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在黑暗中的古老存在发出兴奋的欢呼声，对虚鲸的死亡翘首以盼。
作为一头存活了数亿年的庞然大物，虚鲸生命力顽强，硬生生撑住了淮明洲的第一轮攻击。
一击不成，淮明洲快速重填弹药，要将其彻底击杀。
被青澜追着打的严听雨这时反而不再闪躲，正面迎了上去：“别走啊，我们继续玩儿！”
青澜被严听雨绊住脚步，青金石远在后方阻拦其他追杀虚鲸的玩家，来不及支援。
青澜孤立无援。
淮明洲完成装弹，舰炮锁定虚鲸。
淮明洲即将按下发射键的前一秒，曙光主舰带着一身坑坑洼洼的撞击痕迹，从陨石带中撞了出来，一炮打歪了淮明洲的舰炮口。
虞晓荣：“还好赶上了。”
虚鲸出现太过突兀，淮明洲无法及时返回曙光主舰，而是选择了自己私人飞船。
曙光舰队前不久才与原41区的三支舰队合并，淮明洲担心在自己离开主舰的这段时间里有人生事，他不但带走了三支舰队中的精锐玩家，还把舰队的管理权下放给看似最安全无害的虞晓荣。
这恰恰给了留守主舰的虞晓荣可乘之机。
虞晓荣毫不痛心地用曙光主舰开路，从陨石带中硬挤出一条小路，绕后突袭。
虞晓荣在通讯频道里给自己曾经的上司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啊，用你的船篡了你的位。”
在曙光主舰开辟的小路中，一艘艘眼熟的飞船接连往外冒。
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曾经被青澜支援过的玩家都赶来援助。
就连青金石周围也出现了大量玩家飞船，搭建起坚固的防线，拦下追杀虚鲸的玩家。
青澜笑容满面地看向严听雨：“没玩够是吗？来，接着玩。”
这是穿梭机爆炸前，严听雨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ω
“所以我们现在该拿这条鱼怎么办？”
“鲸鱼不是鱼吧。”
“可是这也不是鲸鱼呀，人家叫虚鲸呢。”
奄奄一息的虚鲸恢复意识，就听见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玩家七嘴八舌的无线电信号。
“它好像醒了，嘬嘬，小鱼小鱼你饿不饿？”
“虚鲸都吃些啥啊？能吃东西应该就问题不大。”
“这虚鲸被炸得东一块西一块的，你说它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饿了？”
“谁能问问虚鲸，它到底能不能让我们回到现实世界？”
“青澜大佬知道吗？”
青澜大佬……青澜大佬确实知道。
青澜打开成就商城，跃迁引擎的制作图纸还没有被刷新掉。
算上黑足猫从崇高主舰搬回来物资，他身上的成就点完全足够买下跃迁引擎图纸。
跃迁引擎能帮助玩家撕开屏障，返回自己的星系。
可要想使用跃迁引擎，就必须斩下虚鲸的独角，捕获引灯女王。
失去引灯女王对虚鲸来说，与死亡无异。
前脚把虚鲸救下来，转头又要说杀它，这算什么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青澜大可以假装不知道。
但面对前一秒还并肩作战的战友，青澜实在不忍心隐瞒。
谁不想早日回家？
[能。]
青澜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一道年轻的声音替他回答了这个难题。
青澜顺着声音的源头找去，说话的竟然是前方的虚鲸。
虚鲸的发声方式十分奇特，青澜能感知到对方说出的并非半兽人语，也不是崇高官话。
但当这声音传到青澜耳朵里时，自动转换为青澜能理解的意思。
虚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青澜竟诡异地从中听出一股……所有同事都死了，它们的活全部压到自己身上，不想干了，死了算了，我怎么还没死的社畜味儿。
