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周微像不像凶手,再也忍不住被家暴了,奋起反抗,一击必杀。”
“你是说一个一米六的小女孩,干掉了一个将近一米八的壮汉?”
“周富喝的是酒,不是迷药。”
路旻一边说着,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了在那插科打诨的陈慎一眼,一边翻开日记,上面记载的东西无非就是学校里的那些流水账。
但这个纸?
路旻的眼睛眯起来,将本子拿高放在灯光之下,上面果然有凹凸不平的地方。
“来支铅笔。”
路旻习惯性的手向一旁勾了勾,但手心的触感,确实柔软温热的,身旁的气味不是陈慎那身的烟草味,而是和他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
“看起来有人比我更快一步。”
陈慎无奈地耸肩。
少年从刚刚开始就像一只眼巴巴的,害怕打扰主人工作,就在一旁蹲着守望的小狗,现在主人有了需要,立刻就围了上去,如果有尾巴,恐怕应郁怜此刻已经摇成了螺旋桨的样子。
看着少年穿过了封锁线给他递铅笔,路旻的眉头紧皱。
“谁把他放进来的,现场是让小孩添乱的地方吗?”
“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
应郁怜看着表情立刻黑下来的路旻,脸上立刻变得苍白,他的手指紧紧地绞着衣角,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向上看。
他只是想力所能及地帮助哥。
他只是想做一个对哥有价值的人……
“小傅你把他带到封锁线后面去。”
“哎,小孩,你跟我走。”
路旻拿着铅笔涂抹纸张,上面的字显了出来,是密密麻麻的“爸爸去死”“畜生”。
这应证了周微确实对周富有着极大怨气的猜测。
可周微是他们一开始就排除在外的错误答案。
男人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查过周微的人际关系了吗?”
“在学校里虽然开朗,但和人都是表面之交,并不亲近,而在城东区,更是木讷的不行,基本上除了帮父亲买酒,根本不会和陌生人多说一句话。”
“一言以蔽之,就是没人会冒着坐牢的风险,帮这个女孩杀人。”
“周富的人际关系呢?”
“和他有仇的简直数都数不清,醉酒的周富打遍城东区无敌手。”
陈慎说着递出了一张名单,上面都是在警局记录过的,与周富有过过节的人。
路旻轻叹一声。
“那我们就照着这个名单摸排吧。”
只不过路旻吩咐任务下去之后。
直到晚上,他们每家每户的摸排寻找,大多数人只是泄愤地骂周富这个畜生死的好,可用的信息寥寥无几。
城东区微弱的灯光下,男人看着密密麻麻的搜集上来的消息,一手端着咖啡,一边从中捡出些可用的线索来分析。
陈慎伸了个懒腰,不着调地抱怨道。
“要是我们是凶手视角就好了,就能知道周富被带到哪去了,不用在这冷风中找这个臭名昭著的男人了。”
“我们是警察,不是杀人犯,自然理解不了,好好看线索,分析才是最重要的。”
路旻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应郁怜托人送回家了吗?”
“没呢,今天大家估计都要在这做一晚上,不会有人回警局了。”
陈慎回道。
男人余光看到应郁怜走了过来,他放下来咖啡,摸了摸应郁怜被风吹红了的脸,将少年的帽子又往下扯了扯,向掌心呼了口气,还嫌手掌不够热,又搓了搓,才贴到少年的脸上。
“我们今天还要做好久,我先在附近宾馆开个房间,你先去那里,哥做完了,带你回去……”
但还没等他说完,应郁怜就轻声打断了他。
“哥,如果我说,我知道周富在哪里,我可以留下来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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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养成
听到少年的话,周围的人都很惊诧。
“小孩,听你哥的,乖乖去住宾馆,别添乱了。”
陈慎叼着烟有些烦躁。
不仅是他,连周围的那些警察和法医,也对应郁怜这种言之凿凿的话,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要知道,他们大多数手下经过了不少案子,无论是经验,还是能力,都远在少年之上。
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应郁怜知道周富的尸体究竟在哪。
大家都认为,只是小孩不想离开大人,情急之下,编出来的借口而已。
反倒是路旻饶有兴趣地挑眉。
“说吧,哥想听听你的分析。”
“路旻?”
陈慎有些烦地把头发往后捋。
“让所有人在这陪一个小孩玩吗?”
“说的像你有思路了一样。”
路旻淡淡地瞥了陈慎一眼。
“多听听不同的分析,可以帮助拓宽思路,也许我们作为警察视角,一直陷入了思维误区。”
“说吧。”
路旻冲应郁怜抬了抬下巴。
“这个案子,很像我之前和同学编的一个故事。”
“假如我是凶手,出身于贫穷的棚户区,我杀了人,首先就要冷藏尸体,不然尸体腐烂的恶臭,尸水流下去,肯定会被人发现,但是按照这一片时不时断电的状况,冷藏对于我来说是很困难的。”
“但也不是不可能,比如说用一些味道比较大的东西盖住,农田里的肥料就是正好的选择。”
“城东区的农田就在出区的必经之路上,我每天只要出门都可以看到,完全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警方来搜查,我也可以及时掉包转移。”
“灯下黑嘛,人们普遍认为又脏又臭的地方,是完全不会去搜的,而且你们也惯性的认为罪犯会缜密地作案,而不是这样毫无计划地简单抛尸。”
应郁怜垂下眼睫,轻声说:
“不过一开始我也不确定凶手的身份是什么,是在你们发现整个房屋都有喷溅的血迹之后,我才觉得这个凶手受教育程度不高,可能是激情杀人。”
“”且胆战心惊地将尸体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每天期盼着警察不要来搜查他,这件案子赶紧结案的‘老实人’。”
“毕竟高智商人才有一百个方法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在世界上消失。”
应郁怜说完,整个现场,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是他分析错了吗?
果然,他还是不应该说的。
应郁怜有些懊恼。
自己只是一个还在上高中的人。
哪里比得过这些经验丰富的老警察。
在他们眼里,自己这种小孩子的分析,简直是在班门弄斧。
还让哥在所有人面前丢脸了,真是该死………
“算……”
应郁怜刚准备开口,要大家不要听他说的话的时候。
路旻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听完了有什么思路吗?”
男人环视了一圈沉默的人群。
“思路就是,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小孩分析的那个抛尸想法。”
陈慎眯起眼打量了一眼应郁怜。
“那就走吧,去找尸体。”
路旻垂眸,唇角微微勾起。
应郁怜怔愣地站在原地。
他的分析是被认可了吗?
他开始对哥产生意义了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