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想用来对付魔族,或是其他强大的妖兽。
没想到,情急之下竟用在宋炔身上。
宋炔没法后退,只能向下俯冲, 钻进林中, 想要避开我。
我追上去,将他逼到某处瀑布前。
瀑布自怪石嶙峋的山崖奔腾而下, 恰似银河坠地,倾泻直下,激荡出无数水花。
宋炔无法越过我,抬手收了本命剑。
他刚被人轻视嘲笑,脸上并无怒色, 只是身上散发出阵阵凌冽的剑意, 恍若从极北之地刮来的寒风。
这道剑意并无伤人之意, 只是形成道壁垒。剑修突破修为之时,本体极其脆弱, 都会用此法保护自身。
宋炔哪怕是根木头,听了那番话,定然会难受伤心。
那我该说些什么安慰他?
但是我为何要安慰他,只是个有用的解毒奴仆罢了。
安慰他,岂不是自降身份。
我看向他手里的白沁果,那是我在水囚中最爱吃的灵果,甘甜多汁。
初次解毒后疲惫不堪,宋炔就采来给我补身体。
他没有上好的丹药和法宝,只能绕着岛转圈,找这难得的白沁果。
我本来嫌弃,尝过后就逐渐爱上这种滋味,回回都要求他去采。
瑜林里也有白沁果,周围多强大妖兽,筑基期修士想要采到并不容易。
他接到我的灵犀飞鹤后,就去采了个白沁果,打算送我?
这人闲得慌,居然不怕死。
我试着夸他:“原来你带了白沁果给我,真是有心了。”
宋炔垂眼去看,突然用力捏碎白沁果:“并非给苏公子,是给某个没心没肺的烂人。”
白沁果碎成无数块,散在地上,透亮的无色汁液顺着手流下,好似鲜红的血。
我难以置信看他,质问道:“宋炔,你敢拐着弯骂我!”
宋炔道:“在下忘了,苏公子并非良善之辈,听到这话自然会生气。”
他就是故意的!
我道:“刚刚的话,你全都听到了?”
宋炔的眼神轻蔑,迅速扫过我的面颊:“你品行低劣,与他们蛇鼠一窝,倒也正常。”
他在此刻又变成了品德高尚的圣人,高坐在云端,与我有万里之隔,极其陌生。
可他从前在水囚,又何曾做到克己复礼,还不是恶劣蛮横,肆无忌惮地欺负人!
哪来的脸骂我!
我嗤笑一声,讽刺道:“宋炔,你就是个卑贱的蠢人,整日就想着扮成君子圣人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宋炔沉下脸,仿若寒霜覆面,深邃如幽潭的眼眸中也隐隐烧着火。
我心中的憋屈总算散去,有了快意,继续骂道:“骂你几句怎么了,不过一介.......”
只有我们二人之时,我总是能轻易地将“奴仆”骂出口,可是此刻却难以启齿,梗在喉咙里。
宋炔却替我说下去:“不过一介奴仆?你苏云昭心肠歹毒,就爱踩高捧低,不择手段,真是枉为正道修士!”
这种话听腻了,许多人都会在背地里骂我心机深沉,赖在陆家,对陆清和敲骨吸髓,是个宵小之徒。
我只想成就霸业,不会在意这些泛泛之辈的恶言恶语,就当他们嫉妒我过得好。
按理说,宋炔只是个下贱的奴仆,他说这话同旁人无异,完全可以忽视。
可是此刻,却觉得他每个词都化作锐利的刀剑,将我凌迟了几百遍。
既痛苦又愤怒,还有强烈的怨恨。
我啧啧两声,故作平静地耸肩,摆手道:“你哪来的脸骂我。当初不过是看在你听话好用,才救你!从我这里拿到了好处,就应该感恩戴德,当条好狗!”
骂到这里,我还觉得不过瘾,继续补充:“哦,我救你还因为你长得像宋瑾。”
宋炔顿时愣住,身上的剑意迅速增强。
“也不怕你回去告诉宋瑾,反正以你的天赋,此生都无法同他说话。
我曾拜宋瑾为师,但他待我苛刻冷漠,我就心生恨意,同他断绝了师徒关系。
宋瑾与我实力悬殊,但你低贱无能,还愚蠢,就好报复了。我那日救你,就是想将你当成宋瑾使唤。”
宋炔的脸色泛青,眼中隐隐透出死意,重复道:“你憎恶瑾瑜君,就将我当成他的替身来报复?”
