就知道你不太喜欢我,只能扮作乖巧听话的孩子。小白来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活着。
可他来了后,一切都变了。他是我养大的,完全依赖我,又乖又好。每次听他唤哥哥,我就觉得幸福。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夺走他!”
这家伙果然敏感多疑,还察觉到自己的处境,怪不得每回见到我,都格外听话。
可他同时又像条蛰伏在暗处的狼,隐忍压抑,只等着某日做出暴行。
趁他年纪还小,得赶紧拨回正轨,免得酿下大祸。
我将他扶起来,耐心劝导:“没有人喜欢被管着,更何况是只习惯在山野间奔跑的狐狸。你这样管着小白,他终有一日会离开你。”
苏凛听完,只道:“我不会允许他离开我,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