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去看巨月,只有外圈一轮淡淡的光晕。
是朔!
我连忙看向“火”的方位,只见那几棵梨树散发出强烈的火光,中间有个红色符文若隐若现。
褚兰晞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符文。
他在等符文完全显现,张.开通道去往炎狱。
我悄悄地瞥了眼旁边“水”的方位,也有个淡蓝色符文若隐若现,应该是跟红色符文同时显现。
褚兰晞道:“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叶淮洵。”
我看到他的左半张脸上有青色符文,就知道用了褚氏秘法。
那双眼底的杀意异常强烈,在黑夜里宛如从地狱里爬出的修罗,不禁令人骇然。
我从未见过他这般杀心重的模样,简直比宋瑾还可怕,仿佛下一刻就要用青藤生吃活人。
褚兰晞看向我,颇为骄傲道:“云昭哥哥,届时你就能看见叶淮洵如何被我活生生掏出心脏,扒皮拆骨的美景。”
五年前,褚兰晞甚至连骂人都不会,现在却能说出这种冷血残酷的话。
是他隐藏得太好,还是后面跟谁学坏了?
我道:“你别太自负,低估了羲和扇的威力。”
褚兰晞摊开手,上面的绒草已经变成暗紫色,看起来毒性很强:“区区羲和扇,哪是我对手。今日先杀了叶淮洵,至于陆清和,过个两年再回来取他性命。”
我听到他要取陆清和的性命,激动地想扑过去打他,却被青藤挡住:“陆清和胜你千百倍,你根本不可能杀他!”
褚兰晞的神情忽而落寞,合拢手心,看向光芒大盛的红色符文:“就知道你真心在意的,只有陆清和一人,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都会杀了他。”
我听他信心满满,不免为陆清和担忧。
陆清和为人正直,兴许会被褚兰晞这小人暗算,等我出去后定要提醒他。
这时,梨林同时被三种光芒照亮,其中赤红色最为耀眼,其余的青蓝和金黄都被压下去。
褚兰晞用青藤托着我靠近红色符文,嘴里默念咒语。
看来通道快打开了。
我看向旁边的蓝色符文,默默地下定决心。
片刻后,红色符文裂开,变成一条眼睛似的红门。
我迅速咬破指头,用血飞快在袖子画下瞬移符文,注入灵气。
褚兰晞惊诧,连忙让青藤来制止。
然而太晚了,我已经移动进蓝色门里。
以血画一次符会燃掉五十年寿命,符文生效很快,眨眼就能成。
但筑基期修士只有两百年寿命,最多用四次。
符修只有被逼到陷境才会用这招,我不想再被褚兰晞困住,只能出此下策。
只要日后能结丹,五十年寿命就能弥补回来。
我用了瞬移符,眨眼间就穿过漫长通道,进入新秘境“”水囚。
回首去看,那半空中展开的青门,已经开始合拢,依稀看见褚兰晞的身影。
不好,他正在往这边赶!
我正犹豫要不要再用血画道风符将他击退,紧接着就看到青门彻底闭合,将他隔绝。
万幸!
我正庆幸着,却因灵力消耗太大,往下坠去。
忽然看见一把飞剑冲过来,划出长长的银线,刚好承接住我。
抬眼去看,居然是宋炔。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宋炔如一根黑羽翩然落在剑端, 眼底平静无波,剑袍随风飘动,看不透心思。
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个巨大的瀑布, 从云雾缭绕的高处往下坠落, 白茫茫的一片,难以见到尾端。
这瀑布仿佛有上万尺,宋炔在它的映衬下就像个微小的黑点。
我初次见到如此庞大的瀑布,不禁愕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宋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大衣,欲言又止,连忙别开目光。
我低头去看, 发现大衣凌乱,尚未合拢,衣袖都松垮垮挂在手肘处,还能清晰瞥见痕迹。
顿时明白他为何会偏头, 沉默不语。
料想他们宋家人皆是克己复礼之徒, 见不得这种景象,才会闭嘴。
我连忙将大衣收紧, 略微整理鬓发,故作镇静道:“宋炔,这里可是水囚?”
