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少年冷淡的声音。
“是我,应郁怜。”
“应郁怜?!”
吴盛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心里实在是五味杂陈。
应郁怜在结束后,那股淡然的姿态,在他眼里看来,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做出的反应,让人毛骨悚然。
本能告诉他,对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不是深交的主。
可是……
如果没有应郁怜,用硫酸把那两个人给解决了,他和他妹妹,此刻估计都该过头七了,爸妈正给他们烧纸钱呢,哪里还等得到警察的救援。
说到底,应郁怜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但……
正当吴盛站在门口,纠结开不开门的时候。
他爸大步走过来,一把把门打开了。
“是小怜吗,快进来,快进来。”
男人一脸谄媚。
瞪了一眼站在旁边傻愣的吴盛。
“快去给应小先生倒水。”
“哦,哦。”
男人对应郁怜嘘寒问暖,把应郁怜弄的不厌其烦,又是说是救命恩人,要感谢他。
又说他哥为了给他选适龄玩伴,是怎么怎么认真,千里挑一。
可惜就算他给路总递了名片,逆子吴盛也不争气,没能被看中。
应郁怜越听越烦,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借着感激救命恩人的名义,从他这根杆往上爬,和哥搭上线。
“好了,我和吴盛约定的时间点要到了,我们要出去玩了。”
应郁怜不耐地打断男人的滔滔不绝。
“好好好,我马上叫他过来。”
“吴盛,过来,伺候好小应先生。”
吴盛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他真是有些烦自己硬要他去低三下四的爸,明明家里也不差,总是要在外做出低人一等的模样,让他感到窒息,忍不住想要逃离。
应郁怜抬眸,看到吴盛那张烦闷的脸,淡淡开口。
“你要是不想去也没事,我只是要你帮我看个东西。”
“我跟你去,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走出门。
搭上了出租车。
吴盛沉沉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离开家之后,果然舒坦多了。
他望向应郁怜,犹豫了片刻,郑重地说。
“上次谢谢你了,没你救我和我妹,现在我两都要去地府打工了,你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只要能帮,我一定帮。”
“什么忙都可以吗”
“当然。”
吴盛觉得应郁怜就算提出再大的忙,按照少年舍己救人的人品,也不会很刁难,大概都是能用钱或者他的能力范围之内解决的事。
直到他看到应郁怜面无表情地从背着的包里,掏出了一条黑色的男士内|裤,丢在他的面前。
冲他扬了扬下巴。
“帮我看看这是哪个牌子的内|裤。”
少年语气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是多么的雷人。
吴盛彻底被震撼了。
商场外。
“路旻,刚刚结束一个大案子,你就不能让我睡个好觉吗?”
陈慎在电话另一端懒洋洋地抱怨。
路旻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表,淡淡地说。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都要吃晚饭了。”
“OK,我不跟你掰扯这些,说吧,又出了什么问题。”
陈慎说完,还没等路旻开口,又欠兮兮地补了一句。
“我盲猜又是和你家小孩有关。”
“如果一个人对你特别小心翼翼,紧张兮兮的,还不时看你的脸色,做事小心谨慎,生怕惹你发火,是为什么?”
路旻直接忽略了陈慎后面那句带着戏谑意味的话,开门见山地说完,顿了顿,又补上了一个前提。
“我没打他。”
“虽然我没养过小孩,但是我养过狗,一般来说狗看主人的脸色,还小心翼翼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做了坏事,二是正在去干坏事的路上。”
“而主人现在要做的准备,就是给狗收拾烂摊子,和准备好工具,教育不听话的狗。”
“他很乖,不会干坏事。”
路旻反驳道,男人撑着手倚在车窗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喜欢别人把应郁怜想的很坏,更不喜欢别人来说要惩罚应郁怜。
是否犯错,做的事是不是坏事,这些事都是应该交由他来评判,再来做出决定要不要惩罚。
在应郁怜的事情上,他是独裁者。
“而且不要把应郁怜比作狗,很不尊重人。”
路旻语气依然很淡,但熟悉男人性格的陈慎,早已听出此刻挚友的不悦。
“好好好,那应郁怜就是你的心头宝,心尖肉,小心肝宝贝,捧在手心里都不够,含在嘴里还怕化了。”
陈慎听到路旻的不悦,有些无语,他实在弄不懂自己的挚友,为什么因为一个半路捡来的兄弟,投注这么多的感情和时间。
甚至还说少年很乖,不要他把应郁怜当作狗来比较。
可依陈慎看,在路旻面前,应郁怜和狗完全没有任何差别,除了不长两个耳朵,一条尾巴,浑身不是毛茸茸地之外,简直和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路旻指哪打哪,路旻累了捶背,渴了端茶,去纨绔子弟家当家教,就是为了攒钱给路旻买礼物。
常人在面临生死危机之后被救,要么是被吓傻了,要么是嚎啕大哭,应郁怜倒好,把手伸到硫酸里,还眼睛亮晶晶向好友邀功说保护好了对方的礼物。
生死之上是哥,生死之下,也是哥。
陈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告诫心大的好友。
“你迟早要在应郁怜身上栽跟头的,他对你的感情浓度太高了,整个人生都好像是为你而活的,我真难以想象要是有一天对方不满足你那淡漠稀薄的感情,会发生什么事。”
“没那么夸张。”
路旻看向窗外,他掏出车里的戒烟糖放入口中,一点点嚼碎。
“哎,你不是说,你要给那小孩买礼物吗,礼物送出去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送呢,路旻,你不会嫌黄金贵,想自己贪了吧?”
“因为不够好,也不够贵。”
路旻淡淡地说。
至少贵不过应郁怜的真心。
“我真的服了。”
陈慎被气的都不知道路旻是在说真话还是凡尔赛,黄金涨的他都买不起了,对方还在说不够贵。
“那你要送什么,天上的星星,非洲的钻石,太平洋的小岛,还是要去当后羿,把太阳射下来当礼物?”
“嗯……都不够。”
“你疯了,路旻,你疯的可以,趁早去看看吧。”
陈慎在电话另一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彻底自闭。
“算了,你根本不懂,不说了。”
路旻收回思绪,语气里带着调笑。
“我在碎玉轩,订了位置,请你吃饭,你不来,我就自己吃了。”
“我靠,这么大方,我必须来啊。”
路旻挂断电话,走进商场,准备在订好的位置等陈慎。
可在楼下他见到了应郁怜。
对方在商场的灯光下,眉眼显得柔和精致,像是童话里的精灵。
路旻看着应郁怜,唇角也忍不住勾起。
还是不上去打招呼好了。
不打扰小孩子玩。
在路旻刚刚准备迈腿上楼的时候。
应郁怜身边的另一人,映入了他的眼帘。
是他说过,不可以接触的人。
——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