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漂亮的眼睛之中早就失了往日的神色,变得空洞凄凉,和秦冬此刻的眼神一样。
那人并没有站多久,生怕被对方发现,只是远远望了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秦冬趴在床上随手翻日记,翻着翻着无意间翻到最后一页。
很奇怪,笔记本并没有被写全。大概3/4的位置被写满,后面几乎都是空白,秦冬也从来没有往后翻过。
只是这会儿,他看到在最后一页纸张内侧写了一个日期以及几句简短的话。
秦冬有些怪异的伸手去抚摸那行字。他脸上的神情顿时有些奇怪,连忙翻开前面的笔记对照字迹,却发现这确实是岑翊之母亲留下来的。
什么意思呢?
嘴里不停的咀嚼这几个字,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十分惊恐,随后啪的一声将笔记本合上,匆匆放回了原处。
危险悄然而至的时候,沉雾谷中还有两个人被蒙在鼓里的,秦冬直觉出了什么事情不然为什么都这个时间了,岑简跟岑翊之还没有回来?
周勤在客厅漫无目的的等着,秦冬在一旁陪着他,垂着眸想着别的事情。
胡爷爷似乎不希望他们看出什么端倪,尽量表现得如同往常一样,看时间差不多了,敦促他们回房间休息。
越是这样越是能引起人的警觉,周勤缓缓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摇头,“不用了,我不是很困,就在这里等他们。”
他看向一旁始终没说话的秦冬,眉眼之间带着柔和,轻声问道,“小秦你困了吗?坚持不了就回房间休息一下,我看你脸色不怎么好,这几天没休息好吧?”
猛然被点了名字。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下意识抬头张望,见其他人都一脸殷切地看着自己,他反应慢半拍似的摇头。
“我没事儿,就在等吧。”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齐阿姨跟胡管家默默对视一眼,看起来很是困扰。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冬终于感受到了困意,昏昏欲睡的时候,好像听到了谁的一声惊呼。
回来了!
揉着眼睛迷迷糊糊抬眼,就见到两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处,困意袭来的格外汹涌,秦冬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已经撑不开眼皮了,他奋力地眨眨眼睛,只是没什么用。
“怎么样了?你们都没事吧?”
“……都没事……”
“那他呢?他怎么样了?你们不会真的……”
隐隐约约听到齐阿姨的抽气声,而后就是岑简低沉带着磁性的厚重声音:“翊之动的手……”
什么啊,他们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冬觉得耳边声音乱糟糟的,有些不舒服地在沙发上缩了缩脖子。
有脚步声朝着自己走近,紧接着就是一双有力的手将自己整个人抱起来。
不去看齐阿姨跟胡爷爷脸上担忧的表情,岑翊之的额头还渗着冷汗,唇色发白,看起来像是消耗过大随时就要倒下一样,但他还是坚定地抱起秦冬往楼上房间走。
没想到回来能看到秦冬在客厅里等他,是不是也是在担心他晚归呢?
岑翊之心里涌现出一些暖意,看着怀里那个温和的人又觉得胸腔里一阵一阵难受。
不同于秦冬半路撑不住睡去,周勤硬是等到了半夜两点多,一回来听他们说的那些有的没的在一边一脸茫然,岑简一身寒气的走向他,“回房间吧,一会儿跟你解释。”
岑翊之够狠,想必岑遇也没想到,好不容易能醒来看看太阳,只是还没睁眼就直接被小儿子摁灭了,混沌之中他只能感受到如同很久之前一样的疼,然后一切又归于黑暗。
用膝盖顶开房间的门,岑翊之大步走进去将熟睡的人轻轻地放在被褥之中,房间内一片黑暗,窗前落下的几缕月光,岑翊之屏住呼吸注视着秦冬的脸。
他轻叹着,现在岑遇不会醒来了,他要做的事情又少了一件,算下来其实已经没什么了。
沉雾谷中的一切都已经打破秦冬的认知,想必他也很痛苦吧,岑翊之苦笑着想,末了又摇着头,不对,阿冬一定很痛苦。
不过很快了,很快你的生活就能恢复正常了。
最后想做的事情做完了,岑翊之心里就没什么牵挂了。
纤长的睫毛剧烈抖动着,他快速抹了一把脸,依依不舍的转身退出去,强逼着自己不去看对方,慢慢将门合上。
多看一眼都是奢求,可是多看一眼就会舍不得。
逼自己放手,是岑翊之学会爱的第一步。
◇ 第57章 被迫成长
将期望放到柳诗身上,是赵承的无奈之举,他也想过可能对方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厉害,死皮赖脸的缠着柳诗帮忙是不是太为难人了。
没想到的是,说让他回去等消息,赵承在学校惶惶不安,从开始一天到晚不到五分钟看一眼手机,到后面几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就这么拖拖拉拉等到最后还真让他等到了。
“这是什么地方啊?”
看着车上导航标注的小红点,赵承好奇宝宝似的伸长脖子,差点就把脸按进屏幕里了。
柳诗果然是个隐形富豪,不仅家里住着小别墅,车开的也这么六。
说不羡慕是假的,只不过这会儿,赵承没有心思去欣赏对方家里的土豪车,而是一脸探究地追问对方:
“你是怎么找到的?这靠谱吗?”
