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两本都是元婴期剑修留下的心法,我在太虚真人留下的上万件宝物挑了好久才拿出来的。
一个仆从而已,居然敢嫌弃。
我心里窝火,骂道:“滚开,不要你梳了!”
宋炔停了手,连忙将我抱进怀里,埋首问道:“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我骂骂咧咧地拿出一件软甲:“这两本剑谱外加个软甲都给你,还不快点磕头谢恩!”
软甲是九重甲龟的鳞片制成,可以护住心脉,抵挡元婴期修士一击,极为难得。
这蠢人平时见不到好东西,估计认不出。
我等了片刻,就感觉到脸颊一热,紧接着就听到他说道:“多谢云昭。”
这声音钻进耳朵里,像是地火兽在胸腔里喷出烈火,烫得厉害。
我连忙站起来骂道:“谁许你叫我云昭!”
宋炔不回答,只是当着我的面将软甲穿上,再将剑谱收好。
也不是多珍重他,只是觉得他毕竟是得力仆从,拿到好法宝才更好用。
我朝着心口的位置锤了一拳,骂他是个蠢奴。
他抓着我的手,轻轻地揉手心,无奈道:“甲片太硬,云昭手嫩,小心疼。”
这人在说什么混账话!
我抬脚就去踩,骂道:“闭嘴,再说这种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宋炔无奈摇头,盯着我的手掌看,无辜道:“是实话。”
他这人就跟木头似的,蠢笨迟钝,不懂得如何说讨人喜欢的好话,还非常固执。
我抽回手,指着石板骂道:“给我跪下,跪到我消气为止。”
宋炔叹息一声,立即跪下来。
我道:“没我的命令不许说话,最讨厌你那张破嘴,什么好话都不会说!”
宋炔果真不再多话,身板挺直,默默地跪着。
我坐下来,拿出纸笔来画符。
太虚真人的符文确实好,但消耗的灵气太多,还是得加以改进,才能适合如今的我。
忙活了四个时辰,才改进了一道威力强大的符文,胳膊还酸痛。
我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宋炔,发现这家伙居然没偷懒,还老老实实地跪着,肩膀板直,半点没倾斜。
算了,让他干活吧。
我道:“滚过来帮我捏肩捶腿,不许说那些话,否则再跪!”
宋炔得令,迅速起身到了我身后,抬手帮我捏肩。
这家伙虽然蠢笨,但手脚麻利,只要教过一次就会记住。
之前力道太轻,现如今就刚刚好,仿佛陷进棉花里,慢慢就起了困意。
我顺势往后倒去,刚好被他接住,索性抓着手臂睡过去。
梦里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符文,它们颜色各异,都在空中漂浮,不断变化。
我能够用意念将它们自由组合,增加删减,创造出更好的符文。
慢慢的,这些符文将我完全环绕,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让我感觉到满足。
醒来时才发现,我居然是窝在宋炔怀里睡着的。
正想起身,就听到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醒了,可要吃东西?”
这人的声音像是绒毛,轻易就让耳垂痒起来,微微发烫。
我着急推他,骂道:“滚开,我要画符!”
宋炔沉默片刻,还是松开手,到旁边坐好。
我将纸笔吸到怀里,尝试回忆梦里的符文,却总是感觉到宋炔炽热的视线,不免心乱。
抬头去看,他果真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眼底似乎淌着柔柔春水,奇怪极了。
我呵斥道:“闭眼,不许看我,打扰到我画符了!”
宋炔微微蹙眉,不解道:“我只是看,为何会打扰到你?”
我嫌弃地踹他,骂道:“你这种修仙废材,岂会懂符道天才。少废话,不然我又罚跪!”
