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的吗?”宫女眼底瞬间泛起小星星,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认识了个模样天上有地下无的侍卫,人家居然还愿意帮助自己,和自己接触。
“你放心,你吃东西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楚修笑了一下,“不过你这少了几块糕点,你不怕被发现吗?”
宫女撇撇嘴:“她们又不会来御膳房,我把八块糕点吃得只剩六块,重新堆好,这么些天都没有人发现呢!”
“下次你想吃,你来找我们,我带你吃。”
“好啊!”宫女的两只可爱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了,“你说的,咱们拉钩,一言为定!”
楚修却没有和她拉钩,他一般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
她吐了吐舌头:“我得赶紧走了,不然又要挨骂了。你等着我找你。”
“好的。”楚修在身后朝她摆摆手。
宫女一溜烟就没影了,身边却忽然多了个人,裴羽尚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做好了,我一出来就看见你在调戏小宫女。”裴羽尚眼神揶揄,打趣道。
“你知道她是哪里的宫女吗?”楚修说道。
“哪里?”
“钱太贵妃宫里的。”
“啊???”裴羽尚惊了,“这么巧?”
“你想利用她?”
“对。”
“那也行,能被利用也是一种幸运。”
裴羽尚现在想开了,人需得有价值,不然的话任人宰割。
能够帮得上别人是一件特别自豪的事情。更何况楚修的人品还是极其有保证的,他为了自己连江闽西都敢打,就算利用一个宫女,也绝对不会给她带来损害。
“走吧,我们赶紧去吃,不然一会儿要凉了。”
“好的。”
第28章 “把脸给朕抬起来!”
临晚了, 楚修就要去守夜,裴羽尚叮嘱道:“千万别睡着了。”
“请你吃顿好的,就是因为知晓你今晚要守夜,给你添点热气。”裴羽尚说道。
他一回忆起自己守夜的经历, 就苦不堪言, 时间无比煎熬, 从天黑熬到天亮, 眼皮子还得强睁着不能闭上。
“好的, 我知道了。”
“我早上在这里等你, 我们一起回去。”
“好。”
到了深夜, 楚修在老带刀侍卫的安排下,去了混元殿外面。
“你可守好了, 万一出了点什么事, 可是杀头的重罪。”老侍卫按捺下那丝对楚修之前所作所为的震惊, 说道。
“我知道了。”
“你不是个安分的, 上回同恭亲王幼子的事情还在呢,你今夜要是再折腾出什么名堂, 大罗神仙都保不了你!”
“放心,我一定安分守己。”楚修担保道。
老侍卫上下扫了他一眼,见他低着头伏低做小,没什么意思,有些意兴阑珊地离去了。
楚修只有立在混元殿外, 才能和裴羽尚感同身受, 实在是太冷了。
哪怕现在已经不是最寒冷的时候, 风吹过来,他还是想骂娘,躬亲卫冬日的锦衣不太厚, 他又不可能当差的时候裹得鼓鼓囊囊,那像什么话?
还不能动,甚至不能眨眼。
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罪呢。
殿内江南玉一定很暖和。
楚修握着铁刀的手一片冰冷,热气都被刀吸走了。他的右手开始发僵,心说怎么还不天亮。
天生一轮满月,清辉洒在他的肩膀上。混元殿有了一丝能见度。楚修开始数着远处屋檐上瞌睡的鸟。一只两只三只,打发时间。
他看着两只鸟互相蹭蹭取暖,心说鸟都比他惬意。
真是要给他冻坏了。
殿内的人又咳嗽了两声,楚修心说江南玉身体也不怎么样。
说不定就算没有国破家亡,他也不是个长寿的皇帝。
楚修其实很想窥探江南玉的生活,这是活生生的历史啊,坐在殿内的是传奇人物。
御前带刀侍卫可以在殿内伺候,但是他只是个带刀侍卫,差两个字差了两个品级,御前带刀侍卫从三品,他现在只是正五品。
暮色越来越浓。
殿内传来了往门口走来的脚步声,楚修愣了一下,还以为是司公公。
随即一只雪白的靴子踏了出来,那人披着略带一点灰的白色貂裘,将自己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贵气非凡。
“看茶。”江南玉说道。
他又喊了一声,却没有宫女太监过来,怕是都偷懒睡觉去了。
毕竟江南玉批奏折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殿内伺候。
江南玉的目光落到了殿门口深深低着头的男子,忽然有些生气,抬脚就对着那男子踹了过去。
楚修猛地被踹了一下,堪堪站定:“……”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望着自己躬亲卫锦衣上的一个大大的脚印。
“你耳朵聋了吗?这里还有别人?不赶紧替朕去叫人!”江南玉怒道。
“……”楚修反应极快,道,“小的马上去,陛下不吩咐,小的不敢去。”
“还不快滚?!”江南玉怒斥。
楚修立马低着头转过身,江南玉见他这副佝偻做派,猛地皱起眉头:“你躲什么?”
