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买?还不是因为盛嘉树突然抽风,拽着林雀吵架去了!
谁都没多嘴往这事儿上提,眼看程沨还要扭头去问沈悠和戚行简去不去玩儿,林雀静静开口说:“你们去玩,我就不去了。”
桌子上几个人都扭过头看他,程沨笑说:“大周末诶,小雀儿已经扎扎实实学一个上午了,下午就去放松一下么,咱们也不多耽搁,最多俩小时,怎么样?”
林雀还是说:“不了。”
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盛嘉树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下,却没有反驳,冷冷说:“那你就呆宿舍,不准再乱跑。”
林雀点点头。
下大雨又没有伞,他本来就不打算出门了。
傅衍和程沨只好作罢,安安生生吃了一会儿饭,食堂忽然又骚动起来,隐隐能听到几声兴奋的“卧槽”。
盛嘉树还没回头看,对面两个人眼睛望着食堂门口的方向,神色忽然就变得微妙。
程沨忍不住挑了下眉,轻声说:“哎呀,这个小魔王。”
林雀跟着转头看去,就望见食堂门口走进来一个男生,白白净净,个子高挑,眉眼精致,顾盼间带了些有点眼熟的矜傲。
男生往食堂扫了一圈儿,视线定在这边就不动了。盛嘉树看见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蓦地扭头看向身边的林雀。
他动作太突兀,引得好些人看他,林雀对上他目光,倒微微一怔:“怎么了?他是谁?”
为什么盛嘉树看见那男生就扭过头看林雀?
盛嘉树脸色一僵,对面傅衍眯了眯眼睛,蓦地笑了,问林雀:“你忘了他是谁?”
林雀点点头。无关紧要的人他见过就忘,只觉得看这男生有那么一些些眼熟。
看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傅衍脸上笑容瞬间扩大,幸灾乐祸瞥一眼盛嘉树,朝已经转身去窗口打饭的男生抬了抬下巴:“那是谭家的小少爷啊,不过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这个谭小少爷原本应该能成为你未婚夫的未婚夫就完了。”
这话明显是拱火,盛嘉树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盯着哦一声就低下头去继续吃饭的林雀,脸上神色就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第64章
谭星上回被盛嘉树下了面子,着实气恼了一阵,咬牙等着盛嘉树来给他道歉。
结果等来等去,只等到盛嘉树带林雀逛街买一堆东西,今早上又看到林雀的视频照片满天飞,底下很多跟帖竟然还变了口风,甚至还有人把他跟林雀做比较,说他不如林雀长得好!
简直气死他了!
谭星发现自己太低估了这个十四区来的小老鼠,眼看他再不出手盛嘉树身边就彻底没他的位子了,所以中午一看到说盛嘉树跟林雀在食堂吃饭,戚行简、傅衍几个也在,立马就赶过来了。
打算给自己找回场子,并且在盛嘉树跟林雀之间挑拨离间,在所有人面前把林雀狠狠打成一个勾三搭四、手段下作的狐狸精。
他在窗口打了饭,就径直走向盛嘉树那桌,周围人都看着他,谭星很满意。
那个林雀相貌、家世、能力,哪一样配跟他谭星相提并论?有些人眼瞎,谭星不介意给他们一个发现真相、反省错误的机会。
但那张桌子上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谭星跟傅衍不熟,他盯着盛嘉树未婚夫的位子,当然不可能跟傅衍熟,也不敢跟傅衍不客气,仗着跟程沨关系好,就端着餐盘走过去,笑得甜腻腻的:“程哥,我想坐这儿。”
程沨也笑眯眯的,坐在位子上动都不动一下,说:“好啊,那你坐吧。”
谭星:“…………”
谭星脸上的笑意僵了僵,目光扫过一圈,傅衍扯着唇角似笑非笑的,盛嘉树压根儿都不看他,里头那个叫他恨得牙痒痒的林雀只知道低头吃饭。
是因为看到自己自惭形秽了么?