宋炔无奈摇头,缓缓闭上眼,仍旧坐在那里。
我低头继续作画,却总感觉他在看。
偏头去看,仍旧是闭眼,纹丝未动。
兴许是感觉错了,画符要紧,可不能被他乱了道心。
我敛住心神,努力回想梦里的情景,将那些符文全都记下来。
这回改进符文的速度就快了,不一会儿就能改进三四个。
石室内寂寂无声,只有颗夜明珠散出柔和光晕,以及某个石头似的傻子。
我看着地上的纸堆积了几十张,改得差不多,就抬头去看宋炔。
宋炔闭着眼,眉如剑一般凌厉,凝着几丝霜意,很像宋瑾。
从前在忘尘谷学剑,我抱着剑谱在昏黄烛火下苦学,抬头就能看见宋瑾正盘坐于青玉寒石之上,长睫垂落,遮去眼底星芒。
他膝头横陈的承影剑泛着冷光,剑身镌刻的星宿纹随周身灵气涌动时明时灭,恍若昼夜更迭。
盯得久了,宋瑾就会释放出威压,斥责我不用功。
我惧怕他,连忙赔罪道歉,继续垂头看剑谱,哪里敢多看。
宋炔就不敢斥责我,毕竟只是个天赋平平的仆从。
我心中涌起强烈快意,忽然明白自己为何要将宋炔这种蠢人收为仆从。
大抵是从前害怕宋瑾,被压迫久了,就想找个像他一样的剑修欺负,以此发泄年少时的憋屈。
不过等到我称霸九州之时,宋瑾也得委曲求全,乖乖听命于我。
我想到那时的情景,画符的疲惫都随之消散,只有飘飘然的满足感。
“符道天才 ,我可以睁眼了吗?”
宋炔忽然出声,仍旧闭着眼,嘴角噙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我听着他嘴里的“符道天才”,总觉得是在阴阳怪气,骂道:“蠢货,不许!”
宋炔道:“为何,就许你看我,不许我看你?”
我恍然发觉,自己竟然盯着宋炔许久,连忙移开目光:“我没看你!”
宋炔道:“好吧,没看。”
静默片刻,再去看他,发现还是没睁眼,果真是被我打怕了,只能听话。
倘若日后的宋瑾也像他这般,那就很有意思。
我道:“看你还算听话懂事,现在可以睁眼。”
话音刚落,宋炔立即睁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真烦人。
我不再与他对视,拿出丹药来服用打算练功,试着增加丹田内的灵气储量。
这家伙也不修炼,就在旁边看着我,无所事事。
我嫌弃他不上进,呵斥他去练剑,少在旁边碍眼。
宋炔这才拿起剑练起来,剑招利落干脆,在光里宛如月下竹影翩动。
他都能修剑道,就我不能。
我想起旧事,又忍不住发脾气,命令他不许再练,老老实实呆着别动。
旁人若是看到我这般阴晴不定,难以伺候,定会抱怨。
宋炔却迅速收了剑,在我旁边坐下来,绝不多话。
我又觉得他顺眼,允许他在旁边看我,当个磨墨垂肩的小厮。
又过了三日,蛇毒都未发作。
看来只需做那事,蛇毒发作的间隔就会慢慢变长。
这就需要多用宋炔。
好在后面几日宋炔不再做出逾越之事,彼此契合,勉强接受。
蛇毒的发作间隔就从一日变成七日,出去后再找法子解毒。
现在还需要炼制戟墨,绘制新符纸。
我让宋炔将叶淮洵拖进石室里,解了封印将其唤醒。
叶淮洵沉睡了快一个月,醒来后虚弱无力,差点坐不起来,还需要人扶着。
他先是问了褚兰晞,再问符阵和石室。
我全都糊弄过去,让他以为解符阵花了一个月,石室是个魔修的居所,法宝都被我拿了。
叶淮洵倒不在意法宝,只是惊讶我的修为,对此愤愤不平,也要吃丹药继续提升。
我让他先用冥火帮我炼制戟墨,再继续修炼。
叶淮洵抱怨道:“就会使唤我!”
我听他不满,挥手就打过去。
叶淮洵轻易避开,无奈叹息道:“算了,可能是我上辈子欠你的,炼就炼。”
他拿出一个七品炼丹炉,手心处凝出淡蓝色的冥火,缓缓注入炉子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