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文雪青彻底没了心思,只想赶快拿到上卷《太虚符经》。
正是黄昏时分,榆林瘴气弥漫,危机四伏,众人行至一处稍大的空地才停下来。
修士们在周围布阵,形成巨大的金光防护罩,抵御妖兽的侵扰,再坐下来相商除妖之事。
原来,在我被困秘境这一月内,许多修士进出榆林,总算摸清楚榆林里的妖兽首领。
榆林中心的有只六千年的玄蛇,已然生出人识,吃了不少凡人和元婴期修士,扬言要杀尽所有文家人。
它修为高强,能号令榆林所有妖兽。
文家难敌玄蛇,邀请各方修为高强的修士前来。
陆清和率领的这一支还只是试探玄蛇实力,后面会有别的元婴期修士过来除妖。
我看各家修士神态各异,不太像是要齐心合力除妖的模样,应该都是为了玄蛇而来。
玄蛇修炼六千年,内丹和皮骨都是好东西,而且他在千年里杀了很多修士,洞府肯定藏有许多法宝。
据太虚真人回忆,他那时来到瑜林,没看到什么强大的妖兽,这才安心住下。
看来这玄蛇和其他强大的妖兽,是别的地界跑过来的。
我也眼馋玄蛇,备好符纸,届时趁他们混战,好分一杯羹。
入夜后,叶淮洵生了一团大火,忙着同众修士喝酒,高声炫耀自己勇闯榆林的英勇事迹。
他绝口不提暗害我之事,只详细说自己如何收复火焰,跟各种强大妖兽战斗。
好在他只尽力彰显自己,略过我和符阵,旁人不会猜到我们去了太虚真人的秘境。
我讨厌嘈杂之地,走到一个远离人群的小潭附近。
草叶高大繁茂,坐下来足以遮挡身影,小潭水清,倒映银月。
我拿出符纸来检查数目,忽然听到脚步声靠近,下意识以为是宋炔,抬头去看,却是陆清和。
陆清和在我面前坐下来,拿出一包糕点:“昭昭躲在这处偷偷做什么?”
我看见熟悉的糕点,拆开来吃:“我嫌他们吵,图个清净。”
陆清和无奈地笑了两声,问起我在榆林的经历,要我如实招来,不得隐瞒。
方才人多嘴杂,他不好直说,现下只有我们二人,就好问话。
看来,得好好好编借口,才能骗过他。
我告诉他,自己是同褚兰晞吵架,这才追到榆林,想将他带回去。
途中又遇到了叶淮洵和宋炔,以及南宫宸他们。为了安全,几人就结伴而行。
在地底误入秘境后,那褚兰晞想独吞法宝,就同我起了争执,一行人分成两派争斗。
褚兰晞惨败后,就带着南宫宸和小六消失不见。
我将褚兰晞翻来覆去地骂,还拿出几个法宝,假模假样展示:“这几个都是元婴期修士留下的法宝,褚兰晞就为了它们同我翻脸,真是小人!”
陆清和盯着法宝看,轻声笑道:“的确都是好东西,难怪褚兰晞会觊觎。昭昭能看清他为人就好,日后莫要同他来往。”
我见他没怀疑,又将法宝收回去,骂道:“谁会同那贱人有来往,下回见面,我定要将他打得头破血流!”
陆清和无奈地摇头:“从前我就同你说,那褚兰晞居心叵测,现在懂了。”
我为了让他完全打消疑虑,免得觊觎我的法宝,笑着谄媚道:“知道了,以后我只信哥哥的话,谁也不信。”
陆清和叹息一声,抬手揉了揉我的发梢:“今后就乖乖呆在哥哥身边,哪也别去,省得被人暗害,还吃苦。”
我最烦他这句话,就知道把我当成没长大的孩童,非要拴在身边才安心。
可陆清和应该还为我偷偷外出的事而生气,此时若是反驳,定会被他训斥,还是假意顺从好了。
我道:“知道了,明日起我就寸步不离,只要有哥哥在,任何人和妖兽都别想伤到我!”
陆清和提起自己与文家的约定,只要杀了玄蛇,文家就会将上卷《太虚符经》交给他。
他还答应我,得到玄蛇后,就扒掉它的皮给我做符纸,法宝也全都让我先挑。
但是我明日就得离开瑜林,不能呆在这里。
我原本还为他的承诺而感到高兴,可是听到要离开瑜林,顿时心怀不满。
他给的,跟我自己拿,完全是两码事。
谁知道他会不会私藏最好的法宝,又会不会将好东西先给别家修士。
我跟过去,亲自参战,才能确保拿到最好的法宝。
更何况,同强大妖兽战斗,能增长见识,有利提升战斗技巧。
危险越大,收获越多,反正有保命的法子。
我央求道:“不要,我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要跟着哥哥一块去,也好锻炼自己。”
陆清和强硬道:“此事没得商量,我已传书于明长老,他明日一早就会接你离开瑜林。”
我见他如此绝情,忍不住发脾气,骂道:“陆清和,你太不讲道理了!