谭星哼一声,把盘子往盛嘉树餐盘旁边一放,回头看向旁边桌子上一个男生。
男生正津津有味地吃瓜,对上他视线,一愣,只得站起来把椅子拿给他。
谭星就在盛嘉树旁边坐下来,抱怨盛嘉树:“刚刚突然下雨,你都不知道帮我送把伞!”
语气带着很明显的亲昵的嗔怪。
谭星当然有跟盛嘉树亲昵的资本,他俩可是青梅竹马,要不是那个十四区的小老鼠突然跳出来,谭星笃信盛嘉树未婚夫的位子肯定是他的!
一想到这个谭星就恨得牙痒痒,越恨就越当林雀不存在,只管跟盛嘉树说话,说盛太太前几天跟谭星母亲喝下午茶,还给谭星带了礼物,是他最想要的什么什么,跟盛嘉树抱怨从学校请不下假来,都不能去上次和盛嘉树一起吃过饭的餐厅再吃一次什么什么甜点。
盛嘉树一声不吭,任由他在那儿表演,眼睛只盯着身边的人,观察林雀的反应。
但林雀没有任何的反应。
林雀一直在低着头吃饭,侧脸上神色专心致志,漆黑的睫毛垂下来,几缕头发垂在苍白的面颊边。
安安静静,无动于衷。
好像旁边正在聒噪的不是自己未婚夫的明恋者、自己地位的威胁者和挑衅者,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蚊子、苍蝇。
不,可能连苍蝇蚊子都算不上,苍蝇蚊子还有那么点存在感,而林雀直接无视了谭星的存在。
换句话说——林雀根本毫不关心盛嘉树有没有别人、会不会有别人。
从谭星来了,周围的吃瓜群众更加兴奋,但几个男生都安静了下来,就听谭星一个在那唧唧呱呱。
戚行简往旁边瞥了眼,神色淡淡,眸心却一片冰冷。
谭星和盛嘉树挡在他和林雀的中间,戚行简看不到林雀的反应,但想来那个青年也根本不会对这样幼稚、无聊且恶劣的把戏有什么反应。
他们曾猜测林雀喜欢盛嘉树,后来又开始不是那么的确定,但无论林雀在不在意这种事,戚行简觉得谭星的行为就是对林雀的一种侮辱。
盛嘉树的不作为是对林雀更大的侮辱。
林雀或许不在意,但戚行简很在意。
旁边椅子轻轻响了一下,戚行简偏过头,看见林雀端着盘子站起来,餐盘空荡荡的,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林雀听着谭星在那边耀武扬威,还认认真真吃完了自己的饭。
盛嘉树盯着他,林雀短暂和他对视了一眼,想了想,告诉他:“我先回宿舍了。”
盛嘉树说不出来话,看他端着盘子走了。
吃瓜群众没有如愿看到林雀跟谭星撕逼的场面,有一点失望,结果就看到又一个人站起身,跟林雀前后脚去了餐盘回收处。
是戚行简。
林雀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眼,对上一双幽深沉静的眼眸。
戚行简注视着他,神色是沉默的,冷淡的,什么也没说,林雀却莫名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这样做。
戚行简没有追上去与林雀并肩,稍微落后了两步,裁剪得体的黑色外套勾勒出宽阔结实的肩线,和身高腿长的卓然风姿。
挺拔的背影已经完全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样子,几乎完全遮挡住林雀瘦削单薄的背影,隔绝了背后无数道窥探的视线。
傅衍往两人背影上看了眼,低头大口扒拉完最后几口饭,站起来就追上去;沈悠笑了笑,用纸巾沾了沾唇角,慢条斯理地起身离开。
程沨看看几人的背影,再瞅瞅盛嘉树的脸色,挑了挑眉,也站起来,笑吟吟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俩咯,先走一步。”
顿了顿,又轻轻啊一声,对谭星露出个风流轻佻的微笑:“不客气。”
谭星脸色也开始不大好看。
从林雀起身,到桌子上的人一个紧跟着一个离开,原本还人满为患的一小块地方在短短半分钟内变得空空荡荡,这画面简直意味深长,显得还坐在原地的盛嘉树和谭星两个人很尴尬。
并且显得两个人人品不太行,很容易叫人联想到一些诸如“奸夫淫夫”“狗男男”之类的词儿。
