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她现在也不装了,但她现在也学聪明了,绝对不会在消息没传回来之前和白月娥透露以防生变,于是她说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你有什么事吗?”
“大夫人,我来看看你。”
“你莫不是来求和的?”
“你想多了。”白月娥也不装了。明明是温婉的长相,说的话却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她已经不知不觉有了极强的威严和震慑力。
“你何苦与我相争?”大夫人没有招呼白月娥,白月娥却自行坐下了。
“我何苦???”大夫人第一次和白月娥坐在一起,她满肚子委屈和愤怒,“是你们要回来的!!!你们待在庄子上不好吗???是你勾引我家老爷生下的你的儿子!!!你们都是扫把星!!!你们来了,我的日子就越发糟糕了。”
“你如果不害我,我们绝对不会害你!”白月娥她垂着眼,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半分起伏,字句砸下来都带着寒气,听得人脊背发凉。
“呵呵,”大夫人笑了两声,“资源是有限的,你可以不争,我不能不争,再说了,我凭什么信你一面之词???我不会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上!”
白月娥说道:“你说的没有错,我也学会了。”
“哈哈哈,”大夫人笑了,“你最终还是认同了我。既然已经上了屠宰场、竞技场,谁都跑不了,谁都要遵守规则。输了是技不如人,赢了才风光体面。”
“你是来乞求我的仁慈的,你滚吧,事已至此,哪有回头的余地?”因为钱贵妃的急报,大夫人心下越发笃定自信。
白月娥也笑了,笑起来眉目生春,温婉动人,那笑里却带着股子渗人的阴冷:“是的,你说得对,事已至此,哪有回头的余地。”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大夫人有些纳闷。
白月娥说:“我只是有些舍不得你。来看看你。”
大夫人越发纳闷了。
白月娥说完却自行告辞了。
到了门口,对管家说道:“贿赂好那些进来的大夫。”
“夫人放心,小的每个都是自行接待。”
“剂量下的更大一点。”
“好。”管家暗地里汗流浃背,白夫人已经彻底变成了阴险狠辣、丝毫不比男人逊色的女人,他无比怀疑,别说一个大夫人,现在连老爷都斗不过他。
第89章 捉奸在床
桑荣发一直陪着钱贵妃, 一直等到那边自己的眼线传来消息:“楚修又被打进诏狱了。”
钱贵妃和桑荣发对视一眼,满眼都是欣喜。
天已经快亮了,桑荣发说道:“事已至此,他死定了, 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先回去了。明晚来找你。”
“好。”钱贵妃将他送到门口。
第二日, 眼线又过来了:“听说今夜诏狱抬出来一具尸体。我们的人找机会上去看了看, 是楚修没错。”
钱贵妃陡然站起, 兴高采烈地抱住了桑荣发:“你看, 我们是可以的。”
她丝毫没意识到这个举动有多么亲密, 桑荣发无奈地回抱住她,心底却多了几分安心, 看来他们是足够强大的。
桑荣发其实一直都算个挺自信的人, 只是前段时间和楚修拉拉扯扯, 怎么也没搞掉他, 打消了他们的一点积极性。
现在一个敌人倒下了,这个事实促使了他的自信心回归了, 他开始不住地安慰自己,他们是可以的,既然可以解决楚修,也就可以解决萧皇后,甚至是……
外头, 盯梢眼线正要将新的消息汇报出去, 结果却被两个黑衣人一把抓住, 宫外一时灯火通明,屋子里的桑荣发和钱贵妃却浑然不觉。
他们彻底放下了警惕。
钱贵妃因为怀孕了,身体激素变化, 欲望更加强烈,楚修身死的消息更极大程度提升了她的兴致,她指尖轻轻勾住桑荣发的腰带,
仰头望他时,眼波流转如春水,声音软得发腻,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缠磨,桑荣发无奈地笑了:“你啊。”却还是满足了她,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内室。
二人正做的起兴,忽然两个带刀侍卫踹门,钱贵妃大惊失色,立马开始找衣服,桑荣发也意识到了,大惊失色地朝门外看。
那最前面的是面色铁青的皇帝和萧皇后,身后立着几乎所有的朝臣。
“是她勾引我!!!”桑荣发立马大叫。
“是他玷污我!!!”钱贵妃也叫了起来。
到这个时候,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有朝臣都看见了,怎么会这样,自己的眼线为什么没通知自己???
二人大惊失色,却忽然瞧见了慢慢走到江南玉身边的楚修。
“你不是死了吗???”
二人对视一眼,忽然从对方的眼里意识到了什么,“你算计我???”
“陛下,是他算计我们!!!我们的是冤枉的!!!”
钱贵妃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慌忙去拉滑落的衣襟,却偏生手忙脚乱,连衣带都缠在了手腕上。
她发髻早已松垮,钗环滚落枕畔。最后只能瘫坐在床沿,垂着头,肩膀止不住地发抖,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
“带下去。”
这话从江南玉的齿间挤出来,冷冽如霜,没有半分起伏,带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几分。
“还不把这个贱人带下去??”
萧皇后原本还算平和的眉眼此刻利得像淬了霜的刀,红唇气得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死死瞪着眼前人,连鬓边的珠钗都震得微微晃动。
“皇上,我们冤枉啊!是楚修算计我们!!!”
