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暗暗松了口气,只要能去县城就行。
她回到屋里,把要寄的药仔细包好,又在纸上写好了收件地址。
第二天一早,苏酥跟着虞清凤上了去县城的车。
一路上,虞清凤还在不停念叨着苏酥不懂事,但苏酥只是笑着,心里只盼着快点到县城把药寄出去。
卡车在土路上颠簸了近一个时辰,终于驶进县城。
青灰色的城墙映入眼帘,街道两旁的土坯房错落有致,供销社、邮局、粮站的招牌依稀可见,偶尔有自行车铃响划破喧闹,带着年代独有的粗粝烟火气。
虞清凤一到县城就直奔供销社,临走前死死拽住苏酥,“在供销社门口等我,敢瞎跑我打断你的腿!”
“知道啦!妈!”苏酥看虞清凤走进供销社之后。立马跑到供销社对面的邮局去寄东西。
邮局里人不多,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接过包裹检查时,看到里面的抗生素,眉头立刻皱起来,
“这药管控严,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弄到的?收件人是谁?”
“姐姐,是我爸爸给家里人买的,老家哪里买不到,我们就想买一点寄回老家。”
苏酥语速飞快解释。
年轻的女人又看到是军区寄出来的,又问了几个问题,确定没有问题之后。
东西顺利寄出去。
苏酥也松了一口气。
80块钱的药,应该够他们撑两年了。
女人麻利地称重、贴邮票,递给她一张回执单,“收好,半个月到一个月能到。”
苏酥小心翼翼揣好回执单,“谢谢姐姐!”
苏酥刚走出邮局,就看到不远处虞清凤正黑着脸朝她走来。
“好啊你,我让你在供销社门口等着,你倒好,跑这儿来了!”
虞清凤怒气冲冲地揪着苏酥的耳朵。苏酥疼得直咧嘴,连忙解释:“妈,我这不是好奇吗?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乱跑了。”
虞清凤冷哼一声:“你还有理了!先跟我去供销社,买完东西赶紧回去。”
在供销社里,虞清凤买了些日用品和布料。
苏酥看到柜台上有漂亮的头绳,眼睛都直了。
虞清凤看出了她的心思,“别想了,家里又不是富裕人家,哪能乱花钱。”
苏酥有些失落,但也没再说话。
虞清凤看她小孩子性子,也没有说什么。
苏酥看虞清凤没再关注自己,也放心了。
装不懂事的小孩还挺累的。
两人买完东西准备回家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抓小偷啊!”
热闹的供销社突然乱了起来,人人连忙捂住自己的钱包。
苏酥小小的人站在人群里,并不突然。
只是突然看到一个穿着漂亮的小孩子被人贩子捂住嘴拐跑了。
不想管闲事。
被拐的小孩穿得好看,养的白嫩嫩的,一看有钱。
救了,有奖励,还有可能认干亲,以后多一个人给自己发红包。
不等苏酥想清楚。
有人捂住苏酥的嘴,抱起来就跑。
得了。
她也是猎物。
想挣扎都挣扎不了,人就晕了过去。
第217章 牛棚里来的真千金18
苏酥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地窖。
地窖里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缝隙透进些许微光,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霉味。
旁边蜷缩着那个穿得漂亮的小男孩,正吓得瑟瑟发抖,眼泪顺着白嫩的脸颊往下淌。
苏酥四处看了一下,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还有四个小孩。
都是四五岁的年纪。
一共六个小孩,就只有她一个小女孩。
好在,他们没有被绑住,估计是觉得他们这些小孩子折腾不出来什么花样。
周子钰看到苏酥醒了,他也不哭了,
“小妹妹,你是不是很害怕,你放心,我爸爸是师长,他一定会过来救我们的。”
“嗯,我不害怕。”
苏酥揉了揉发昏的脑袋。
指尖触到的是干燥的泥土,还有散落的干草,墙角堆着几个发霉的红薯。
苏酥捡起一个红薯就吃了。
周子钰擦干眼泪,也不哭了,拿起一旁的红薯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地窖的门被粗暴地打开,三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走了进来,他恶狠狠地扫视着孩子们。
苏酥在人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装晕。
周子钰看到苏酥睡下去,听到上面的声音也睡了下去。
“人没醒,赶紧把人给转移了。”
三个男人把昏迷的几个小孩抱出地下室。
为首的络腮胡攥着她后领往外拖,掌心的老茧蹭过她的脖颈,带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动作快点!耽误了交货,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络腮胡低吼着,把苏酥往地窖外的板车上扔。
板车铺着破旧的麻袋和稻草,六个孩子并列躺在板车上面。
苏酥睁开一条眼缝,四处乌黑黑的。
天黑了。
那地窖就是在房间里面。
板车颠簸着开始离开,一个人赶车,后面还坐了两个男人。
她想偷偷摸摸离开还真不容易。
板车碾过石子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极了老骨头在呻吟。
苏酥闭着眼,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赶车人的吆喝和另外两个男人的闲聊。
“……这次这批货成色不错,尤其是那个小丫头,细皮嫩肉的,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还有那个穿小西装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娃,养
得真好,估计很多人都想买回家里继承香火。”
苏酥悄悄转动眼珠,借着月光瞥到身边的周子钰,小家伙睫毛抖得厉害,显然没真睡。
板车拐进一片树林,速度慢了下来。
赶车人骂骂咧咧:“这破路!妈的,车轴快散架了!”
两个男人跳下车,蹲在路边抽烟。
苏酥感觉到周子钰的手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带着点颤。
她不动声色地回握了一下,指尖在他手心里飞快地写了个“等”字。
夜风穿过树林,带着凉意。
苏酥数着他们抽烟的时间,一支烟燃尽,大概五分钟。
两个男人掐了烟,正准备回车,忽然远处传来几声狗吠,紧接着是隐约的汽车声音。
“人来了。”
男人听到汽车的声音,放松下来。
“是接头的?”络腮胡皱着眉往汽车声音的方向望,“怎么提前了?”
另一个瘦高个男人摸出火柴又点燃一支烟,
“管他呢,早点交货早点拿钱。”
他踢了踢板车,“把这些小崽子弄醒,别到时候跟死猪似的,让人以为咱们卖的是病娃。”
苏酥心里一紧,刚要闭眼装睡,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捏住了下巴。
络腮胡的脸凑得很近,酒气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小丫头,醒醒!”
她故意慢吞吞睁开眼,眼神迷茫,像只受惊的小鹿:“……我要妈妈……”
“哭什么哭!”络腮胡不耐烦地松开手,“等会儿给你找个新妈妈!”
周子钰也被拽了起来,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
汽车的灯光越来越近,是辆破旧的吉普,停在离板车十几米远的地方。
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个穿着黑褂子的男人,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个黑布包,一看就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