宋炔仍未回头看我,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又问他可否找到离开水囚的线索,亦或是秘宝。
他摇摇头, 边御剑往下飞, 边同我解释水囚。
水囚中心有座发自云端的的瀑布, 云端有天雷,难以接近;瀑布的尾端深不可测, 一旦靠近就会被夺取生机,非常危险。
瀑布附近有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小岛,岛上有山林和湖泊,可以用作休息。
除开瀑布和小岛之外,就只有无尽的白色迷雾,除此之外,这水囚内永远都是白昼,没有黑夜。
宋炔不清楚自己被困了多久,有力气就会绕着瀑布飞找线索,累了又会回到岛上休息,周而复始。
看来这水囚同木囚里的梨林巨月不同,想要离开,得另外想办法。
小岛距离瀑布有些距离,不至于被哗啦的水流震聋,只能依稀听见一些声响。
从高处往下看去,小岛上中心有片蓝色湖泊,宛如一块冰蓝翡镶嵌其中,周围点缀苍翠林木,黑色山峦。
落地后就感觉到此地灵气充裕,是个适合修炼的宝地。
可惜我没有纸笔,无法画符。
那储物戒中有许多法宝,还有我辛苦收集的戟龟和地火兽皮,必须想法子拿回来。
我暗自攥紧拳心,看向四周的林木,看看有没有能够制作符纸和笔的材料。
只见东南方有一片七星竹,正是制作符纸的材料。虽然不如陆清和平时供给我的玉橡木,但眼下已足够。
我手里没刀,只能看向宋炔。
宋炔对上我的眼睛,犹疑道:“你,没别的衣裳了?”
我不愿将自己被褚兰晞欺辱的事说出,撒谎道:“之前在木囚同妖兽打了一架,那妖兽修为高强,可比金丹期。
我与之苦斗十几日,丢了储物戒和法宝,才跑来这里。”
宋炔半信半疑,盯着我焚毁一块的衣袖,正是用于画血符的。
他道:“木囚只有你一人?”
我大概猜到他在想方才的痕迹,如今我有求于人,必须得让他知道自己的底细。
都怪褚兰晞,否则我何至于如此。
情急之下只能继续编造谎言:“还有个褚兰晞,他在战斗途中背刺我,我们已决裂,以后再也不会有所来往。”
宋炔沉默许久,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套新衣裳扔给我:“换上。”
这是件灰色的长袍,还有双鞋子,看起来像个仆从。
我最爱青蓝一色,偶尔也会穿黄白紫的衣裳,绝不会穿灰黑褐这种看着像黄土黑地的衣裳。
手里的长袍恰好就是我最讨厌的,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没有别的衣裳了?”
宋炔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为人简朴,估计怕麻烦,只好同他讲道理:“我能破解木囚的阵法,就能破解水囚的阵法,你有求于我,多给我几件衣裳又有何妨?”
宋炔无奈叹气,将剩下的五套衣裳全拿出来让我挑选。
居然都是玄黑灰一色,也就样式花纹不同。
这人真是没救了!
我嫌弃地翻动,发现一件玄底银纹的衣裳,恍惚间就看到手持承影剑,衣袖飘飞的宋瑾。
宋瑾就爱穿玄黑灰一色,衣裳上会有各式各样的暗纹,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难道他们姓宋的剑修都一样,就爱玄黑灰?
这件玄底银纹的衣裳还是宋炔做工最好的,料子摸起来柔顺如水,有细密的暗纹,应该价值不菲。
我将玄衣抽出来,其余还回去。
宋炔见状,微微瞪大眼睛:“你!”
我看出他爱惜这件衣裳,十分不舍得,理直气壮道:“真是穷酸,不就一件破衣裳,等我出秘境,肯定还你一百套。”
宋炔还要靠我破解水囚,不愿也得忍,只能道:“随你。”
我满意地将衣裳展开,忽然想到身上的痕迹,还是步入湖水中。
这湖水清凉宜人,干净透亮,用来沐浴刚好。
此外还能利用周围的灵气疗伤,洗涤污秽。
宋炔还站在原地,但已背过身去,不敢看我。
是害怕痕迹?
我冲他的背影道:“你去砍十根七星竹,再帮我找点朱砂,没有朱砂就烧根木炭,待会儿我要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