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金燕那边,几次打电话、甚至上门,都被苏酥直接拒之门外。她恼羞成怒,原本想用“生孩子”拿捏苏酥,逼她就范或主动犯错,没想到苏酥如此油盐不进,甚至连儿子似乎也暂时拿苏酥没办法。
罗君兰那边又催了几次,吴金燕没有办法。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既然“催生”逼不离苏酥,那就彻底败坏她的名声,让她在傅家、在圈子里无立锥之地,逼她自觉滚蛋!
吴金燕开始活跃起来。
她频繁出入常去的茶楼、美容院,参加各种夫人太太们的聚会,逢人便唉声叹气,诉说自己命苦。
“唉,我们家那个媳妇啊,真是没法说……念念走了,我这个当奶奶的心都碎了,就指望他们小两口能再生一个,也算是寄托,家里也热闹点。可她呢?死活不同意!说不想生,没打算要孩子。”
吴金燕拿着手帕,假意拭泪,“你说说,这像话吗?嫁进我们傅家,不肯给傅家开枝散叶,这算什么媳妇?我真是……心寒啊。”
起初,旁人还劝慰几句,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或许还没从丧女之痛里走出来。
吴金燕立刻提高声音:“什么没走出来?都一年多了!我看她就是自私,只顾着自己潇洒,根本不在乎我们傅家的香火,不在乎煦炀!可怜我儿子,每天忙事业,回家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更别说孩子了……我看她啊,心思根本不在这个家里,说不定外面……”
她欲言又止,留下无限暧昧的想象空间。
渐渐地,圈子里开始流传起“傅家少奶奶苏酥不愿生子,性格乖张,不敬婆婆,可能心思有异”的风言风语。
这些话,好闺蜜都和苏酥说了,
苏酥笑笑不说话,只是让闺蜜礼继续帮忙盯着罗君兰。
和闺蜜分开后,苏酥立马约傅煦炀去吃烛光晚餐。
甚至隔三差五吃烛光晚餐。
傅煦炀有点激动,以为苏酥是想示好,加上多次的合作,对苏酥也有好感。
罗君兰得知两人天天吃烛光晚餐还隔三差五约会,气的罗她口舌生疮,催吴金燕的动作更加急了。
她怕,怕苏酥和傅煦炀再生一个孩子,这样,傅煦炀更不可能离婚了。
吴金燕找她越来越频繁,苏酥笑得更开心了。
大家一起疯吧!
……
1994年春天的第一场雨来的刚刚好。
晚上十点,市局刑侦队的电话和窗外的雨一样没有停歇。
傅煦炀刚把泡面碗掀开,筷子还没下去,值班室的小张就探进头喊,“傅队!城郊城中村发现女尸!”
傅煦炀顾不上吃东西,抓起椅背上的警服边穿边往外冲,“备车!通知技术科——还有,叫苏酥过来。”
最后半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沉甸甸的。
她挂断电话,立马起身换鞋,黑色风衣裹着清瘦的身形,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过冰的刀。
二十分钟后,苏酥的自行车停在城中村巷口。
警戒线外挤满了人,议论声碎在雨里,隐隐约约飘来几句:
“又是那样死的……”
“这是第三个了吧?吓死人。”
“听说嘴角还画着笑……”
她拨开人群往里走。
傅煦炀正蹲在湿泞的地上,宽厚的背影在雨幕里绷得像一张弓。
听见脚步声,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往旁边挪了半步。
苏酥蹲下身,戴上手套。
死者很年轻,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白裙被雨水泡得发皱,混着泥污贴在身上。
脖颈处一道整齐的勒痕,皮肉乌紫翻卷,是致命伤。
手腕有几道浅淡的抓痕,死前挣扎过。
最刺眼的是嘴角——被人用口红画上了一道微笑。
嫣红的弧度衬着惨白的脸,被雨水晕开些许,阴森得令人脊背发凉。
苏酥的指尖轻触死者耳垂,那里有一个位置偏上的细小耳洞。
她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检查过指甲缝,才抬头迎上傅煦炀的目光,
“勒痕均匀,力度一致,凶手是成年男性,力气大且手法稳定,绝非初次作案。无性侵痕迹,衣物完整,排除劫色。嘴角的笑是标志行为,这和两年前发生的两起凶杀案的手法很像。”
两年前,苏酥对这事有印象,是因为这几天正好在翻看之前的案件,恰好对两起案件起了兴趣。
傅煦炀点头,眉头锁得死紧。
“并案。”他站起身,雨水顺着发梢滚进衣领,“排查城中村所有独居男性,前科、情绪不稳定者重点标注。走访死者亲友,摸清社会关系。”
队员应声散去。
苏酥仍蹲在原地,目光落在死者脸上。
凶手的轮廓在她脑中渐渐成形:男性,年长,情感创伤深重,性情孤僻,反侦察意识强,对穿白裙的独居年轻女子有某种执念。
雨势更急了,砸在伞面上喧哗一片。巷里积水漫过脚踝,寒气渗进骨头。
苏酥起身时晃了一下。傅煦炀伸手扶住她,指尖触及她腕间皮肤,冰凉一片。
“没事吧?”他问,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酥抽回手,退开半步:“没事。我回去整理侧写,明早给你。”
傅煦炀看着她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被雨水浸透,沉滞得能拧出水来。
苏酥走到巷口,雨丝冰冷地扑在脸上。
她抬头望了望铅灰色的天,心口那团淤堵也跟着沉沉下坠。
她不知道,巷子深处的阴影里,正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那目光阴冷黏腻,如同暗处吐信的蛇。
