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兰晞呵气熄灭了地上的两道火焰,轻轻地笑起来,柔声道:“云昭哥哥,方才我是故意气他才那样说,你不会怪我吧?”
虽然我不知道叶淮洵为何会被褚兰晞气到,但只要他过的不舒坦,我就高兴。
我拍拍褚兰晞的肩膀,夸赞他聪慧无双,做得好。
岚/生/宁/M褚兰晞挽住我的手,轻声说自己害怕,要同我一块走。
我嫌弃他粘糊,可看他泛红的眼睛又不忍心,骂了两句就默许他挽着。
前路未卜,恐有风险。我将几张保命符分给褚兰晞,让他好生收着,届时记得用。
他在南宫家不受待见,没多少保命的法宝,也就全靠我了。
我还念他忠心耿耿跟过来,打算猎杀了地火兽后,分他一些东西。
再往里走,暗河越来越窄,河水变浅,两岸的怪石干燥,没了青苔。
叶淮洵在队伍最前面,一语不发,估计还在生闷气。
这小子就是气性大。
十三岁那年,我答应跟他去人间参加灯会,比赛猜灯谜。
那时河水倒映两岸的灯火,宛如一条璀璨银河。
橘红天灯飞上漆黑夜空,凝聚着无数人的祈愿。
褚兰晞偷偷溜出来找我,身上还穿着我送给他的雪绡长裳,捧着莲花灯,高兴地手舞足蹈。
他生得好看,吵闹也不惹人烦,在茫茫人海里好似一只白玉蝴蝶翩翩起舞。
我本来要跟叶淮洵比拼猜灯谜,却被褚兰晞央着去买橘饼,索性失了约。
比起陪乖巧听话的褚兰晞逛街,跟叶淮洵比赛实在无趣。
听叶家的仆从说,叶淮洵在卖灯的摊子等了我一夜,黎明时分就将叶家挨着陆家的大树全烧了。
他还气势冲冲地跑来陆家,要跟我打一架。
陆列跟陆清和都不在,我们就在陆家打,彼此都头破血流,还是平手。
此后长达半年,叶淮洵都未曾同我说话,除夕也不来陆家,躲在房里不出去。
直到双方长辈将我们拉出来,好声好气地劝,这才恢复到从前的模样。
想来这回,出榆林之前叶淮洵都不会同我说话了。
随他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搭理这种蠢货。
我怨恨地看向叶淮洵的背影,又注意到河面上浮出一只戟龟,连忙过去。
戟龟被打几下,就会吐出内脏离开。
可这内脏,还是要叶淮洵的火焰。
我看向他,犹豫不决。
宋炔道:“叶兄,你不是要帮苏云昭收集戟龟内脏?”
叶淮洵这才挥出火焰,还是扭过头不看我,更不说话。
幼稚!
我也不同他说,同褚兰晞聊起瑜林的各类妖兽。
叶淮洵就同宋炔聊起地火兽,可是宋炔不善言辞,话不投机半句多,很难聊下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他还是帮我收集了五只戟龟,但依旧没开口。
不多时,我们已经走到暗河尽头。
前方是一处断崖,碎石坠入都听不到声响,隐隐有热量从下方传来。
宋炔用剑试探,笃定下面就是岩浆。
叶淮洵二话不说就往下跳。
宋炔叮嘱我小心,随后跳下。
我正想跳,却被褚兰晞搂住。
他的袖子伸出一根藤蔓绑住旁边的石柱,才缓缓地往下降。
我嫌弃地想推开他,却瞥见深渊的漆黑底部。
怕摔下去,还是不敢乱动,只能骂褚兰晞有病。
褚兰晞凑到我耳畔低语:“云昭哥哥,我怕地火兽,要挨着你。”
我知道这小子胆小,哄道:“那你待会儿就跟紧我,别乱跑。”
褚兰晞笑起来,不断地蹭我的脸,甚至凑过来亲。
我躲不快,被他亲得手脚发软,张嘴就骂他无耻。
这时在这漆黑的深渊里,似乎只剩他和我二人,还花了几百年才下降到底部。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我还没落地, 就被岩浆发出的光刺到眼,只能抬手挡住,缓了缓才往下看。
入目皆是橙红的火海, 正咕噜地冒泡, 强烈的热意快要将人烤化。
我将两张符纸贴在自己和褚兰晞的身上,热意迅速褪去。
这符纸驱散热意,可是需要不断地用灵气维持,必须尽快找到地火兽。
我们落在一块巨大的浮岩上,环顾四周。
只见叶淮洵健步如飞,在不同的浮岩上移动,或是蹲下来查看岩浆, 或是仰头去看石壁。
他是火灵根,倒是能适应此地。
宋炔用剑气铸就一道护身的屏障,也不怕岩浆,正在用探灵。
褚兰晞盯着岩浆若有所思, 告诉我古籍有载, 地火兽最爱吞火,可以用地底没有的火焰做诱饵吸引它出来。
我一下就想到了叶淮洵, 他擅用各自火焰,是充当诱饵的最好人选。
可我现在不愿同叶淮洵说话,只好同宋炔细说此事。
叶淮洵就在旁边,应该是听到了,忽然高声道:“我又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自然是我当诱饵, 总不能靠某位胆小鬼?”
