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楚云盼又开始画大夫人,大夫人端坐,摆着一副笑脸,想着让楚云盼把自己画得更好些。
——
今日是楚修正式进宫侍奉茶水的日子。
门外司空达叮嘱道:“怎么泡茶我已经全教给你了,没有一点藏私,你也都学会了,以后的前程怎样就看你自己了。”
他是有心为难楚修,奈何不了楚修实在是学习能力太强大,自己百般刁难,他都轻易化解。
到了最后,连司空达都笑了,觉得自己心胸狭窄,何必为难一个区区五品带刀侍卫。
“多谢公公提点,楚修以后必然报效公公。”
“你不怨我?”
“不怨,是楚修让公公被皇帝责骂在先,公公调教楚修,也是楚修的福气。”
“你倒是会说话,你进去吧,去问问陛下想喝什么茶。”司公公倒是不会觉得这么一个区区五品带刀侍卫能讨自己什么好,但是他说的话倒是让人心下有几分服帖,所以他也暗中小帮了楚修一把。
楚修推开殿门进去,还做了一番心理建树,面容恭顺,藏去心底的诸多对江南玉的厌恶。
江南玉正在批奏折,他端坐在案前,执起奏折,听见有人进来的脚步声,头也不抬,不耐烦地说道:“谁让你进来了?”
楚修说道:“陛下想喝什么茶?”
江南玉这才发现不是司空达,他缓缓抬头,容颜如雪:“是你?”
“陛下认得小的?”
“印象深刻。”江南玉呵呵地笑了一声。
“陛下让小的侍奉茶水,小的感激不尽!”楚修单膝跪地,朝江南玉抱拳。
江南玉莫名有些心情愉悦,“那梅花茶是你所泡?”
“是的。小的突发奇想,陛下饶恕。”
楚修跪在那里,看着他扔在地上的奏折,忽然有了一种自己也想批阅奏折的冲动。
他也想看看让江南玉愤怒地扔在地上的奏折是谁的。
他低眉顺眼,悄然抬起一点头,望着江南玉案前堆积的老高的和江南玉案底堆放的一大堆的奏折,心说皇帝真不是人当的,但是这么想的时候,心里有划过一丝期待。
这皇帝江南玉当得,自己就当不得了?他也没觉得江南玉怎么样。
“你在想什么?”江南玉皱眉说道。
楚修心下一惊,眼见被抓了个现行,谄媚地说道:“小的见陛下日理万机,心下心疼陛下,所以微微走神,还请陛下恕罪。”
江南玉最讨厌别人拍马屁,他最讨厌谄媚之人,清高之人最恨溜须拍马、跪舔无操之徒,他们觉得这样的人低自尊、黏人、毫无下限。
他一时皱起了眉头。
“你去泡杯君山毛尖。”
很快楚修就端着茶过来了,江南玉却沉迷于批奏折,根本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喝茶,似乎准备再看几本折子再歇一歇。
楚修就这么端着滚烫的茶水,感受着长指被热意逐渐点染侵犯,心中骂骂咧咧。
江南玉真不是人。他是个变态。但也只好乖乖巧巧端着茶水,而且一动不敢动,甚至不敢眨眼。
楚修眼见江南玉在别人的折子上写小论文,差点笑出声,心说难怪他批不完,要自己批,肯定是“阅”、“朕知道了”,到了江南玉这里,是一篇一篇指摘别人过失的小论文,一写就上千字。
要不是江南玉实在是太残暴不仁、喜怒无常、逼良为娼,他倒是不介意教教江南玉怎么做皇帝。他这个皇帝做的实在是太初出茅庐了,像个小学生。
“你在看什么?”江南玉似乎又感受到了一道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一时抬起头,皱眉看他。他似乎脾气是真的不好,可是连皱起眉头的时候都是眉眼如画。
“……”又被抓了个现行,楚修张口就来,“看陛下辛苦,心中心疼。”
“你这张嘴,”江南玉刚要说让他滚出去,望着他一脸忧心忡忡,到嘴边的话忽然莫名其妙拐了个弯,淡声道,“茶放下,人出去吧。”
“陛下经常批奏折到深夜?”
“与你何干?”江南玉淡淡地抬起眼。
“这于身体无益。”
“是司空达要你来劝我的?”
