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回去是怕自己娘亲知道?”
先前楚修为他和江闽西吵架的时候,提到了他疼爱的母亲,是以裴羽尚知晓楚修和他的母亲关系不错。
楚修点点头,白氏那个性子,要是知晓他被打了,肯定以泪洗面。
“你这瞒不住的,你家里估计现在早就知道了,你还是回去看看吧。”
“你这得罪了恭亲王幼子,你的父亲肯定很生气。”裴羽尚说道。
楚修说道:“就算我不打他,他也会看我不顺眼,一个人觉得你有没有得罪他,是他自己的事情,不是你讨好巴结就能说了算,就好像你对江闽西态度一直很好,他却一有点不顺心就欺负你。”
“你说的有道理,”裴羽尚心说是这个道理,却还是忧心忡忡,“恭亲王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我虽然不了解恭亲王,但是现在的宗室都这样,八九不离十是个酒囊饭袋,酒囊饭袋官威最大,你眼下堂而皇之把人打了,他不会放过你们家的。”
“那我求之不得。”楚修忽然笑了一下。
给楚天阔找点麻烦,他求之不得,高兴极了。毕竟那是个便宜爹。
再说了,自己已经在皇宫当差了,楚天阔还能叫自己回去不成?那是皇家的事情了,已经不由楚天阔一人说了算了。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眼下鲤鱼跃龙门,楚天阔早就鞭长莫及了。
“你家真奇怪,”裴羽尚说,“不过随便你。”
楚修心里也觉得该回去一趟,心下叹了口气,白氏知道了肯定要哭得稀里哗啦的,他最受不了女人流眼泪。
白氏现在是他的软肋,他被楚天阔控制在手上。
这是最麻烦的事情,可是让白氏流落在外,他也不忍心,府上最起码好吃好喝伺候着。
关关难过关关过,回去一趟吧。
“那我先回家了。”楚修撑着榻忍着疼坐起来。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回去,我还能替你辩解几句。”裴羽尚说道。
“不用了,家里复杂,到时候又把你牵扯进来,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楚府是龙潭虎穴,躬亲卫又何尝不是。
社会就这样,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到处都是龙潭虎穴,可是困难是不能放弃的,一定要努力克服。
——
楚府上,今日晨起,凝碧院就有客人造访。钱芸挑着楚天阔上朝的时辰去了楚府一趟。
凝碧院里,楚云盼坐着,钱芸朝大夫人行了一礼,楚云盼立马站起来同钱芸行了一礼,温温柔柔地喊道:“表哥。”
钱芸瞬间鬼迷心窍,楚云盼实在是出落得太好了,以至于他想求娶楚云盼。
他们这样的家族,姻亲关系极其紧密,你家的嫁给我,我家的嫁给你,也在不断加深联结。
只是表妹眼高于顶,自己又只是钱家一个远房养子的儿子,实在是配不上而已。
当然他今天不当值来一趟楚府不是为了看楚云盼的,而是有事情向大夫人汇报。
“不用多礼!”大夫人让贴身丫鬟给钱芸看茶,同时也让钱芸坐下。
钱芸也不客气,本来就是替大夫人办事,他坐到了大夫人下手,和楚云盼的位置齐平,说道:
“楚修在躬亲卫有个玩得好的朋友,叫裴羽尚,我在恭亲王幼子面前挑唆,结果他果然去打了裴羽尚,楚修替裴羽尚出头,如今已经被皇帝发落了。”
大夫人闻言大快人心,楚修被打的事情其实楚天阔早就知道了,但是他没有告诉在内宅的大夫人,她们消息闭塞,如果不是钱芸主动来这么一趟,她们也不会知道这么大快人心的消息。
“还是你能治住他!”
“他伤的挺重的,又怕家里责罚,所以一直在值房睡着,不敢回来。”
楚云盼陡然听见这个好消息,脸上温柔婉约的笑意更浓,这已经是她们这个月唯一一次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了。
“他眼下得罪了恭亲王幼子,他一定和他没完,他最近肯定忙着解决这件事,没空再同你们斗了,你们尽管放宽心便是。”
“多谢表哥,如果不是表哥,我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楚云盼又施施然站起来,同钱芸行礼。
“使不得使不得!”钱芸立马也站起来,朝楚云盼一笑,眼见她脸上娇羞动人的神情,心下越发喜气洋洋,
“表妹放宽心,一切有你钱芸哥哥,他还太嫩,哪里斗得过我!”
“那之后就还请钱芸哥哥……”
她没有说下去,钱芸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放心,都是一家人,姑母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他眼下焦头烂额,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躬亲卫里的水我早就摸清楚了,能被我利用的人多得是,你们尽管看好了。”
“那么就放心了。”
“大可高枕无忧!”