为了找秦冬,柳诗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夜深的时候就开始在城市里面四处游荡。试图根据气味分辨一下那只蝶妖的藏身之处。
不过他又不是狗,鼻子哪那么灵。
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发现点蛛丝马迹,结果把这消息告诉这傻小子,对方反而一脸不信加质疑的模样,愣是气得他牙痒痒。
恨不得反手给对方一个爆栗。
就这张嘴,放哪儿都觉得多余。
柳诗这么想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神色不悦的直视着前方挡风玻璃。
邬市的春天已经来临了,周围一副春和景明的样子,万物清新,连太阳都显得愈发可爱起来。
空气之中飘着一股湿润土壤的味道,赵承深吸一口,惬意地眯着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度假的。
车子一路往西南方向开去,高楼大厦被远远的甩在身后,迎接他们的是逐渐占满视线的绿。
“这都跑到郊区了吧,你确定阿冬会在这里吗?”
本来开车就烦,时不时旁边人还嘴里嘟囔几句,全是对他质疑的话,柳诗强忍着不让自己发火,心里盘算着这货要是再多说一句话,他就把他从路边扔下去。
“哎呀,你别那么小气嘛。”
感受着车内气压愈发低,赵承这粗神经,总算是发现自己说话并不讨人喜欢。
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就差给柳诗捏腿锤肩膀了。
“老实待着,再说话就给我滚下车。”
“哦,好的。”
距离秦冬失踪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来学校里面关于他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的。这样的情况在高校之中虽然少见,但也并非全无案例。
比如说去年刚开学的时候,就有学生暑假兼职被骗,骗到缅北了。好像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人从里面捞出来。
于是学院里就开始传,秦冬作为一个新的典型,被拿出来遛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赵承每次听到他们瞎编排秦冬就觉得暴跳如雷,这还是比较正常的猜测,学校里面什么人都有,有的说话不过脑子,四处造谣当八卦,气得赵承差点要上去揍他。
这一个月来他们查了很多的监控,在网上监测秦冬的聊天动向,并没有认识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更别说一看就意图不明的。
余阿姨的班暂时没去上了,这些天精神一直处于极度脆弱的状态,赵承去看了几次,对方见到他也都是强颜欢笑的模样,看得出来,不想让他们担心。但她这个样子反而更让赵承觉得心里苦哈哈的。
想赶紧找到对方,不然的话,到时候秦冬没找到,余阿姨再倒下了,那可真就是灾难了。
不知道车开了多长时间,赵承有些昏昏欲睡。坐没坐相的靠在座椅上,默默打了个哈欠。
心里想着等秦冬回来,他可以一定要好好地替余阿姨说道说道。
这孩子怎么出去都不知道跟家人报备的,一走就是这么些天。
意识有些昏昏欲睡,毫不意外的,等柳诗发现自己身边人异常安静之后,扭头去看,对方已经睡得跟个死的一样,嘴角还流口水。
“……”
驾驶座上的人几乎是一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气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从邬市出来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的模样,这会抬头看去,天上已经灰蒙蒙的一片,群山环绕的地方,人越来越少,路上的车也不见几辆。
柳诗垂眸,看了一眼车上的导航,发现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可是四周什么都没有,除了山还是山,看上去也不像是能停留的样子。
一脚踩下刹车,车子剧烈晃动一下,赵承往前一仰,然后重重的摔在了靠垫上。
这一摔把他的睡意也摔没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嘴里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哼唧。然后半睁着眼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场景。
“唉……”一脸疲惫的伸了个懒腰,打着哈切问:
“到了吗?”
柳诗没有理他,自顾自的将安全带解下来,打开车门走出去。
车子停在路边尽量不碍事的地方。
他望着眼前的场景陷入了深思,按理来说这里确实是他能感觉到的那只蝶妖身上气味最浓烈的地方。
但这里确实又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房子都没有。
真是奇怪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在车上缓了一会儿,赵承终于清醒了,见对方开门下车,他也立刻解下安全带,跟对方一起跳出去。叉着腰走到他身边,同样一脸迷茫的盯着他,想要问你确定是这里吗?但又想到当时在车里质疑柳诗的时候,对方那能杀人的眼神,赵承又有些蔫吧的闭上嘴。
所以秦冬在哪呢?
乍一看周围荒山野岭的,五里之内都不见有活人在。
况且除了偶尔行驶在这条路上的车辆之外,这里根本就不像是会有人来。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赵承很有自知之明,虽然平时烦人,看起来没个正型,但是他很清楚柳诗必定不是普通人,而且看起来比他靠谱的不是一星半点,这种时候自然是听专家的话。
现在秦冬人找不到,他们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来到了一个荒郊野岭。
就这么回去吧,好像他们两个很闲一样,开个车出来兜了一圈,什么重要的东西也没发现。可是不回去吧,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对方呢?
柳诗抱臂,一只手撑着下巴,沉吟片刻沉声道:
“你在这儿等着。”
说着就大步顺着水泥路往前面走,不知道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