我破罐破摔,心中涌起强烈快意:“对,不然何必要你个蠢人跟在身边。我每次折磨你,就会想到宋瑾,心中只有报仇泄愤的快意!
当然,你比宋瑾丑,还是没法完全代替。无碍,以后我强大了,会向宋瑾本人复仇。”
剑意越来越强,他身上泛出刺目的银光,还有个瀑布陪衬,差点以为见到了宋瑾本人。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做出防御的姿态。
宋炔双眼空洞无神,毫无战意。
我这才安心,继续嘲讽:“你现在知道自己多可笑了吧,还准备白沁果,我才不稀罕那个破果子!”
这时剑意彻底消失,光芒暗淡,宋炔像具尸体,就连哗啦不止的瀑布都比他鲜活。
他道:“苏云昭,就当你我从未相识。”
我急道:“你是何意,要跟我恩断义绝,永无来往!?”
宋炔没再搭话,转身朝着瀑布走去,整个人都没入水里,闭了眼默念心法。
这人铁了心不理我,想要断绝来往。
我站了两个时辰,眼看着太阳即将落山,又有些担心陆清和的安危,只好收了符阵往回赶。
天已全黑,其间看见五六道明红色的火,那是用于护身修炼的火鼎。
修士们围在火鼎周围戒严,随时准备抵御魔族。
我刚落地,就有四个筑基期修士凑上来问我。
他们害怕如今的防御阵法不稳,想要我用符纸加强,也好抵御魔族或是强大妖兽。
四周的阵法皆是金丹期修士设下,居然会来问我个筑基期修士?
是真心想让我帮忙,还是想坑害我?
我警惕地打量他们的家纹,心里闪过无数个暗害的法子:骗人去布置符纸,再从背后袭击,或是准备了害人的阵法,嫁祸给我。
有个文家修士道:“苏公子,你天赋卓绝,符阵可以冲击魔族禁制,也能抵御魔族,还请你出手护佑大家。”
还有个散修道:“如今陆前辈有伤,你是他弟弟,完全可以主持大局。”
这几人年纪小,眼神干净,不像是藏有坏心思,只是纯粹崇拜我。
也是,那日我举所有修士之力大破魔族禁制,聪明人都知道我才有制敌之法。
我想了想,让他们去多找些人支持我,届时才好同那几个金丹期修士商议。
他们应下,还同我说起趣闻。
原是叶淮洵主动去找褚兰晞,当众同他约架。
褚兰晞应战,二人就打了十几个来回,差点破坏防御阵法。
还是文雪青出面,才勉强停战。
此番下来,叶淮洵受了重伤,须得休养,而褚兰晞只是轻伤。
“苏公子,你外出了没看见,那场面说是血战也不为过!”
“对,叶公子的羲和扇对上褚公子的秘法,实在精彩。”
叶淮洵蠢得无可救药,修为不如褚兰晞,还敢动手,真是不怕死。
我好奇他们二人打架的原因,问道:“他们为何而打?”
文家修士摇摇头:“不知道,叶公子骂褚公子阴险狡诈,就打起来了。”
罢了,反正他们积怨已深,迟早有一战。不过叶淮洵的火灵根天生克制褚兰晞,等他结丹,应该能胜过褚兰晞。
我叮嘱他们一些话,就朝洞穴走去。
洞口布置的阵法并未显示有人进出过,看来陆清和还在休息。
也不知道伤势是否好些?
我穿过阵法,往里看去。
只见陆清和仍旧盖着被子在熟睡,纹丝未动,好似死了一般。
我冷汗直冒,急匆匆地跑过去,蹲下来查看伤势。
还好伤口逐渐愈合,灵脉如常,并未恶化。
真吓人!
我不敢再出去,坐在床边看着才能安心。
陆清和需要养伤,可榆林危险,先不提魔族,还有妖兽虎视眈眈。
那几个金丹期修士布置的阵法,难以抵挡,还是需要用符纸加以增强。
我拿出《太虚符经》来看,挑出好布置的符阵,拿出符纸来画。
既然是要保护众人的阵法,那还是要他们出力,挑个威力强大的六合金罡阵就行。
还要能抵御魔族,就得在符文上增加魔族禁制。
我在纸上绘制符文和魔族禁制,将其进行组合,费了半个时辰才有了思绪,尝试绘制符纸。
六合金罡阵主要是借助修士的本命法宝,确定好第一张符纸,后面几十张都好画。
我边画边注意陆清和的脸色,不由得想到十岁那年,我生了场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