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叫宋炔出剑,下一刻就瞥见剑迅疾而来,从狂犀野猪的腹部直插而上,一击毙命。
血如雨下,淋灭地上的残余火焰。
狂犀野猪背披鳞甲,唯有腹部一处相对柔软。
宋炔应该在我跳下的瞬间就将剑唤回,早早蓄力,只为了这一击。
战斗时倒是不蠢,知道看准时机。
我嫌弃狂犀野猪的尸体臭,捂住鼻子,退后几步。
宋炔蹲下来,将狂犀野猪的鳞甲强行剥下来收进储物戒中。
果然是宋家旁支,资源匮乏,连狂犀野猪的鳞甲都万分珍惜。
其实换我是他,也会将鳞甲收下。宋炔此举并不惹人厌,相反到还让我觉得顺眼不少。
宋炔将狂犀野猪的尸体烧毁,站起来看向我,诚恳道:“多谢相助。”
我扯了扯嘴角,纠正他:“是多谢相救,今后你就是我开路的奴才。”
宋炔无奈摇头,还是答应帮我开路。
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帮他疗伤。
还好附近就有狂犀野猪挖的洞穴,可以稍作修整。
洞内干燥,可容纳三四人,还算宽敞。
我嫌脏,就拿出垫布只给自己坐,宋炔并不恼,就地坐下谈起来瑜林的缘由。
宋炔告诉我,他之前同其余修士结队进入瑜林,那些人太过胆小,往往只在边缘徘徊,不敢深入。
也有胆子大的修士,但每回跟他合力击败妖兽,都会因为分配而吵起来,不欢而散。
昨日他索性拿了文家提供的法宝,自行进瑜林,猎些妖兽。
该说不说,他胆子挺大,居然敢孤身一人深入瑜林。
我同他不熟,就将药膏和缠伤带递过去。
宋炔褪下外衣,清洗伤口,再涂药,用牙咬着缠伤带自行包扎,全程一声不吭。
我瞥见他肩膀上有两个像蛇咬的牙眼,问道:“你这伤是蛇咬的吧?”
宋炔点点头:“是雪影蛇,太强了,我敌不过。”
雪影蛇,这不就是我要找的。
我连忙追问,得知雪影蛇就在东方的沼泽地。
沼泽地距离远且曲折复杂,路上有瘴气容易迷失方向,还会遇到许多强大妖兽。
我担心禇兰晞的安危,想即刻动身,却被宋炔拦住。
他劝我休整一夜,明日再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分明就是看轻我。
我身上的法宝数不胜数,还有各种符纸,怎么可能会惧怕那些妖兽。
任凭他如何劝说,我都不听,偏要踏出洞穴,朝着东方走。
可是才走几步,就隐隐感觉到有堪比金丹期修士的强大妖兽在附近活动。
定睛一看,不远处的地面居然有个八仙桌般大的爪印,四周散落几根白羽,应该是凶悍的白皑狼。
这白皑狼通常都是成群结队地出没,一旦发现猎物,就会将其包围,撕咬出血肉。
我和宋炔合力都不能敌得过一头白皑狼,更别说一群了。
必须躲起来!
我连忙退回洞穴内,布下隐藏气息的阵法,小心翼翼地观察外面的境况。
宋炔就在我身后,突然出声道:“说了外面凶险,你想去沼泽地,至少要等这群白皑狼离开。”
我气不过,扭头瞪他,骂道:“奴才少多话,给我乖乖听话就好。”
宋炔无奈摇头,索性闭目疗伤。
外头的动静很大,洞穴随之震颤,抖落不少碎土。
透过阵法的屏障,可以瞥见六头三人高的白皑狼朝着这边走来。
白皑狼浑身覆满白羽,每只都有两个头,眼瞳呈现淡褐色,颊边有两根弯牙外翻,看着丑陋骇人。
好在这几头都没有长出灵智,无法察觉到阵法的存在,只是在四周走,寻找猎物。
我盯着外面看了很久,这些白皑狼都没走,有两只还趴下来休憩,不由得紧张起来。
肩膀上忽然一沉,是宋炔凑上来跟我说话,声音很轻。
他让我安心,还说白皑狼这个点就爱呆在附近休息,直到寅时才会离开。
灼热的气息轻笼,耳垂痒得厉害。
我觉得不自在,连忙推开宋炔。
他愣了片刻,盯着我疑惑道:“你?”
