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洵疑惑道:“走了,可我并未看见他离开?”
我头一回发觉叶淮洵这头猪生出人智,欣慰不已,希望他继续追问。
陆清和道:“天未亮就走了,小洵那时还在梦中,自然不知道。”
叶淮洵这头猪快被说服,半信半疑道:“兴许是。”
这时,又听到宋炔的声音:“清珩君,恕我冒昧,苏云昭喜欢战斗,这时绝不会愿意走,可是你强行逼他离开?”
聪明!我终于看到了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陆清和面对后辈质疑, 竟厚颜无耻道:“是又如何?长兄如父,他既是我幼弟,我担心他安危, 自然能差人将他送回去。”
向来平静的宋炔有些急切, 严肃道:“苏云昭坚韧顽强,还有符道天赋,一直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闯荡出广阔天地。
清珩君却将他当做娇花,终日圈禁在窄小的庭院里,他只会郁郁寡欢。”
此番言论深得我心,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困在狭小的庭院。莫说云州, 就连九州都困不住我。
我既喜欢宋炔的话,又佩服他作为后辈敢质疑陆清和。
叶淮洵崇敬陆清和,从小受到不少照拂,这时就要帮着说好话:“宋兄, 你这话说的未免太过了, 陆兄也是为苏云昭好。”
宋炔道:“实话实说。清珩君此举断然会葬送苏云昭的修仙路。”
若我是陆清和,公然被天赋平平的小辈质疑, 肯定会恼羞成怒,严肃呵斥。
陆清和却是轻笑一声,释放出灵气,似乎是在查探宋炔的修为。
片刻后才道:“你这义正言辞的模样倒像是我认识的某位故人,若不是看你才筑基期, 我还以为他故意潜进来拆我台。”
叶淮洵道:“陆兄, 宋炔这人就是根木头, 你别在意他的话。”
陆清和笑道:“自然不会,毕竟外人无权插手我的家事。你们先去修整, 两个时辰后就得启程。”
叶淮洵应了一声,小声催促宋炔离开。
我听着动静,好一会儿他们才走,十方令圄微微晃动,换了个地方。
是个更为僻静的角落,周围全是高大的树木,还有时隐时现的阵法符文。
陆清和将十方令圄拿出来,重新捧在手心上看,无奈地摇头,要我好歹吃点灵果。
我看到他,就会想到宋炔口中的“郁郁寡欢”,气得用被子将自己裹住,干脆躲起来不看他。
忽然间感觉到有东西压着被子,轻轻摸索,找到头随之按动。
陆清和道:“昭昭怎么像只灵鼠,生气了就钻洞里躲我。”
我看不见他的脸,听声音就知道在笑,骂道:“滚开,不想看见你!”
下一刻被子就被提起来,我彻底暴露在他眼皮底下。
那手指将被子放到一边,轻轻戳我,害得左右摇晃,差点倒下去。
我嫌弃地去推那只手,却发现自己两只手都推不动,比山还要庞大,气得去打。
陆清和情不自禁地低笑,打趣道:“昭昭小小的,挠得我好痒。”
可恶!
我现在被他强行变小了,哪怕费力拳打脚踢,都只是细小的绒毛挠人,怎么能伤到他。
烦死了,陆清和真不要脸!
我气得背过身去坐着,抱着手不看他。
陆清和就将十方禁圄转过来,正对着自己,轻声唤“昭昭”。
我再次转身,他就继续转十方禁圄,反复三次,丝毫不嫌累。
我快烦死他了,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大声问:“明长老呢,他为何没来!”
陆清和脸色微变,正色道:“他路遇妖兽耽搁了,晚点就到。昭昭放心,若是他没及时赶到来,我亲自送你回去。”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率领几十名修士,还没灭了玄蛇,就擅自离开!?”
陆清和似乎并不在意这事,轻描淡写地带过:“万事都以昭昭为先,除妖不急。”
听这话,明长老不来,他就打算抛下几十名修士,先回云州一趟。
大局当前,感情用事,果然难当大任。
我失望地叹气,都懒得跟这种蠢货计较。
陆清和冷声道:“昭昭方才听进宋炔的话,就同哥哥置气?”
