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我就将这褚氏秘法传授给诸位,帮助大家一起提升修为。”
所有修士都见识过他吞噬玄蛇的厉害,皆向往褚氏秘法,纷纷称赞他声明大义,实乃圣人。
筑基期修士都围在他左右,想学褚氏秘法。
文雪青出面帮他说了好话,魔修之事就被按下来,无人再议论。
陆清和看在文家的面上,不再质疑褚兰晞。
褚兰晞当即在空地上讲学,要将褚氏秘法传授给众人,跟他一样快速提升修为。
众人都围过去,吵吵嚷嚷。
我嫌弃他们聒噪,怕影响到陆清和伤势恢复,等到疗愈阵法结束,就扶着陆清和找到一处僻静洞穴静养。
洞穴不深,狭窄得只能容纳三人,洞口布下阵法,就能隔绝嘈杂声。
我将木板被褥和枕头都搬出来,细心地铺好,留给陆清和休息。
待陆清和坐好,我就拿出缠带和伤药帮他包扎。
修士中不乏有心肠歹毒的小人,陆清和还伤到足以致命的腹部。
我才不放心交给外人处理,得亲自动手才能安心。
除掉层层外裳和里衣,就能看见腹部的伤口,深及肉里,鲜血淋漓,还在往外冒着一缕又一缕的漆黑魔气。
我小心翼翼地擦拭血迹,再施法将那魔气引出来,时不时抬头看陆清和的神情,确保不会伤到他。
好在魔气不多,很快就能清除干净,但被魔划出的口子极难愈合,还需要仔细包扎好,辅以膏药。
我怕动作太大会牵动伤口,致使血再次流出,不由得屏住呼吸。
忽听到很轻的笑声,抬头就对上那双丹凤眼,眉尾微弯,眼底明晃晃地淌出光,好似湖面月影碎了。
我心中的怒火瞬间就烧起来,手上稍稍使劲,骂道:“好你个陆清和,我担惊受怕地帮你包扎,居然还有脸笑!”
陆清和听到自己全名,总算正色:“从前只有我照顾昭昭的份,如今看到昭昭为我包扎,就觉得昭昭长大了不少。”
这话我听过类似的:叶淮洵炼制最低阶的丹药炸了丹炉,叶母看到他手里略黑的丹药,还是欣慰地笑,夸他长大了。
合着陆清和将我当成了儿子,哪怕只会走路,都忍不住夸奖。
我无奈地摇头,懒得同这种愚善的蠢人多说。
陆清和怕我生气,又夸赞我的包扎手法独一无二,处理魔气干脆利落,总之能夸的全都说了。
我想到那个魔临死前说的话,心中总有顾虑,于是问陆清和战斗时的细节。
陆清和告诉我,那只魔名为骰,是王族一脉,自己只杀了分身,本体还在跟十位元婴期长老争斗。
太虚真人说过,魔界存在万年,王族一脉为了上位,都会自相残杀,吞噬对方。
有些王族为了避免被杀,都会想方设法跑到修真界躲起来,通过吞吃修士增强力量,再回去争夺权力。
骰估计在魔界中混不下去,才跑到修真界,跟玄蛇联手,想吃掉元婴期修士。
如今陆清和杀了分身,他的力量被削弱,十位长老应该能敌得过他本体。
等陆清和的伤休养好一些,就离开瑜林,不能再趟浑水,免得有性命危险。
我包扎好,拿出干净的衣裳帮陆清和换上,继续问道:“那骰说你心魔已成,无法修仙是何意?”
陆清和抬手伸进袖子里,不紧不慢地解释:“临死前的胡言乱语罢了,不必在意。”
修仙者皆有心魔,天赋越高越强。若是被心魔吞噬,就会沦为不人不鬼的疯子。
从前就听陆列和宣长老说过,陆清和金丹期就诞生了强大的心魔,提升至元婴期都没法消除,只能暂时用心法压制。
陆清和此言,莫不是在糊弄我。
我隔着衣裳轻轻拧了他一下:“陆清和,你说实话,同魔交战之时,心魔是不是又出来了?”
陆清和无奈叹息,轻轻戳我的眉心:“昭昭真是多心了,哥哥真没事。”
我听出来是在敷衍,放出狠话:“那好,等日后你走火入魔,修不了仙,我可不会救你!”