“楚修,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经过楚修的时候,钱贵妃叫声凄厉,宛如从地狱来的恶鬼,恶狠狠地盯着楚修,恨不得生啖楚修的骨肉,对他恨之入骨。
楚修稍稍挪开了一点步伐,似乎为这个女人感到深深的恶心,连一点衣袂的边角都不愿意让她触碰道:“现在没有好下场的是你。”
钱贵妃和桑荣发被带下去了,声音凄惨。
大臣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透了朝服的衣领。他们埋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脊背发凉,胆战心惊。
占据后宫半壁江山的钱贵妃居然就这么倒了……谁能想到啊。
还带了一个从二品的锦衣卫指挥使……锦衣卫的头头也倒了。
这次板上钉钉,不是皇帝冤枉他们,男欢女爱的事情,如果不是自愿,谁还能勉强他们啊?这是捉奸在床啊,这么多人证,谁还能有半句疑问?
——
“岂有此理!!!”
深夜紧急上朝,满朝文武都来了,皇帝坐在御座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玉如意,脸色沉得像泼了墨的乌云,周身的气压低得叫人喘不过气,连侍立的太监都绷紧了脊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一群人汗流浃背,如芒在背地站立,心中却想,还好自己不是这次事件的正主,皇帝发怒也不是针对自己的。幸好幸好,不然自己根本无法面对这样的皇帝,连看一眼都害怕!
萧皇后破天荒头一回也来了朝堂,江南玉对上萧皇后的时候,怒气还算压了一点,让小太监搬了一张凳子放在自己的左下首,让萧皇后坐下。
朝堂上顿时陷入了一阵漫长的耐人寻味的沉默。
楚天阔最先出列:“陛下!钱太贵妃秽乱宫闱,其罪当诛,还请陛下发落!!!”
其它朝臣愣了一下,心说一贯老油条、闷葫芦楚天阔怎么第一个跑出来当这个出头鸟了,但这也的确是他们一致的意思。
于是其它朝臣顿时纷纷执着笏板,朝江南玉下跪,“陛下息怒,龙体为重,钱太贵妃秽乱宫闱,其罪当诛,还请陛下发落!!!”
大殿上其它几个钱党人士跪在金砖上,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冒出来,顺着脊梁沟往下滑,浸透了朝服的夹层。
连额前的碎发都黏在了皮肤上,手心攥得满是冷汗,指尖都在发颤,生怕跟着受到牵连。他们做贼心虚,生怕皇帝点自己的名。
“钱贵妃打下诏狱,下朝。”
——
混元殿内,皇帝沉着脸一言不发,阶下的司空达垂首躬身,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生怕一丝声响触怒了龙颜。
“没想到这些都是钱党人士!”皇帝摔了一本名册,这是从钱贵妃的住处搜出来的。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陛下龙体为重!!!”司空达就要去摸皇帝重重拍在桌上的手。
“楚修呢?叫他进来。”
楚修本来就候在殿外,司空达叫他进去,看他的眼神里有一丝诧异。这件事他全程旁观,是知晓来龙去脉的。
这件事楚修参与程度极重,几乎可以说是一手筹谋了这件事,陛下更多的是配合,却没想到结果如此出人意料地好……
他莫非真有几分本事???
楚修大步流星进殿,江南玉神色莫名:“你知不知道,如果今日没抓到人,等待你的是什么后果?”
“微臣知道。”楚修朝江南玉一抱拳。
“微臣假死,算准了他们必然懈怠,必然轻易出入后宫亲自汇报消息,所以让陛下这个时候召集群臣,前往后宫捉奸。”
“其实何必多此一举,朕直接杀了他们不就好了?”
“陛下,您要在意自己的名声。”
江南与嗤笑一声:“那只会束缚自己,我只要自己知道自己是个好皇帝就可以了,别人怎么想,与我无关。难道我逢人就要解释一下,我是个好皇帝?夏虫不可语冰。”
“陛下,您要在意自己的名声。人有的时候不得不虚伪,因为这样会有更好的效果。”
江南玉有些烦躁:“你在教我做事?”
“是的,我们目的是一致的不是吗?陛下天纵英才,心胸宽容,怎么会接受不了臣子的秉忠直谏?”
“你在给我扣高帽子。”江南玉声音微冷,似乎厌恶自己被楚修拿捏,但是他还是把楚修的话听进去了,他也不是个不承认事实的人,“现在的确局面更好。”
“你做的不错。”他欣然夸赞道。
同时心底对楚修有了不小的惊讶。这人的确擅长计谋。自己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难道之前拿他当娈童真的是狠狠羞辱了他?
他在自己身边那么久都没有焕发过度的光芒,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昏聩,才让他丝毫没有施展自己的余地?这么想着,江南玉按在案边的手忽然握紧。
他想做个好皇帝。
“朕愿意听你说的话,只要有道理,你以后尽管说。”
江南玉望着眼前越发神采奕奕的少年,心想,自己绝对不能不如他。他能骗自己一回,也就能骗自己两回,下一次,自己绝对不会上当受骗了。
“那微臣就不吐不快了,陛下以后莫要自己一人呆着了,太危险,应当让司公公盘查好的宫女太监守在殿内。陛下龙体为重。”
“朕不喜欢那些人看着!”江南玉皱眉说道,他一向孤僻,不喜旁人亲近,尤其讨厌自己在做事情的时候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也一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