我诚实道:“他所言不假,你这番逼我,本来就会让我生气。”
陆清和神情失落,低垂着眼睫,缓缓解释:“瑜林多强大妖兽,还有魔族的踪迹,各家心怀不轨。昭昭呆在此处,只会有危险,我也是为昭昭好。”
魔族?
看来这事还有隐情,必须问出来。
我顺势质问:“哪有魔族,莫不是你诓骗我!”
陆清和欲言又止,还是将被子重新盖在我身上,要我好生歇息,别想太多。
他向来如此,有事就瞒着我,美名其曰为了我安全,实则是不信任我。
宋炔说的没错,他再这样管着我,只会毁了我的修仙途!
好想离开十方禁圄,跟着宋炔并肩作战,击杀榆林里的妖兽。
我下意识地攥住手心,透过十方禁圄看向宋氏修士扎堆的地方。
陆清和看破我的心思,急道:“这宋炔是你何人!?”
我也不想瞒着他,直言道:“我们同生共死过,是挚友。”
陆清和难得冷了脸,讽刺道:“好一个挚友!前有褚兰晞,后有个宋炔。昭昭一出门就会跟些混蛋牵扯不清,我如何能放心。”
他哪来的脸骂我!
我都没骂他用十方禁圄,简直倒反天罡!
我捡起灵果,悉数朝他砸去。
灵果被屏障挡住,滚到地上,只好破口大骂:“陆清和,你蛮横愚蠢,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陆清和面沉如水,沉默不语。
我扔完果子,又将被子和枕头都扔过去,最后是布娃娃。
布娃娃快要撞上屏障的瞬间,就被一团灵气裹住,轻轻送回我脚边。
陆清和道:“昭昭还记得从前答应过我什么?”
我捡起布娃娃,真想撕碎,可是回忆起他从前可怜兮兮地同我倾诉,娃娃寄存着他对母亲的思念,顿时下不去手。
片刻后,还是将布娃娃丢远。
“我不要了!人长大了,哪还需要这种小孩子的物件!”
“那昭昭长大,就不要我这个哥哥了?”
几乎是我说完的同时,陆清和就出声发问。
我偏头去看,发现他的脸色难看,肩膀绷紧,眼底那泓春水好似冻结后逐渐碎裂的冰面。
哪怕是母亲的忌日,陆清和也从未露出这般神情,好似我再多说一句,他就会轰然倒塌,碎成无数块。
儿时相依相偎,和睦相处的情景忽然浮现在眼前。
偌大的陆家里,陆列跟陆平安和木芷巧是幸福的一家人,常常其乐融融,宛若春日万物相生。
而我跟陆清和则自成一家,守着冷清空荡的院子,抱着彼此取暖,排解寂寞孤独。
我离开他,他就没有家人。同样,他不在陆家,我也没有归处。
算了,他只是蠢,又不是坏,还挺可怜的。
就当是笼络一个元婴期修士,只赚不亏。
我将布娃娃吸回来,放在怀里抱着,垂头不看他,低声道:“又没说要丢,你在乱猜什么!”
陆清和颤声道:“那便好。”
紧接着就将十方禁圄收回袖子里,不再多说一句。
我低头看怀里的布娃娃,发现居然是儿时旧物,还有修补过的痕迹。
陆清和就是容易拘泥于这种小事,真不像个杀伐果断的剑修。
我无奈叹气,盘算着日后当了家主,要如何引导他。
可他还是让我生气,该打该骂。
我就揪住布娃娃的耳朵,小声骂,再轻捶几拳,以此解气。
既然他固执己见,懒得同他吵架,等到明长老,自有办法脱身。
可是两个时辰后,明长老并未赶到。
隐隐听见有几个修士急匆匆地朝着陆清和跑来,高喊他的名号,直言长老们出事了。
有个修士应该受了重伤,奄奄一息。
他告诉陆清和,明长老一行人遇袭,已被魔族困住,难以脱身。自己侥幸逃脱,特来通报,要求驰援。
被困住的长老有十位,分别来自不同世家,凶多吉少。
看来是王族级别的魔族,才能将其十位元婴期长老困住。
听太虚真人说过,天堑牢固,只有极少数魔族和修士才能通过缝隙来往两界。
修士大都是元婴期,极少数像他这样懂符文的金丹期修士也能穿梭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