我道:“我不喜与他人碰触,你今后都不要随便靠近我。”
宋炔表示理解地点头,立刻拉开距离。
修士大都是慕强的,刚刚击杀狂犀野猪让宋炔见识我的厉害。
这时他对我倒不会恶言相对,还提议由他守洞口,到寅时再叫我出去。
这人出身差,还能在瑜林里活下来,做事应该是稳妥的。
找人要紧,我的命也不能丢。
此刻距离寅时还有四个时辰,先养足精神才能去找褚兰晞。
我从储物戒中拿出被褥木板在洞穴里搭建一张简易的床,安心躺下休息。
宋炔坐在洞口处看我,眼神怪异,被我回瞪才连忙收回目光,转而去看外面。
这家伙不知道带被子枕头,还见不得我用吗?
我骂他有病,背过身去睡。
或许是太累,很快就没了意识。
起初睡得还算安稳,后面却梦见了三年前的忘尘谷。
是个结满冰晶的洞穴,地面冰冷湿滑,头顶垂下无数个冰锥,寒气刺骨。
我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正在苦战一只蚀月冰蛛。
蚀月冰蛛高达七尺,有十八足,背部覆盖冰凌,腹部可喷射腐蚀毒液,四周皆是它布置的半透明蛛网。
我用尽浑身解数,都没能伤它分毫,被逼到角落里。
蚀月冰蛛会先用蛛网将人包裹,等待化成肉糜,再将其吞下。
它清楚我已无力抵抗,于是喷射出无数根银色蛛丝,编织成网将我整个罩住。
沾上蛛丝的瞬间,我再无力起身,愤恨地看向不远处被巨石和阵法堵住的入口。
临死前,我将所有迫害过我的人都咒了一遍,死后要化作厉鬼,报复他们。
骂完我便哭了,到底才十五,还是无法接受死亡。
我哽咽着呼唤陆清和,希望他能赶来救我。
绝望之际,只听一声龙吟,巨石随之破开。
一柄长剑从洞外飞来,横着贯穿蚀月冰蛛,剑尖处淌下淡蓝色的血。
劲风袭来,宛如暴雨前夕。
我抬头去看。
只见一人立于身前,玄色衣袍翻飞,暗纹流转如夜空星河,猎猎作响。
长剑飞回他手里时已洁净如新,剑身有繁复的二十四星宿纹路。首端隐隐浮现两个字“承影”,很快就消失。
他回首看我,眉骨如削,薄唇紧抿,眼底聚着化不开的霜雪,正是宋瑾。
我没想到会是他救了我,一时讶然。
宋瑾挥剑斩断我周围的蛛网,盯着我看,蹙眉沉声道:“不起?”
我这才回神,连忙站起来,正想向他道谢,却因虚弱无力朝前倒去。
宋瑾眼疾手快,反手用剑柄抵住我的胸膛,才没让我倒地。
我嗅到承影剑上的凌冽气息,好似冬日里的寒风,鼻子都红了。
宋瑾向来嫌弃我,这时也不愿与我碰触,才用剑柄抵住,并输送灵气助我疗伤。
我恢复了气力,站直身体,恭敬道:“多谢瑾瑜君相救。”
宋瑾将承影剑收回去,讽刺道:“你儿时心机深沉,年长了几岁就急功近利,不怕死?”
哪里是我想来,分明是被那些人强行丢进来。
可宋瑾对我抱有偏见,多说无用,不如闭嘴。
我越过他,朝着入口走,想去找那些人报仇。
可入口在高处,我尚未筑基,根本飞不上,只能打量四周的石壁,想找到缺口爬上去。
眼前忽然出现那把承影剑,很淡的月白色,尾端对着我。
宋瑾道:“抓紧,我带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