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羽尚点点头:“陛下的咳疾据说好些年了,反正我巡逻的夜晚他都是要咳几声的。”
楚修对江南玉更平添了几分好奇。
他在历史上的口碑实在是太差了,因为他杀了太多人,有许多历史学家都觉得他有精神疾病,多疑是被迫害妄想症,嗜杀是情绪暴虐躁郁。
过几年江南玉要选秀娶妻纳妾,历史上江南玉在自己自尽前,还把自己的所有妻妾都一并带走了。不是带她们离去,而是带她们离开这个世界。
他怕他们被攻破皇城的敌人百般羞辱,怕自己的妻妾成了敌人的俘虏性奴,所以狠心把她们全杀了。
这也是历史学家觉得江南玉有精神疾病的另一个佐证。
但如果不是呢?是不是江南玉的处境太糟糕了?楚修现在也分不清楚到底是真是假,是真是假还需要自己去探寻。
——
值班房,楚修下夜去拿饭了,他一回来,就听到裴羽尚的惨叫声,楚修吓了一大跳,立马把饭菜顿到地上,疾步小跑,推开了房门。
恭亲王幼子坐在座上,两个侍卫正对裴羽尚拳打脚踢。
楚修一把揪住一个,那人下意识就要反抗挣扎,却不知晓揪住自己的人怎么力气这么大,自己轻而易举就被人拽开,还因为巨大的拉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楚修如法炮制,拽开了另外一个人,挡在了裴羽尚身前。
裴羽尚已经鼻青脸肿,俗话说打人不打脸,但是他们却都是对着裴羽尚的脸打的。
“你们为什么打他?”
“大爷我打他还要挑日子找理由?”
恭亲王幼子哼了一声。不是所有的王爷的孩子都长得俊俏,事实上恭亲王幼子长得又胖又油腻。
他这样的体型本来不能来当带刀侍卫,但是谁叫他是王爷的儿子呢?他似乎天生就代表着特权。谁敢不敢不让他进。
他年岁不大,所以格外嚣张跋扈,似乎要把躬亲卫弄成自己的一言堂。
“他居然敢对我不敬,在背后说我坏话!”恭亲王幼子说道。
“我没有!”裴羽尚为自己辩解。
“他如果背后说你,你怎么会知道?”楚修说道。
“谁跟你辩论?!我说他说了,他就是说了!他藐视皇室!”恭亲王幼子说道。
这罪名可就大了,裴羽尚吓了一大跳:“我没有!”他依旧稚嫩地辩解。
“你说他藐视皇室了?”楚修忽然说道。
“对啊?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恭亲王幼子哼了一声。
楚修又说了一遍:“你确定他一定藐视皇室了?”
“对啊,你也藐视皇室!”
恭亲王幼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屡屡重复这句话,但是眼看着他庇佑裴羽尚,这就是公然和自己作对,哼笑一声说道,“你们是一伙的,你们今日逃不掉了!”
“你快走开!别被我连累,不就是打一顿……”
“是啊,他都习惯了,你何必如此?我反正不高兴了就拿他出气,反正他不敢告诉家里,就算告诉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得憋着,谁敢和我作对?”
恭亲王幼子把玩着桌上裴羽尚喜欢的小摆件,似乎把裴羽尚捏在了手里。
“你确定我也藐视皇室了?”楚修又问了一遍。
“那当然。”恭亲王幼子彻底烦了,搞不懂他在说什么,这么反复问有什么意义?
忽然之间,变故横生,眼前的俊美男子忽然对着桌子猛地一踹。
恭亲王幼子正坐在桌前,被隔着桌子这么一踢,下半身立马遭受到重击,他嚎叫出声,声音比之前拖出去的大臣还要惨烈!
恭亲王幼子弯腰捂住自己的下半身,忍着痛瞪大眼睛说道:“你居然敢这样对我?!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你找死啊?!”
那跟着他欺负裴羽尚的几人都因为这变故愣住了,恭亲王幼子大怒喊道:“你们都是吃白饭的?!没看见他对我这样了!还不快上!!”
几人又都冲上去,却被楚修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一个个都瘫倒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疼,裴羽尚惊呆了,下巴大张,几乎可以塞下一个大馒头。
恭亲王幼子眼见情况不对,立马捂着裆部出去了,到门口还放狠话:“你完蛋了!你等着我汇报圣上!你藐视皇室!”
“你不是说我们藐视皇室?既然辩解不了,那我就做实这一点,不然不是太亏了,反正你总是要告状的。”楚修冷冷地说道。
恭亲王幼子愣住了:“你好大的胆子,你藐视皇室!你给我等着!你在这儿等死吧!”
他捂着裆部快步如飞地跑离了这里。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裴羽尚被吓得六神无主:“你干嘛要替我出头,他们就这样,我能怎么办?”
“你现在被我连累了,你知不知道藐视皇室的罪名有多大?”
裴羽尚现在彻底没办法了,人都打了,又不能回到事情发生之前,他承认这很爽,但是这也是一时之气啊。
忍一时一世平安,退一步海阔天空啊,这下是爽了,之后怎么办?丢了差事倒是还好,就怕小命不保啊!