“是的。”
“陛下如此爱喝茶,又深谙茶道,但是喝茶太多于身体无益,还影响睡眠。”楚修为了郑党,要在江南玉这里博取信任,所以装出十分关心江南玉的样子。
“啰嗦!”江南玉又皱起他好看的眉头。
“你父亲是楚巡抚?”江南玉随口问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有一点同这个带刀侍卫闲聊的趋势。
楚修心道不好,忽然说道:“家姐将于几日后在宫中参加小选。”
江南玉愣了一下,他当然知晓他说的这句话什么意思,这就是说楚巡抚把宝压在自己身上了。
“都是一身腌臜的人。”江南玉的表情里满满都是嫌弃。
“家姐生得异常貌美。”
楚修现在也说不清楚到底楚云盼是进宫还是不进宫对自己更好了。进宫和钱贵妃联合,但是进宫了又能被性格暴虐的江南玉磋磨一下,倒也是他愿意看到的了。
到时候她怎么想着跪舔江南玉都不知道,哪有空折腾自己,甚至要求自己给她汇报江南玉的消息。
“你觉得朕是以貌取人之人?”
楚修心说不好:“奴才没有这样的意思。”
“那你觉得是我猜忌多疑?”
“……”完了完了,又完了。
楚修正想着怎么答,江南玉玉手端起茶盏,撇了撇茶上的浮沫,轻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茶香茶韵飘逸在唇齿之间,不烫不冷,他顿时心情又好了一些。
“你怎么看朕小选?”
楚修愣了一下,这他可没职责说三道四,他知晓在江南玉跟前说什么都不对,此时一点都不想回答,但是江南玉好像偏要他回答, “你且说。恕你无罪。君无戏言。”
楚修这才敢说:“陛下充盈后宫,是万民之福。”
“朕不想要佳丽三千。”江南玉叹了口气。
“为何?”
“互相算计倾轧,还要算计朕,朕就是个她们争宠的工具。没完没了。”
“陛下是皇帝,自然要后宫佳丽三千的。”
“是,你说得对,所以我同意了。”江南玉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摆摆手让他下去了,“你姐姐我会多关照一下。”
“多谢陛下。”
从殿里出来,司空达等在外面,明明已经初春了,又下起了小雪,小雪随着时辰的推移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
楚修披着侍卫的黑色斗篷出来,檐上的烛火落到他脸上,司空达心下暗暗称奇,他的确是容貌奇伟。
难怪能得陛下一点青眼,陛下热爱美丽的事物,他这张脸实在是漂亮。唇红齿白,玉面小生。偏偏又是个聪慧的,以后怕是前途不可限量。
对他的态度也跟着好了些:“陛下有说什么吗?”
“陛下说不想选秀。”
司空达愣了一下,心说陛下一贯封闭心扉,如今却和一个小小带刀侍卫说了几句,倒是有些稀罕的事情了。
“你是楚巡抚的儿子?”
楚修心下哼笑一声,早就恩断义绝了,嘴上却没有告诉司空达:“是的。”
“我听萧皇后那边说,好像名单上有你姐姐?”
楚修感叹司空达消息之灵通:“家姐生得貌美。”
“比之你如何?”
楚修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司空达问完自己也愣住了,楚修是个男子,江南玉欣赏的就算是美丽的事物,那也只能是女子。
“见了就知道了,我也不知道。”楚修说道。
“也是,据说是京城第一美人,我瞧着你,怕是陛下之下,就是你了。”司空达也感叹他长了一副好相貌。
楚修可不想凭借自己的相貌获得点什么,相貌只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他有的是内涵,他这人最不缺的就是内涵。当然如果对方能因为自己的长相对自己产生哪怕一丝好感,那他也会享受容貌带给自己的便利。
“这边你守着吧,我去睡觉了,有事喊我。”司空达说道。
楚修叫住了司空达。
司空达也有些不耐烦了:“还有什么事吗?”
“陛下日日批奏折到深夜?”
“你倒是关心陛下。是的。”
“陛下不召幸妃子宫女吗?”
“从未有过。”
楚修愣了一下,乐了,这意思是什么意思,江南玉莫非还是个处男?
自己已经算禁欲规律的了,难道江南玉比自己还禁欲?一个皇帝自我抑制到了这种地步,的确罕见。
“多谢公公告知。”
第37章 侍奉更衣
从宫里下夜回府, 楚修又看到了坐在自己母亲的柳湘院的院子里的裴羽尚。
“昨天下雪了,晚上冷不冷。”
“当然冷!”冷得楚修都说不出话来了,“你这把我家当你家了?”
“我好心过来,你还嫌烦是不是?”裴羽尚没好气地说道。
“你最近怎么样?”他俩已经好几天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