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老陈甩开她。
吴金燕摔在地上,头磕到桌角,顿时眼冒金星。
她趴在地上,看见老陈已经勒住了罗君兰的脖子。
罗君兰双手抠着绳圈,双脚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瞪得快要突出眼眶。
吴金燕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爬起来,抓起桌上的白酒瓶,冲向老陈。
“放开她!”
老陈回头,看见吴金燕举着酒瓶砸过来,他下意识抬手挡。
酒瓶砸在他手臂上,碎了,玻璃碴和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老陈吃痛,手一松,罗君兰滑倒在地,剧烈咳嗽。
“你疯了!”老陈看着流血的手臂,眼神变得狰狞。
吴金燕握着半截酒瓶,手抖得厉害,但还挡在罗君兰身前:“不……不能杀人……不能……”
罗君兰在她身后喘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陈盯着吴金燕,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失望,
“金燕,我是在帮你。这女人不死,她会毁了你儿子,毁了你,毁了我们的一切。”
“那也不能杀人……”吴金燕哭着说,“我们……我们自首吧……我去跟煦炀坦白……他会理解的……”
“理解?”老陈像听见什么笑话,“你儿子是警察!他眼里容不得沙子!你告诉他,你跟我偷情十五年?告诉他你设计陷害他?告诉他你差点成了杀人犯的帮凶?他会理解?他会恨你一辈子!”
吴金燕愣住了,手里的半截酒瓶垂下来。
老陈趁机上前,一把夺过酒瓶扔开,然后抓住她的肩膀,
“金燕,听我的。把这女人处理了,一切就都结束了。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我会对你好,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想办法让傅煦炀娶个新媳妇,给你生孙子……”
他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钻进吴金燕的耳朵里。
吴金燕眼神涣散,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边是儿子失望的脸,一边是老陈许诺的“美好未来”;一边是杀人的罪恶,一边是身败名裂的恐惧。
“我……我……”她张着嘴,说不出完整的话。
罗君兰看出她的动摇,挣扎着爬起来,抓住她的裤脚,
“傅阿姨……别听他的……他是杀人犯……他会害死你的……救救我……救救我……”
吴金燕低头,看见罗君兰满脸泪痕,眼里全是求生欲。
也看见她脖子上深深的勒痕,已经开始发紫。
“我……”吴金燕声音嘶哑。
老陈松开她,转身去捡地上的绳子:“金燕,按住她。”
吴金燕没动。
老陈回头,眼神冰冷:“按、住、她。”
第300章 90年代虐文女主35
那眼神像针一样刺进吴金燕心里。
她忽然意识到,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不……”她往后退了一步。
老陈眯起眼:“金燕,你想清楚。现在收手,我们都得死。只有继续,才有活路。”
罗君兰趁机爬起来想跑,但老陈一脚踢在她腿上,她又摔倒在地。
“按住她!”老陈吼道。
吴金燕像被这声吼惊醒,她看着地上挣扎的罗君兰,又看看步步紧逼的老陈,脑子里那根弦,终于断了。
“我跟你拼了!”
她尖叫着冲向老陈,不是去按罗君兰,而是去抢他手里的绳子。
老陈没料到她会反抗,猝不及防被撞了个趔趄。
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桌子,煤油灯摔在地上,火焰溅开,点燃了床单。
火苗“呼”地窜起。
“你疯了!”老陈掐住吴金燕的脖子。
吴金燕呼吸困难,双手乱抓,摸到了地上的半截酒瓶玻璃,想也没想,猛地扎向老陈。
玻璃刺进皮肉的声音,沉闷而黏腻。
老陈身体一僵,低头看见腹部插着一片玻璃,血正汩汩涌出。
他松开手,难以置信地看着吴金燕。
吴金燕也呆了,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看着老陈腹部的伤口,看着越烧越大的火。
罗君兰趁机爬向门口,但门被老陈进来时锁上了。
她疯狂拧着门把手:“开门!开门啊!”
老陈摇摇晃晃站起来,腹部的血滴了一路。
他没管罗君兰,而是走向吴金燕,眼神复杂:“金燕……你……”
吴金燕往后退,直到背抵着墙:“别过来……别过来……”
火势蔓延得很快,浓烟开始弥漫。罗君兰被呛得咳嗽,拼命拍门:“救命!着火了!”
老陈走到吴金燕面前,抬手,吴金燕以为他要打她,闭眼缩成一团。
但那手落在她脸上,很轻地摸了摸。
“也好……”老陈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这样……你也逃不掉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罗君兰。
罗君兰看见他过来,惊恐地尖叫。
但老陈没碰她,而是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门开了。
罗君兰愣了一秒,然后连滚爬爬冲了出去。
老陈没追,他扶着门框,回头看了吴金燕一眼。
那眼神,吴金燕很多年后都忘不了,有失望,有解脱,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
然后他关上了门。
“不——”吴金燕扑过去,但门从外面锁死了。
她拍打着门板:“国栋!开门!开门啊!”
外面传来老陈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罗君兰仓皇逃跑的脚步声。
火越烧越大,浓烟滚滚。
吴金燕被呛得睁不开眼,瘫坐在地上,看着跳跃的火舌吞噬床铺、桌子、地上那些烧剩的灰烬。
也吞噬她这荒唐又罪恶的半生。
她忽然笑了,笑出了眼泪。
也好。
就这样结束吧。
死了,她做过的事情就过去了。
人死债消。
罗君兰跌跌撞撞跑下楼梯,冲出仓库,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回头一看,二楼窗户已经冒出浓烟和火光。
她该跑的,立刻开车离开,报警,把一切都推给老陈和吴金燕。
但就在这时,她看见仓库侧面,老陈正靠墙坐着,一只手捂着腹部,血从指缝不断渗出。
他看见她,居然笑了:“怎么……不跑?”
罗君兰停下脚步,恐惧和愤怒在胸中交织。
就是这个男人,差点勒死她,毁了她的一切。
现在他受伤了,虚弱了。
一个念头疯狂地涌上来,杀了他。
杀了他,就没人知道今晚的事。
杀了他,傅煦炀就不会知道他母亲和杀人犯的关系。
杀了他,她还有机会……
她慢慢走过去,捡起地上半块砖头。
老陈看着她,眼神平静:“想杀我?来啊。”
罗君兰举起砖头,手却在抖。
“下不去手?”老陈咳嗽两声,嘴角溢出血沫,“罗小姐,你解剖过那么多尸体,但没杀过人吧?杀人和解剖……不一样的……”
“闭嘴!”罗君兰吼道。
“我要是你……就跑……”老陈喘着气,“警察快来了……火这么大……肯定会有人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