这场连环杀戮的幕布,才刚刚揭开一角。
第293章 90年代虐文女主28
雨越下越密,苏酥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夜色里,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裹着一身湿冷的寒气,她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案发现场的画面。
死者脖颈处均匀的勒痕,耳垂上那个位置偏上的耳洞,还有嘴角那道诡异的嫣红微笑。
两年前的那两起悬案,卷宗上的文字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同样的白裙,同样的勒毙手法,同样的微笑标记,连受害者耳垂上的耳洞位置,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
这绝不是巧合,是同一个凶手,在时隔两年后,再次作案了。
回到家时,玄关的灯亮着,傅煦炀的皮鞋随意地摆在门口,显然是比她先一步回来。
苏酥换了鞋,没往客厅走,径直进了书房。
她将湿漉漉的风衣搭在椅背上,打开台灯,从书柜深处抽出那两本积了薄尘的旧案卷宗。
纸张泛黄,字迹有些模糊,苏酥却看得格外专注。
她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受害者均为20-25岁独居女性,案发时间均为雨夜,身着白色连衣裙,耳垂有高位耳洞,无性侵痕迹,财物未丢失。
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凶手的侧写在她的笔下逐渐清晰:男性,年龄大概率在50岁以上,有长期独居史,可能从事过需要精细操作的工作,具备反侦察能力。早年遭遇过情感背叛,且背叛者大概率喜欢穿白裙、有高位耳洞,导致其产生报复性杀人心理。
苏酥写得入神,连傅煦炀推门进来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直到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放在桌角,她才抬起头,目光里还带着几分沉浸在案情里的锐利。
“刚淋了雨,喝点姜茶暖暖。”傅煦炀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面前的卷宗上,“还在看两年前的案子?”
苏酥“嗯”了一声,伸手端过姜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没感觉到多少暖意。
她翻到卷宗上的一张照片,是两年前受害者的耳部特写,和今晚的死者几乎一模一样。
“你看,这个耳洞的位置,高度和角度都完全一致。凶手不是随机挑选目标,他是在找符合特定条件的人。”
傅煦炀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之前排查的时候,我们把重点放在了有性侵前科的人员身上,方向可能错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如果早注意到这个细节……”
“现在发现也不晚。”苏酥打断他,合上卷宗,“明天的案情分析会,我会把侧写报告提交上去。重点排查城中村及周边区域,50岁以上,独居,有情感创伤史,尤其是曾经被穿白裙的女性背叛过的男性。”
傅煦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欲言又止。
客厅里的挂钟敲了十二下,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明明就隔着一张书桌,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苏酥喝完最后一口姜茶,放下杯子:“我累了,先去睡了。”
她起身时,刻意避开了傅煦炀的目光,径直走出了书房。
傅煦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苏酥写的侧写笔记,指尖划过那些娟秀却有力的字迹,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苏酥心里的疙瘩,不是靠一杯姜茶就能化开的。
念念的死,母亲的刁难,还有这两年积压的委屈,都像一根根刺,扎在她的心上。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母亲吴金燕的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吴金燕不耐烦的声音:“这么晚了打电话干什么?我都睡了。”
“妈,你能不能别再去找苏酥的麻烦了?”傅煦炀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念念的事,已经够让她难受了,你那些流言蜚语,只会让她更伤心。”
吴金燕一听这话,立马炸了毛:“我找她麻烦?傅煦炀你有没有良心!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傅家!她不肯生孩子,还占着傅太太的位置,我说说她怎么了?那些人嘴里的话,又不是我逼他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