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文：？？
林舒遥搅拌着咖啡，回忆道：“其实高中那种懵懂的感觉...谁也不知道在捅破窗户纸前已经发酵了多久...我那时也挺傻的。”
“爱慕虚荣，有男生隐隐约约表现出来，我会自己偷着乐，但也不会多在意...楚翔一直是咋咋呼呼的性格，其实我觉得他可能同时‘喜欢’许多人。”
陆思文若有所思：“那...因为取材需要，下一个问题可能会更敏感，如果你觉得不合适请直接告诉我。”
林舒遥心说还有更尖锐的？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翟达的？”
林舒遥咖啡差点搅拌到桌子上，与刚才的淡定完全不同。
不过许久后还是说道：“非要说的话...二模之后吧...他晕倒之后，有很大变化。”
“不过终究到底，是自己太幼稚了，总想要扳回一局，情书什么的事情，当时你也应该听闻过才对。”
可能几年时间，对漫长的一生来说不算什么。
成年人甚至忙于工作和家庭，一眨眼就已经失去了这么多时光。
但对于十几岁到二十多这道坎的年轻人，心智、认知可能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尤其是一个一直在努力的人，无论他/她有没有拿到成果。
林舒遥抿了一口咖啡：“虽然知道你是在取材，但我还是点不平衡，我也要问你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翟达的？”
小鹿却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搭成桥，将精致白皙的下巴放在上面，温声道：“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呀。”
“第一次？”
“对...天桥上...”
此后多年，她终于明白。
当自己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和晚霞融为一体的侧影，就已经打入了心扉。
比那美丽的文字更早。
就这样，两人都笑了。
好似都从对方，汲取到了力量。
曾经会让人辗转反侧的少女秘密。
现在也已经可以笑着说出口了。
只是...笑容里都有些复杂。
何时“开始”大家都心知肚明，甚至已经释然。
困扰她们的，其实是何时“结束”。
第529章 新的开始！
星放客咖啡，人来人往。
无数人进入，获取一杯温暖，但会留下的终究是少数。
靠窗的角落里，陆思文将承载着乌托邦故事的电脑合上，单手托着腮，耳垂刚好从指缝探出少许粉嫩。
“乌托邦的故事写起来很有难度，它是一个群像，我想要写出每个人自己的故事线”
“比如以翟达为原型的‘陆登’，他的故事就是带领一群小镇青年，在短暂的夏天赋予自信走出小镇的能量...”
见林舒遥对“陆登”这个名字没有反应，陆思文心里有些复杂。
也就只有这样偷偷摸摸，她才能拥有一盏自己的“陆登”。
“而以吴越为原型的‘于明’，他的故事则是放弃学业后，依旧能找到前进的方向，并且和大家一起成长...”
“范俊伟、楚翔、李海莉...包括你，了解的越多，我就觉得当时错过的越多...”
林舒遥微笑道：“你和我们又不一样，没有生活压力，本身就能自信的走出东阳...”
小鹿鼓起脸颊，气鼓鼓道：“稍稍有点不服气...虽然没有生活压力更方便写作我承认，但我的工作也是有价值的，不是只要‘没压力’就一定能成为作家...”
“抱歉抱歉...”
陆思文转为笑颜：“没关系，我也只是闹一下，你毕业后什么打算？回东阳发展么？乌托邦集团？”
林舒遥叹了口气，大概是用“翟达”打开了话匣子，让交流一下进入到了很深的层次，她也下意识说出了心里话，虽然两人之前算不上太熟。
“没想好，我很想回来，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大家，都太优秀了。”
小鹿伸手触碰了一下林舒遥的手背，温声道：“你也很优秀啊。”
林舒遥突然说道：“我听说你之前一直有出国的打算？能聊聊当初的准备工作么？我的成绩，其实可以申请到国外的进修，还有不错的奖学金。”
陆思文有些苦恼道：“其实我也了解不多，当时很多感觉回头看，都是错的...”