我没看他, 也高声回应道:“少说大话,免得地火兽来了, 怕得哭鼻子!”
宋炔忙伸出手劝架:“既然如此,就让叶兄做诱饵,我们提前布阵抓捕即可。”
褚兰晞道:“也好,早点猎杀早点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我见所有人都达成一致,就不再跟叶淮洵斗嘴,专心布置阵法。
阵法由我的符纸构成,宋炔的剑来引动,褚兰晞负责限制住地火兽。
面对这种地火兽,用雷光影杀阵无疑有奇效。
雷光影杀阵需要十二道符纸,分别藏于地底,空中,一旦引动就会形成雷电密布的结实牢笼。
地火兽若是喷火,还会形成强烈的爆炸,届时再趁乱攻击它的薄弱之处。
只不过这个阵法会消耗我大量灵气,一击不中,就很难再找到机会击杀地火兽。
防患于未然,我反复跟几个人强调,免得出了差错。
宋炔和褚兰晞都听我的话,频繁点头,而叶淮洵站得远,压根不想听。
好在此阵的关键在我,不在他,听不听也无所谓。
阵法布置好后,我躲在远处观察。
宋炔御剑位于半空中,随时准备佯攻,褚兰晞就在叶淮洵附近,手里拿着金藤符纸。
叶淮洵位于阵法中心上方,他看了我一眼,就让羲和扇挥出一道明黄色的火焰。
这股火焰在地底,好似一轮金日,将四周的火光都压了下去。
火海开始震动,爆发出几道火浪,刺耳的嗡鸣声不止,似乎整个岩浆都被掀翻。
眼前现出一个高四丈,无眼的巨兽,既像犬又像狼,通体纁色,四肢如熔铸的铁柱。
脊背覆盖着鳞甲,每片鳞甲间隙渗出暗红色火浆,落地即成金红烈火。
蛇一样三条长尾,来回挥动间就有许多岩石被扫落,坠入岩浆中化成灰烬。
被金色火焰包裹住的叶淮洵在这种巨兽面前,就像个微弱烛火,顷刻间便会熄灭。
好在地火兽常年呆在地底,没有眼睛,只能凭借知觉寻人。
它张开大口,朝着叶淮洵撞去。
长剑如虹,直直地刺进地火兽的鳞甲间隙。
这把剑对巨兽,就跟针一样微小,毫无杀伤力,主要是为了引动雷光影杀阵。
滋啦——
无数道紫色的雷电形成细密的大网,将地火兽罩住,不断地发出爆炸声。
叶淮洵及时跳出阵法之外,地火兽则开始放声嚎叫,地面开始剧烈摇晃,掀起千丈高的火浪。
地火兽太过巨大,行动缓慢,还想跑到阵外,四肢被金藤缠住,气得疯狂跺脚。
金藤再厉害,也难敌烈火,很快就被烧成灰烬,拖不住地火兽的行动。
我飞出去,甩出四张镇压的符纸。
刚好贴在地火兽的四肢,让它慢一步踏出阵法,完全被封锁住。
接下来只需要注入源源不断的灵气,维持阵法,不出半柱香,就能让它死。
我示意其余四人,都退到阵法边缘,专心注入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