陆清和还不知悔改,只是轻轻捏了我的脸颊,小声哄道:“昭昭别气。若真有事,方才我就死在魔的手里了。”
倘若他身上没伤,我定要让他知道厉害:至少一个月不会同他说话,让他郁闷死。
可他身负重伤,还要管外面那群废物,就有点可怜。
我只好继续帮他穿衣裳,将束带先绕到后面系紧,整理衣襟,再挂上陆氏玉佩。
他的鬓发凌乱,沾了不少血,看着凄惨丢人。
我又让他坐下来,帮他梳洗,重新戴好发冠。
刚戴好,陆清和就将我抱进怀里,轻声笑起来。
我怕碰到他的伤处,连忙挪开一点,骂道:“蠢人,别抱太紧,会碰到伤口。”
陆清和不满地叹息,头枕着我的肩膀,抱怨道:“早知道就小心些,别让腹部伤到,伤到背,手脚都好。”
我翻了个白眼,训斥道:“你就不能小心些,别让魔伤到。真蠢,我都比你谨慎,知道躲避。”
说到这里,我又将他的右手拿过来仔细端详,翻看手心和指腹的茧子,再去摸索掌纹。
小时候我被他抱在怀里,无聊就会玩他的手,仔细观摩茧子和掌纹,幻想着自己也能御剑,练出这些痕迹。
那时我想,陆清和人人称赞的剑道奇才,而我是他的弟弟,肯定会青出于蓝胜于蓝。
等我唤出本命剑,只会比他更努力,练出更多茧子,成为最厉害的剑修。
这样想着,我不知不觉间盯着他的手心很久。
忽然间耳垂一热,就听到陆清和埋头低语,打趣道:“昭昭怎么跟小时候一样,就喜欢玩哥哥的手。”
我敛去失落的愁绪,用力掐了掐他的虎口,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不是检查你,就怕你是魔假扮的,要来害我。”
陆清和笑起来,热息全都撒过来,痒痒的。
“昭昭真聪明,那要怎么检查?”
我用手指描绘每条掌纹,隐约间跟小时候的自己重叠,一个在憧憬一个在哀悼。
“哥哥掌心里的每个茧子和纹路,我都铭记于心,自然能分辨。”
“昭昭好记性。”
陆清和反手抓住我手腕,掰过来细看,嘴里念叨着:“那我也要记住昭昭的。”
我嫌弃道:“哥哥都没我聪明,怎么记?”
陆清和轻轻地揉捏手掌两侧,再抚过掌纹,喃喃道:“不好记,昭昭的手没有茧子,细腻如羊奶,太难了。”
这人蠢就是蠢,还找借口。
天知道,我怎么摊上个愚蠢兄长,只会耍剑讲大道理,心无城府,日后肯定会被暗害!
我应该是他命里的贵人,来到陆家保护他。
陆清和看完一只手,又去看另外一只手,直呼好难,又不断地揉搓,非要记住。
他还要我陪着养伤,很快就睡了过去。
想来是将我当成布娃娃,抱着好睡觉。
从前我刚到陆家,就发现陆清和一个人睡不好,必须抱着他母亲留下的布娃娃。
后来被陆列发现,就被呵斥,罚跪祠堂思过。
陆列待长子严苛,要求他早早成熟,勤修剑道,严于律己,才能担当重大任。
到了半夜,我就会抱着软垫偷偷潜进祠堂,放到他脚边,让他休息,别跪坏了腿。
陆清和并不理会我,呆呆地跪着。
我知道他心中所思,干脆垫脚将他母亲的牌位取下来,塞进他怀里,轻声道:“她陪着你,会不会好些?”
陆清和垂头去看怀里的牌位,轻轻抚过上面的字,眼里有泪光。
我劝他先休息,不然他母亲在天之灵,也会心疼。
劝完又后悔,隐隐有了哭意,特别想骂他。
他母亲看见他被罚跪,肯定会心疼,我母亲就不会。
这人还不知足。
我心中有怨气,就想离开,却看见他站起来,将牌位放回去,躬身说了些话。
他说完就看向我,朝我道谢。
我满意地点头,坐下来同他说闲话,要他日后偷偷抱着布娃娃,小心别被发现。
说多了就犯困,逐渐睡过去。
睁开眼就发现我在陆清和怀里,他睡得很沉,老半天才叫醒。
后来,他每每睡不着觉都会跑来找我,搂着我才能入睡。
有时我会主动去他房里,有时他会过来找我,一直不曾完全分开。
直到现在,陆清和还是如此。
我听着他的呼吸声逐渐沉重,小心翼翼地从他双臂里钻出来,再把他放下来掖好被子。
陆清和就是个嘴硬的犟种,实则伤得很重,还要装成风轻云淡的模样。
我小声骂了他几句,拿出符纸定在四周,做一个安神恢复的符阵,有利于他伤势恢复。
现下他伤得重,没法离开瑜林,还得再等几日。
我拿出玄蛇的皮,打算将其制成符纸。
可拆分太累,还是给宋炔传了灵犀飞鹤,让他去东南的溪畔等我。
洞外艳阳高照,枝叶绿得发油,好几棵大树倒下,被修士们做成暂时歇脚的桌椅。
很多人都在学褚氏秘法,试着凝练灵气。
我注意到一个女修蹲在地上,似乎是在画些什么。
走近去看,原来是在用黄纸和朱砂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