楚修愣了一下,又立在了原地。
“把脸给朕抬起来!”江南玉命令道。
“……”楚修彻底无语了,抬头看你你打我,不抬头看你你踢我,那你要我怎么办?!
他也是犯难了,他可不想被江南玉记住,可是……现在他还有选择吗?
他正犹豫,江南玉的玉手忽然捏上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楚修被他捏着,不得已抬头,江南玉微微身体前倾,貂裘上的毛长长的,沾染到了楚修的脸。
“是你?!”江南玉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楚修心道不好,江南玉果然记住自己了,他努力想着怎么脱身,江南玉已经一甩手放过了他的下巴。
“你去吧。”他淡淡地说道。似乎是面对一个无关紧要、毫不重要的一个侍卫。
楚修被他这种过于浅淡的语气给气到了,自己在他眼里的确是蝼蚁。
他深深感觉到了江南玉对自己的态度。
他记住了自己,但也只是很勉强的记住,而且显然不是什么好印象。
江南玉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他无比自私,无比自我,他也有这样对别人的资本,他是皇帝啊。天恩浩荡。
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奴才,都是心情不好可以随便踢一脚的存在。
楚修手中的手悄然握起,十板子之仇,这一脚之仇,早晚有一天他会全部都还给江南玉。
早晚有一天他也要打一顿江南玉,踹江南玉一脚。
“小的这就去!”楚修一脸卑躬屈膝,表情谄媚无比。
江南玉一看到这个表情就觉得厌恶。
“滚!”
楚修忍着怒意,立马转头小跑出去,背后江南玉关上了殿门,砰地一声,一切都隔绝在外。他又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皇帝,和楚修一个区区低等侍卫毫无关联。
楚修到了茶房,司公公正在那里极其困倦、眼皮打颤地盯着小太监学茶。
小太监拿着小秤砣称起一点茶叶,好好的校正,直到称出准确的重量。
他还有些不够娴熟,手晃晃悠悠的,茶叶分量太轻了,皇帝要求又细致苛刻,他是个老饕,多了少了哪怕微末的一点点,他都能尝出这一丝的不同,然后发落他们。
是以小太监学的要多认真有多认真,毕竟这和自己的小命息息相关,皇帝严苛,他们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当差,不求飞黄腾达,只求勉强自保。
什么人能得到皇帝的宠幸与眷顾啊?
至少这几个月他们是一点都没看到。
他们能看到的是一个个大臣被拖出去,能知道的就是江南玉甚至都不让人靠近自己。别说接近皇帝了,远远瞧一眼都可能身首异处。
“你仔细着点,现在好好学,以后就能好好伺候皇帝。”司空达忍着哈欠,随口说道。
小太监心说自己可没那本事在皇帝跟前得到宠幸,连从小陪着皇帝长大的司公公都噤若寒蝉,更何况是他们?
新帝嗜杀残忍的个性传出去,有害怕的,当然也有想要挑战难度的。
之前有个小太监,到处打听江南玉的喜好,努力锻炼自己完完全全符合江南玉的喜好,结果江南玉多疑,最讨厌别人窥探自己的隐私,那个太监百般巴结,结果被江南玉直接拖出去杀了。死状残忍。
不了解容易开罪他,了解了又会触怒他,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是以怎么伺候都不对。
没人敢碰江南玉一根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是现在的宫女太监的自我修养。
心里正抱怨着,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门口,茶房的门口进来一个容貌俊美的男子。他第一时间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一看他身上躬亲卫的锦衣,才知晓他是躬亲卫。
一个带刀侍卫而已,他跟着师父,达官显贵都见多了。是以没什么惊奇的。
司空达昏昏欲睡,小太监轻轻放下手中的秤砣,凑到司空达跟前,小声提点道:“师父,有人来了,怕是有什么要事。”
司空达头颠了一下,瞬间清醒了,他朝茶房门口看去,此时那人已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