叶淮洵和各个世家公子都能去,偏偏我不能去。你希望我永远屈居人后,修为无法提升是吗!”
陆清和想将我抱住安抚,却被我用力推开:“玄蛇强大,去了不死也伤。昭昭,我只是看到你瘦了,都心如刀绞。若是你破皮流血,我恐怕此生都没法原谅自己。”
他简直不可理喻,修士战斗伤经断骨在所难免,能累积战斗经验再好不过,破皮流血算什么?
多少修仙强者都是在绝境中得以突破成长,永远呆在安全的院子里,如何能变强!
我既然要成就霸业,就得拿出超越所有人的决心,怎可怯懦逃跑。
本来因为错怪陆清和,心存愧疚,还想同他好好叙旧,延续兄弟之情。
现在只觉得他是个迂腐的蠢人,真碍事!
我气得将剩下的糕点全扔在地上,骂道:“陆清和,我就要去,休想管我!”
话音刚落,就有个青色的方块飞出来,突然变大将我罩住。
这是上古法器十方禁圄,可以禁锢住一个元婴期修士,只能用蛮力突破。
十方禁圄困住敌人后,就会迅速缩小,只有桃子般大,刚好可以放在手心里。
我变小后,拼命捶打边缘的屏障,只想出去。
在这十方禁圄中,没法使用瞬移符,更没有符文给我解。
只有等陆清和主动打开。
一直以来,陆清和拿到防御攻击的法宝都会给我,可是控制禁锢类的全都私藏自用。
还以为是用来对付敌人,却是用来困我。
真不是人!
他巨大如山,似那远古妖兽,一只眼就能装下我。
我骂了上百句,他都无动于衷,只静静地看着我,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喜欢看我呆在他手心里的样子。
小时候我窝在他怀里,要他说故事哄我睡觉,他就会露出类似的神情。
果然,又把我当成需要小心呵护的孩童,就是看不起我!
在他这种天才眼里,从来不屑于将我视作修士,只是个豢养在家里的阿猫阿狗。
可我来到瑜林后,靠自己解决了许多困难,还把修为提升到筑基后期。
已经胜过很多同辈中人,可以在战斗中帮到他,怎么还是不对我改观?
我越想越委屈,大声嚷嚷要离开陆家,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陆清和脸上的笑意很快消逝,手指穿过十方禁圄的屏障,轻轻地按住我。
我像只可怜的蝼蚁,身上仿佛压了座大山,只能呆在原地,无法动弹。
陆清和严肃道:“昭昭私自出走的事,回云州后再细算,今日且安心休息,莫要胡闹。”
我气愤地去打:“你个卑鄙无耻的混蛋,根本不配做我兄长!”
那座大山居然动起来,轻轻地揉捻,将我折腾得左右晃动。
陆清和站在阴影里,只有点月华渗下来照清眼眸,透着森森的冷意:“不配做兄长,那做什么?”
我听到这话,就知道他定然是气急了,故意折磨我,骂道:“你以大欺小,好不要脸!”
陆清和轻笑一声,眉目舒展开来,无奈感慨:“昭昭身娇体弱,哥哥怎么舍得真欺负你。”
蛇毒侵蚀过骨髓,哪怕没到发作之日,都隐约有了痒意。
我感觉耳热,不想要陆清和发现自己的异样,只好假意顺从:“好吧,我答应你明日回云州,撒开手,我要歇息了!”
陆清和这才收回手,还将被褥和布娃娃放进来,哄我睡个好觉。
这混蛋将我关在十方禁圄里,怎么能安睡。
可是再挣扎,他可能就想亲自护送我回去,那才真是完了。
先装成他最喜欢的乖巧模样,让他放松警惕才好逃跑。
我盖上被子,非常嫌弃布娃娃,又只能将其抱在怀里,缓缓闭眼。
陆清和还在看我,可能是怕我装睡,要盯一会儿才会放心。
夜渐深,耳边响起虫鸣。
隐约感觉到风吹动树叶,落了几片进水潭。
陆清和还是捧着十方禁圄,没放下来。
我默默盘算明日如何半路出逃。
那明长老是个蠢人,比陆清和好糊弄,跟他走后,可以哄骗他解开十方禁圄。
届时先去文景城找蛇毒的解药,再折返回瑜林参战,趁乱捡漏。
要真被明长老带回云州,再赶回来就晚了。
我想好劝明长老的说辞,这才能进入梦乡。
兴许是被陆清和气到,我居然梦到与他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