吃瓜群众们看得脚趾抠地又兴奋不已,一个个眼睛直冒光,目送几个男生说说笑笑簇拥着林雀离开食堂,又赶紧扭过头盯着剩下两个人看。
盛嘉树坐在原地好一会儿。他当然知道此刻周围那些人怎么看他,但盛嘉树不在乎。
他只是在想刚刚林雀认真吃饭的侧脸,想他离开时头也不回的背影。
盛嘉树是一个脾气很差的人,但因为围绕他的人总是怕着他、捧着他、顺着他,所以他其实并不经常发脾气。
直到林雀走进盛家的大门,走到盛嘉树的身边。
林雀不怕他、不捧他、不顺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在乎他。
盛家没把林雀当人看,现在盛嘉树知道了——林雀也没有把盛嘉树当人看。
林雀是盛嘉树的护身符,盛嘉树也不过是林雀换取利益的工具。
意识到这件事的一瞬间,盛嘉树心里几乎是茫然的。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茫然、在茫然什么,一种熟悉的酸胀感从心底生发,像一根细细的铁丝,一圈一圈缠在心脏上,不至于疼,但让盛嘉树忽然有种呼吸不上来的闷闷的窒息感。
仿佛外面的大雨突然全部浇在了他的胸口上,灌满了他的五脏六腑。
盛嘉树对上林雀就很容易生气,甚至坐下来吃饭之前他都还在生林雀的气,可现在盛嘉树心里全然没有了愤怒,甚至什么情绪都没有,只剩下一场湿冷的大雨。
谭星脸色短暂阴沉后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开始继续对盛嘉树若无其事地说笑。戚行简几个人的离开已经把他放置在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但他不能立马站起来离开。
因为那很像落荒而逃,会让谭星更狼狈。
谭星拒绝承认他被林雀弄得很狼狈,所以他只能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坐在这儿,继续和盛嘉树吃饭、聊天,甚至神态变得更放松、笑容变得更自如。
强行假装其他人离开只是种巧合,或者某种特意给他和盛嘉树留下空间的好意。
那些人的视线里充满了幸灾乐祸、讥诮、轻蔑甚至鄙夷,像他曾经带给林雀的一样。
谭星面上言笑晏晏,心里恨得滴血。
只庆幸盛嘉树也还在这儿坐着。这在谭星看来,就代表着在他和林雀之间,盛嘉树选择了他。
但他刚刚这么想,椅子腿“咯吱”一声擦过地板,盛嘉树站了起来。
谭星脸色一僵、心里一慌,下意识叫了声:“嘉树哥……!”
盛嘉树停下离开的动作,垂眼看向他。谭星心里一喜,赶紧撒娇似的又叫了声:“嘉树哥你干嘛啊,饭都没吃完呢,要是不想吃了,咱们去美食城怎么样?我上次看中一条项链很适合盛阿姨……”
谭星的声音在男生冰冷的目光中越来越小,直到再撑不住脸上的笑容。
“如果还想给自己留点体面的话,就别再来找我了。”
盛嘉树很平静地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够近旁一圈人听清,谭星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了个干干净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顿了顿,盛嘉树又说:“最好也别去找他。”
转身前他看了眼谭星,那一眼中明明白白是冰冷的警告。
“咣当!”一声谭星撞翻了椅子,咬牙冲盛嘉树背影尖声喊:“凭什么?!他抢了我的位子、把我弄得多难堪你不知道?!体面?我还有体面吗?!!那个该死的林——”
“把你弄这么难堪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盛嘉树冷冷打断他,“这也从不是你的位子。”
谭家长期依附于盛家,但盛家从没把谭星当成盛嘉树可能的联姻对象来考虑,盛嘉树没戳破是给谭星留面子,以为谭星和谭家能有点儿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