大夫人脸上有了浓浓的笑意:“那你留下来用膳吧,让云盼好好伺候你,这件事如果不是你,我们还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我们该谢谢你才是。”
钱芸望了楚云盼一眼,心说如果不是云盼表妹实在是美若天仙,这种事钱贵妃吩咐到自己,他本来就和姑母大夫人不亲,阳奉阴违随便糊弄下就行。
可是他自从前几年见过一次楚云盼,就被迷得五迷三道,找不着北,眼下一听姑母大夫人和云盼表妹有求于自己,自然是眼巴巴贴过来,自愿又积极地向他们效命。
“不了不了,老爷快回来了,知晓我来通风报信,肯定又要责怪大夫人,”
钱芸心里是有数的,楚天阔眼下正在气头上,如果知道大夫人非要掺和进来,拉着自己问东问西,肯定烦躁不堪。
“还是你考虑周到。”大夫人说道。
忽然大夫人的贴身丫鬟走进来,凑到大夫人耳边说了一句话。
楚云盼用等待的眼神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满脸喜意:“府上的人来报,楚修他回来了。”
“我们可要去看看他?”大夫人想着耀武扬威,一时颇为积极。
楚云盼思虑了一下,说道:“但去无妨。”
——
柳湘院,楚修站在那里,他的伤已经好些了,眼前的白氏却满脸眼泪,反反复复盯着他的屁股瞧:
“我在内宅,不知道你被打了,不然的话肯定第一时间找老爷求情帮忙了……”
楚修被她盯着有点不自在,忍着不大的疼意说道:“娘,你放宽心,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长这么大,我什么时候打过你!这种事你怎么能不告诉娘??”
白氏对着楚修上上下下审视了一下,见他其他要害地方没有受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心却还是揪着一样疼。
“就是怕你这样,所以我才不敢和你说。”
“皇帝也太狠了,这件事情明明是恭亲王幼子起的头,怎么最后被打的是你。”
白氏原先怕皇帝怕到了骨子里,如今见儿子被皇帝发落打成这样,也一时气急胡言乱语。
楚修能怎么解释,解释说不是因为恭亲王幼子,而是因为自己直视天颜所以才被打?
“娘这话不要被人听到,不然的话,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楚修提点道。
“娘知道,天家皇帝,万人之上,哪里是我一个区区妇人可以得罪的?”
白氏还是觉得皇帝太心狠残暴了,忽然拉过楚修的手:“我带你去找老爷,这差事咱们不做了!你就好好待在娘身边,娘照顾你!”
楚修摇摇头,进去容易出来难,这件事只能往前,不能后退,他向白氏陈述了利害,白氏目光黯然:“居然是这样,娘不知道。那怎么办?皇帝嗜杀成性,娘真的很担心你……”
在白氏的印象里,她已经看到了楚修人头不保的局面,这实在是太可怕了。难怪她这几日做噩梦,母子连心,原来是楚修被打了。
“伤口真的不疼?”
“不疼,你儿子年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楚修安慰道。
“那你爹那里你怎么办?他现在估计正在气头上,因为你得罪了恭亲王幼子。”
白氏眼下对楚天阔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她从最初的渴望爱情中恢复,楚天阔是对她意义非凡,但是放在儿子面前,还是完全不够看。
“等他回来,我去见见他。”
路冲突然跑了进来,满脸不忿。
“怎么了?”楚修转头看向他。
“大夫人来了,说是给你送点补品。”
白氏瞬间怒不可遏:“她居然还有脸来!黄鼠狼给鸡拜年,这件事还不知道有没有她的功劳!”
白氏怎么也想不到,大夫人为了折磨楚修,宁愿拿整个楚府做赌注,冒着楚府得罪恭亲王幼子的风险,也要给楚修一个下马威。
“娘,伸手不打笑脸人,你让她进来吧。”楚修说道。
白氏隐忍下来:“好,儿子既然想见,娘这就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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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受见面就把攻打了,点烟。
第25章 给皇帝递刀
白氏跟着路冲出去接人了, 很快大夫人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丫鬟手里各自捧着一个红色礼盒。
“哎哟,”大夫人眼见躺在床上的楚修, 顿时心情大好, 但是面上没有透露出来一点, “怎么打成这样!”
楚修前面朝下, 屁股朝天, 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上, 哎哟哎哟地叫唤不停。
大夫人原先以为楚修只是被打了, 却年轻气盛,断然不会太严重, 却没想到眼前人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一时之间差点喜上眉梢。
白氏也称奇, 刚刚还站着好好的, 怎么一眨眼就变成这样了。
她就要担心,还以为楚修在和自己装, 对着自己是强撑,担心刚要上来。
那边秦周悄悄拉了一下白氏的衣袖,白氏愣了一下,瞬间明白秦周的意思,知道他在装, 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夫人好。”楚修说道。
大夫人坐到了楚修床前:“躬亲卫真的不是人干的, 你这才干了几天, 就成这样了。”
她眼里满是嫡母对庶子的关怀和大度。
“给你带了一点补品过来,你好好吃,这里什么缺了短了, 你就叫下人告诉我,我一定送到。”
“多谢大夫人。”楚修闷哼了一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