“最重要的是你真的甘心么？”
林舒遥一滞，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原本就散乱的发型更加毛躁，
“哎..”
说出国其实也只是逃避，从一个胆怯，逃去一片未知。
而且她隐隐觉得，如果出国了，恐怕会和大家越来越遥远。
沉默许久，林舒遥手上还在无意识的搅拌。
咖啡上的泡沫没有变少，反而变多了。
脑海中闪过了许多。
闪过了教室里和翟达做同桌时，自己的拧巴和纠结，那递过去的浪味仙其实从未被吃过。
闪过了高考考场上，自己傻兮兮的竖起两个大拇指，看似在鼓励翟达，实则在鼓励自己。
闪过了京北发布会上，自己在台下望着挺拔的身影出神。
但很快，这些画面都不重要了。
是的，不重要了。
人一生会遇见许多人，被惊艳一时是青春，被惊艳一生，那叫头昏。
林舒遥，你来到这世上，仅仅是为了这些鸡毛蒜皮么？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去带着纠结度过一生么？
她脑海中闪过了自己在图书馆里，每一夜的努力，每一天的困倦。
闪过了自己通晓三门外语四门语言，被老师夸奖时的开心。
闪过了乌托邦校园内，自己口干舌燥，一遍一遍和来考察的家长讲解。
闪过了范俊伟在台上挥洒汗水的身影，闪过了吴越和李海莉每日顶着太阳去做销售，闪过了刘萌在大山里不厌其烦的给孩子教最基础的知识。
她是被吸引的那个，但到底是被什么吸引？
她是没有被回应的那个，但，她自己回应了自己么？
这一刻，她终于想明白了，也不再拧巴了。
林舒遥渐渐挺直了身姿，气场越来越明媚。
“小鹿，我想明白了。”
“啊？想明白什么？”
林舒遥笑道：“我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拿起屏幕破碎的手机，当机立断给面试官发了一条短信：
“尊敬的面试官您好，面试时骤然听闻岗位详情有些惶恐，不知是否能够补救，但我愿意接受任何岗位调剂，很期待能够在研究院获得工作机会，展现自己的才能。”
林舒遥毫不犹豫的点击发送，还给小鹿看了看。
陆思文一开始以为是看碎掉的屏幕，但看清短信内容后立刻张着小嘴：“你去研究院面试了？”
林舒遥神采飞扬：“是的，虽然起因是机缘巧合，但结果将会是...脚踏实地！”
自己期待的，从来、根本就不是“闪亮登场”。
而是....“志同道合”！
这个高挑的姑娘，看向窗户上的倒影，自己乱糟糟的样子惹人发笑。
好似一个连生活都未开始，就被生活击垮的傻子。
她左右摸了摸，又看向了陆思文的短发，最后干脆将手机链拽了下来。
三下五除二，将散乱的头发归拢成马尾辫。
那精干、明朗的身影，让陆思文有些失神。
短短几个呼吸，眼前的女孩就从落寞到明朗，好似走出了一场绵延数年的阴雨。
林舒遥对陆思文道：“我想明白了，我那点小矫情，不值一提，从今天开始努力工作，努力生活。”
那些杂念，通通退散！
包括自己的气馁，包括对翟达的那些毫无价值的“曾经喜欢”。
翟达估计早就不当回事儿了，我为什么要当回事儿！
今日之后，坦荡面对罢了。
我反正不尴尬，真要成为秘书了。
我还要看着翟达和卢薇谈恋爱吃瓜呢！
林舒遥抹去碎裂屏幕上的一点灰尘，真的解开了漫长的心结，起身道：“我妈妈还在家里等我，我该回去了。”
将芋泥色的围巾缠绕在颈间，林舒遥挥了挥手：
“对了，一个小提醒，乌托邦的故事不是从这里开始的，是从教室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