楚修心说皇帝要是个不明是非的,那他也不用恭敬了,楚修说道:“我自有办法,你别管,你只管养伤。就算你没打他,他给你扣帽子,你也百口莫辩,人是我打的,和你没关系,锅我来背。”
“你真是好兄弟。”
裴羽尚叹了口气,心下微微有些感动,这些年还没有人会护着自己,娘亲自保都困难,爹更是眼里只有爱妾没有自己。
从来没有人会帮助自己,一切都得靠自己来,所以他才养成了这样的性格,却没想到有一天被认识没多久的人庇护了。
“我连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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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连载期一般早上更。
第24章 再见江南玉
江南玉下了朝就回到了混元殿, 混元殿内,恭亲王幼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陛下,他们太过分了,他们竟然敢藐视皇室!”
“你看他们把我打的, 这些都是他们干的!”
恭亲王幼子露出了腹部被撞击留下的撞痕, 江南玉有点嫌恶并不去看。
“陛下, 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扬名在外的躬亲卫里面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再这样下去, 他们一定要毁了躬亲卫。”
恭亲王是江南玉曾祖父的儿子, 和江南玉不是一支,江南玉这一支只有先帝和江南玉, 他最多算是江南玉的远亲, 这些年尾大不掉。
江南玉最讨厌人哭哭啼啼, 这让他烦躁不已, 他摆摆手:“你先下去。”
“陛下!”
司空达见这东西越发没个人样,甩了下拂尘冷冷发话了:“还不快下去, 这件事需要调查,杂家一定会弄清楚事情起末,同陛下好好汇报!”
“好好好,好好好。”那个猪头恭亲王幼子见得到了司公公的保证,立马下去了。走出混元殿, 才擦干了眼泪, 哼笑了一声, 楚修和裴羽尚一定是完蛋了。
混元殿内,江南玉揉了揉眉心:“那个楚修是什么人?”
方才恭亲王幼子和他告状的时候,屡屡提到了这个名字, 是以江南玉才从本就装满了奏折的脑袋里分出一点心神,听了听,也勉强记住了这个名字。
“姓楚的话,怕不是楚巡抚的儿子。”司空达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心说这次楚家人怕是要遭殃了,这罪名可太大了。这个叫楚修的初出茅庐的小子居然揍了皇室宗亲!
陛下正愁没有罪名发落楚家。
东厂那些查到的不算明明白白的证据,但是楚修打了恭亲王幼子确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你去调查调查吧,他本事倒是不小,胆子也颇大。”
江南玉一听到是楚天阔的儿子,心中就升起生理性的厌恶,蛇鼠一窝,楚天阔是那个德行,楚修能好到哪里去?
“陛下的意思?”
“秉公办理,他若是真揍了恭亲王的幼子,朕也不好包庇,更何况朕也不想包庇,都不是好东西。”
江南玉说道。
事实上他早就想对皇室宗室下手了,他们吃皇粮又不干正事,还嚣张跋扈损害皇家声誉。
恭亲王一脉到了这里,居然生出恭亲王幼子那么丑的男子,而且还是这样的秉性。
江南玉喜欢美丽的事物,尤其厌恶又丑又蠢的坏东西,偏偏恭亲王的幼子就是这副德行。
“是。”司空达心想,终于出了个事情对江南玉有利了。这不是能一石二鸟!
——
等候是最令人着急的,裴羽尚坐立不安,苦笑道:“被到时候我们被抓到大理寺,由我爹审理。”
“放心,官员回避制度在,就算去了大理寺,审讯的也绝对不可能是你爹。”
“……”裴羽尚被他的毒舌无语了,心情也跟着好了一点,看着他气定神闲地坐在桌前看着书,诧异地说道,“你这心态也太好了吧,你难道不害怕吗?你不焦虑?等待太磨人了。”
“不焦虑,有什么好焦虑的,该来的总会来。”
楚修不回去灾难化任何事情的结果,坏就坏,好就好,他不会去迎接什么,只是活在当下,所以他永远从容。
“怎么办怎么办?”
裴羽尚反反复复拍着自己的手,似乎要想出个什么主意来,但是他的确不是最聪明的那一批人,想来想去,除了和恭亲王幼子赔礼道歉以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稍安勿躁。”楚修安抚道。
“你这个庶子为啥比我这个家中嫡子还淡定啊?”
裴羽尚有点看不懂楚修了,他原先以为楚修也是个不受宠的孩子,需要自己庇护,结果……
“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我知道。”嫡庶之分自古有之,传习千年,不是轻易就能抹掉的。
“说点好的吧,”裴羽尚要给自己转移注意力,“你也太能打了吧?那可是两个躬亲卫!”
“而且你那使的是什么功夫?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爆发力惊人,杀伤力惊人啊!”
裴羽尚比划了一下,心中生出了一丝向往,但是这丝向往很快就破灭了,眼下自己的小命保不保得住还不好说,更别说有空余时间和楚修学习武术了!
外面终于传来了急急的脚步声,昨晚裴羽尚才和楚修介绍过司空达司公公,结果今日楚修就见到司公公本人了。
司公公身后跟着七八个太监,他皱巴巴的脸上敲不出任何神情,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他脸上找到对错的根据。
裴羽尚望着这张脸,越发害怕,轻拉了拉楚修的衣袖,和楚修一起跪下:“参见司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