原来，虚鲸除了拥有维护屏障的能力，它们还能在屏障间自由穿行。
遇到误入超空间的生物，虚鲸通常都会捎带他们返回原来的地方。
崇高正是利用虚鲸这一习性，捕获了大量虚鲸，以至于现在的虚鲸看到飞船就会远远躲开。
跃迁引擎则是崇高为了控制虚鲸而研发的专属牢笼。
曾经，虚鲸多，误入的少，随便送送就行了。
现在，误入的人数动辄百万，虚鲸却只剩下一头。
这头仅存的虚鲸还要负责修补屏障，唱歌哄万古吞噬者睡觉，警惕古老存在的暗算，引灯虫都忙死一大片。
有玩家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声音颤抖：“所以……我们可以回家了？！”
[但是。]
[你们不同路，对吧？]
身受重伤的虚鲸力量受损，罩在崇高星系上的屏障已是千疮百孔，现有的孔洞无法容纳虚鲸通行，另外开辟的通道，又极有可能导致屏障破碎。
要是虚鲸先修复屏障，它剩下的力量不足以送其他玩家返回他们的星系。
青澜想回去，要么等虚鲸恢复，要么等屏障修复。
虚空中的时间，通常是以亿万为计量单位。
无论哪个选项，青澜都等不了那么久。
虚鲸深邃的瞳孔看向青澜，用只有二者能听到的频率交流。
[先送他们，就无法送你。]
[先送你，就要留下他们。]
[选择吧。]
明明是个严肃的抉择，青澜连一分钟都没有纠结，给出了他的回答。
早在青澜从幻象中苏醒的刹那，他就做好了决定。
他有一艘漂亮的大船，船上有值得信赖的船员，更有……陪伴终身的伴侣。
青澜脸上看不出情绪起伏，他平静道：“就当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超空间冒险好了。”
无聊的时候就去追杀误入的崇高海军，也不算太难熬。
既然决定留下，青澜放走被他关在玻璃瓶里驯养的小引灯虫：“去找你……”
虚鲸是怎么繁殖的来着？他当初从虚鲸身上钩下的一小团引灯虫，应该还算虚鲸吧？
“去找你自己吧。”
小引灯虫绕着青金石转了两圈，转头奔向自己的怀抱，完美融合在一起。
稍微恢复体力的虚鲸甩了甩尾巴，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动用自身磅礴的灵能篡改游戏系统。
下一秒，游戏界面炸开绚烂的礼花，一则游戏通关的公告出现在玩家眼前。
聊天频道霎时被欢呼声淹没，但也有那么几条不和谐的言论。
【你们都收到通关公告了？为什么我没有？】
【我也没有，是不是系统bug了？】
【淮明洲：……】
虚鲸可不是好好鲸鱼。
打了它，还想让它带自己回家？
留在没有物资补给的挑战赛地图里，享受无尽的痛苦吧！
ω
通讯频道。
夏帆兴高采烈地与青澜约定：“留个联系方式啊老大，回去约饭！”
戴宝珠无奈扶额：“回去之后，你最应该做的不是吃饭，而是先去约检测智力。你还没有看出来吗？”
青澜笑了笑：“我们不顺路。”
在戴宝珠解释下，夏帆嘴巴越张越大：“啊？！什么意思？老大你真的是猫啊？不对啊我上次见你明明还是人啊呜呜不要啊老大我舍不得你，老大我撸猫手法可厉害了老大你让我摸摸再走呗！”
青澜咳嗽一声：“以后遇到半兽人不要说这种话，这是性骚扰。”
当然，青澜明白夏帆不是这个意思。
玩家离开前，虚鲸会清空他们的背包，尤其是与异神相关的道具，绝不能带离超空间。
这场名为“求生”的游戏，实为古老存在蛊惑信徒，侵蚀其他星系的手段。
邢乐心思敏锐，反手把身上多余的物资全赠送给青澜：“反正也带不走，就拜托青老板替我收下了。”
夏帆积极响应：“我的也给老大！……真的不能摸吗？”
青澜：“谢谢，不能。”
戴宝珠二话没说，把自己积攒的武器图纸全给了青澜：“保重！”
唐洁：“竟然还能这样……青澜大佬也请收下我的物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