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里面是鱼，眼睛都亮了。
赵明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去洗手吧，然后帮忙摆碗筷，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哦。”
赵海燕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有奶就是娘，赵明玉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态度好得很。
她现在根本就没空想，这鱼是哪里来的，一心只想着赶紧开饭！
“明玉，这鱼是哪里来的？”
赵老太也看到了锅里的鱼，这可是肉啊，真香！
“我去捞的。”
整个生产队只有一个地方可以捞鱼，那就是后山的那条小溪。
按理说所有的资源都是集体的，只是后山的小溪里没多少鱼，因此，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能不能捞到鱼，全凭个人本事。
但要是去队上的鱼塘捞，那就不行了，那是集体的，被抓到偷鱼，后果会很严重。
不过，队上一年有一次分鱼的机会，按工分来算，多劳多得。
“下次不要自己去捞，实在想吃的话，就让你哥陪你去。”
“奶，我又不进深山，一个人也没事的。”
“难怪你今天中午拌了野菜，这是早上就去下篓子了吧？”
“嗯。”赵明玉点头，并没有细说过程。
有鱼吃，赵老太也高兴，“你的运气真好，咱们生产队以前也有很多人去后山捞鱼，就连你爹和你大伯也去过好几次，只是每一次都空着手回来，连鱼腥味都没闻着。”
赵林洗完手，一进厨房就听到老娘在揭他的底，嘟囔道：“那是因为人多，鱼被吓得躲起来了。”
“你就承认吧，你们没有明玉运气好。”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赵明玉把鱼端上了桌。
因为有鱼吃，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这欢喜的模样，就跟过年差不多。
除了李淑花。
“这不年不节的，居然有鱼吃，赵明玉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而且这鱼真的是她捞的吗？我不信。”
她家男人都捞不到鱼，赵明玉这死丫头，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可能捞得到？
赵明玉：“……”
李淑花这话，好像也没说错，要不是扯了家里的红薯藤，她才不会把鱼拿出来。
就算她愿意拿，最多也就给二房和爷奶开小灶，才不会管大房这几人呢。
“大伯娘，你怎么就能断定这鱼不是我捞的，你有什么证据吗？咱们要摆事实讲道理，可不能空口白牙诬赖人啊。”
“反正我觉得这鱼不是你捞的。”
赵老太眼睛一瞪，“你不吃就出去。”
好心情都被这个晦气的大儿媳破坏了。
李淑花不说话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事等吃了饭再说。
伸出筷子，就要去夹最大的那块鱼肉。
“今晚的鱼没你的份。”赵正拦住李淑花的筷子，这婆娘老毛病又犯了。
吃的都堵不住她的嘴！
把鱼夹到赵明玉碗里，笑眯眯地说：“明玉，这鱼是你捞的，你是功臣，理应多吃一点。”
“这话没错。”
赵老太又给她夹了两块，赵明玉没有推辞。
剩下的，就被其他人瓜分了，一人分了两块，鱼肉不多，但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当然，李淑花是一块都没分到的，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
用鱼汤煮出来的土豆块也很香，赵老太拿勺子给每个人分了几块，就连鱼汤，也是一人分了一小勺。
这一顿饭，一家人吃得很满足。
吃过饭，兄妹二人在院子里乘凉。
“明玉，你什么时候再去捞鱼，带我一起呗。”赵明俊觉得他小妹的好运可能要来了，不然别人都捞不到鱼，怎么就她捞到了？
跟着妹妹走，有肉吃！
“你不是要上工吗，哪有时间去捞鱼？”
“我又不是拉磨的驴，怎么可能天天上工？”
赵明玉笑了，“这话有道理，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有休息的时候。”
赵明俊：“……”
小妹这是一点都不客气啊，真把他比作生产队的驴了。
笑着敲了敲赵明玉的额头，“等我下次休息，咱们一起去。”
今晚吃的鱼太香，这让赵明俊有些按捺不住，恨不得立马去捞个十条八条，狠狠地吃它一顿。
“没问题。”
这些鱼确实是她从后山捞的，来路正，赵明玉很坦荡。
她哥愿意去就去呗。
第18章 餐桌风云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赵海燕态度很殷勤，亲自给赵明玉盛好粥，送到她面前。
“明玉，快吃早饭吧。”吃完了好干活！
赵明玉嘴角勾了勾，这人还真是无利不起早，完全不掩饰本性。
这吃相，未免太难看。
不过嘛，别人都眼巴巴地把吃食送到她面前了，她为什么要拒绝？
赵明玉平淡地回了一句，“多谢。”
随即坦然地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嗯，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吃，赵明玉琢磨着，今天是要上山呢，还是去一趟公社。
只用了一秒，她就决定了，还是得上山。
她身上只有十块钱，可不能开局就花了，这个季节山上能找到野果野菜，再过几个月，这些东西就没了。
艰难岁月，每年的冬季是最难熬的，吃不饱穿不暖，赵明玉只要想想，就觉得未来全是坑。
她得趁着这段时间，囤够过冬的物资，到时候天气冷了，不用上山了，她有的是机会去公社。
要是这期间她能囤到好东西，还可以用来跟人“换”自己需要的物资。
至于养小鸡的事，她得先打听打听除了黑市哪里可以买到小鸡崽。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踏入黑市半步，哪怕只是去买东西。
在赵家人眼中，赵明玉是在认真吃饭，哪里知道她的心思已经转了几转了。
赵海燕见赵明玉毫不客气吃了她盛的杂粮粥，却没主动跟她搭话，心里有些气恼。
以前的赵明玉还会做做表面功夫，假装很尊敬她这个堂姐，撞坏脑袋以后的赵明玉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连表面功夫都不做，就好像她为她盛饭是应该的。
真是越来越让人讨厌了。
想想昨晚吃的鱼，赵海燕只能主动和赵明玉搭话，笑着说：“明玉，你今天什么时候去捞鱼？”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捞鱼了？”赵明玉一脸疑惑，“这是咱们家给我安排的活计吗？”
赵海燕深吸一口气，极力克制住内心的冲动，看着赵明玉那张假惺惺的脸，她是真的很想挠啊。
无意识地捏紧筷子，皮笑肉不笑地问：“你不去捞鱼，我们吃什么？”
这话就有点可笑了，他们家以前也不吃鱼啊？
李芬偷偷地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想使唤她闺女嘛，正想回怼两句呢，就发现闺女冲她使眼色。
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被咽了下去。
赵明玉笑道：“今天要吃的东西，奶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喏，中午有南瓜和土豆，这两样都是很饱腹的，下午你们可以不挨饿了。”
“晚上的话就吃青菜粥。”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赵海燕虽然只吃了一顿鱼，但在她看来，那鱼是赵明玉弄来的，没花钱，所以应该每天都吃才是。
免费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而且后山摆在那里，他们不捞就被别人捞了，赵明玉她是不是傻！
语气突然就变得有些不好了，“你真的不去？”
“不去。”
赵明玉上后山的事虽然在赵家人这里过了明路，但她并不打算让他们知晓她每天的踪迹。
不然的话，以后她每次上山，弄回来的东西都要充公，这是赵明玉不愿意的。
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给他们薅点野菜倒是没问题，其他的就别想了。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们没分家，如果没有大房的人，赵明玉还是愿意跟亲人同甘共苦的。
毕竟，他们对她的爱很纯粹，不掺杂任何私心，有什么好的都紧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