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回答,“死因……颈部有勒痕,但需要解剖确认是勒毙还是死后伪造。”
勒痕。
又是勒痕。
傅煦炀蹲下身,仔细查看。老陈脖子上确实有一道深深的索沟,呈环形,与皮肤形成明显分界。
索沟边缘有轻微的生活反应,说明是生前造成的。
“凶器?”
“可能是绳索,但现场没找到。”法医说,“另外,死者腹部有外伤,像是被锐器刺伤,但伤口不深,不足以致命。”
腹部外伤。傅煦炀想起火灾现场墙根的血迹。
如果老陈腹部受伤后逃离仓库,步行到这里,然后被人勒死……
“钱包、手机、钥匙呢?”傅煦炀问。
小王递过一个证物袋:“都在身上。钱包里有三百多块钱,身份证,还有……这个。”
傅煦炀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看向老陈肿胀的脸。
“傅队,”小王小声说,“还有一个发现。”
“说。”
“我们在死者口袋里发现了这个。”小王递过来另一个小证物袋,里面是一枚纽扣——米色,四孔,女式外套上常见的那种。
傅煦炀接过证物袋,对着光仔细看。纽扣很普通,但边缘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
“化验过了吗?”
“刚提取,送回去化验了。”
傅煦炀把证物袋还给小王,站起来,环顾四周。
芦苇荡很大,一直延伸到河边。
雨点打在水面上,荡开无数涟漪。
如果老陈是在这里被杀,凶手是怎么把他弄过来的?抛尸?还是他走到这里才遇害?
如果是抛尸,需要交通工具。如果是走到这里遇害,说明凶手一路跟着他。
“扩大搜索范围。”傅煦炀下令,“以尸体为中心,半径五百米,仔细搜查。找凶器,找脚印,找任何可疑物品。”
“是!”
傅煦炀走出芦苇荡,站在路边,点燃一支烟。
雨丝斜斜飘来,打湿了他的肩膀。
老陈死了。
母亲死了。
两个人都死在同一天晚上,相距三公里的地方。
这绝不是巧合。
烟抽到一半,苏酥的车到了。
她撑着伞走过来,看见傅煦炀湿透的肩膀,把伞往他那边移了移。
“确认了?”她轻声问。
傅煦炀点头:“老陈。勒毙,死亡时间三天左右。”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傅队!”小王从芦苇荡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找到凶器了!”
凶器是在距离尸体约一百米的芦苇丛里找到的,被扔在一个水坑里,泡得发胀。
是一截麻绳,双股拧成,直径约8毫米,和连环杀人案用的绳子一致。
绳子一端打了个结,另一端被割断,断口整齐。
法医初步比对,绳子的粗细、材质、编织方式,与老陈脖子上的勒痕基本吻合。
“同一个凶手。”苏酥看着证物袋里的绳子,轻声说,“或者说,至少是同一类绳子。”
傅煦炀接过证物袋,仔细查看。绳子湿透了,颜色深褐,在雨水浸泡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化验绳子上的生物检材。皮屑、毛发、任何DNA。”他递给小王,“还有,和连环案用的绳子做详细比对,看是不是同一批。”
“是。”
傅煦炀转向苏酥:“如果是同一个凶手,那说明什么?”
“说明老陈也是‘目标’。”苏酥说,“连环杀手的目标原本是穿白裙、高位耳洞的年轻女性,但老陈不符合这个特征。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老陈的存在威胁到了凶手。”苏酥分析,“连环杀手通常有固定的作案模式,不会轻易改变。如果老陈被杀,说明他知道凶手的身份,或者掌握了什么证据。”
苏酥顿了顿,“除此之外,就是老陈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他被反杀了,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
傅煦炀点头,“确实有可能,我们去老陈家看看就知道了。”
回到市局,傅煦炀立即带队赶往老陈位于城中村的出租屋。
那是一片即将拆迁的老旧平房区,老陈的房子在最里侧,独门独院,木门斑驳。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在门口拉起警戒线,见到傅煦炀,立刻迎上来,
“傅队,门锁着,房东有备用钥匙,但他说老陈从来不让别人进去,连收房租都只让放在门口。”
“撬开。”傅煦炀下令。
技术员上前,三两下撬开了那把老旧的挂锁。
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股陈腐混合着淡淡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腥气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灯,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方桌,两把椅子,一个老式衣柜。
地上是水泥地,扫得很干净。
表面看,就是一个清贫独居老人的住所。
但傅煦炀一踏进去,就感觉不对。
太干净了,干净得几乎没有生活气息。
桌上没有水杯,床头没有杂物,厨房连锅碗都没有。
“搜。”傅煦炀戴上手套,“仔细点,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第304章 90年代虐文女主39
技术员开始行动。
傅煦炀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叠着几件旧内衣裤,没什么特别。
但当他蹲下身,敲击衣柜底板时,声音空洞——下面是空的。
他示意技术员过来,两人小心撬开底板。
底下是一个隐藏的夹层,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个牛皮纸档案袋。
傅煦炀取出第一个,打开。
里面是照片。
几十张照片,都是年轻女性,穿着白裙子,在各种场合偷拍的,
街边、公交站、夜市、小区门口……每张照片背面都标注着姓名、年龄、住址、日常活动规律,还有一行小字:“目标X号”。
傅煦炀的手开始发冷。他快速翻阅,看到了那四名受害者的照片,也看到了其他几个陌生女性的照片——上面打了红叉,标注“已登仙”。
“傅队,这里!”苏酥在床板下的暗格里发现了东西。
那是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几缕用透明塑料袋分装的女性长发,每袋都贴着小标签,写着日期和编号。
旁边还有一个笔记本,翻开,是密密麻麻的记录:
1993.5.3 - 目标1号(李xx,纺织厂退休女工) - 完成度90% - 遗憾:口红涂偏了
1993.10.11 - 目标2号(XX,小学教师) - 完成度95% - 完美
1990.10.7 - 目标3号(王XX,纺织厂临时工) - 完成度85% - 绳子打结不够紧
1989.12.7 - 目标4号(赵XX,会计) - 完成度80% - 现场太吵
……
前前后后一共有50多条。
傅煦炀盯着那行字,呼吸急促。
“傅队,来看这个。”技术员在墙角发现一块松动的地砖,撬开后,下面埋着一个铁盒子。
盒子打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整齐摆放着:四副耳环(都是金色,款式相似)、四支用剩的口红(美加净玫瑰红)、一把细长的解剖刀、几卷未使用的同款麻绳,还有……一本塑封的旧相册。
傅煦炀拿起相册翻开。
第一页是女孩的单人照,穿着白裙子,笑容灿烂。
后面几页是她和老陈的合影,看起来像一对普通情侣。
再往后,是刘玉梅怀孕时的照片,肚子微微隆起,眼神却充满悲伤。
相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封泛黄的信,字迹娟秀:
国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