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达缓缓说道：“行吧，我会帮你保密，小鹿那边若是找我，我就糊弄一下，不过机核炼化终究会重组，希望这点您能理解。”
陆泽涛沉声道：“是我们能力不足造成的，你放心，无论研究院最后如何处置，我都接受，并且在出结果前确保生产稳定。”
“无论如何处置？”
陆泽涛咬牙道：“是的。”
那边规模本就不大，而且“做错”要认。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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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当下，乌托邦大酒店，大门口。
一顿午饭，吃不了太久，翟达下午还要回公司，而陆思文也已经不在状态了。
甚至有点失魂落魄。
她没预料到，元气满满的来找翟达，最后变成了碰壁和草草收尾。
一时间父亲的不支持、翟达的不支持叠加在一起，让她感觉有种彻底的无助。
她想保住爸妈奋斗十几年的成果。
冷风突然吹来，陆思文下意识缩了缩，肩头的包包却滑落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被风卷着乱跑。
翟达低头捡起一张，扫了一眼，都是些陆思文还未来得及拿出的“说服资料”。
其实陆思文思路错了，她对商业和方雅炼化没那么了解，以为问题出在“个别股东”身上，实则...是这家企业已经失去了竞争力。
技术、规模、融资能力，都很难再活下去。
股东离心，只是在这大背景下的“结果”。
“这是你准备的？打印的PPT？”
陆思文麻木的点点头。
那是关于方雅炼化未来的畅享，自己熬夜做出来的，想让翟达知道这家公司还有希望，不过第一关都没过，已经没有意义了。
翟达看向上面的内容：5000名员工的幸福生活...改进设备优化工作环境，效仿研究院进行福利制度改革，购买大病医疗和慢性病保险，确保长期接触化工的安全性。
大概是母亲的肿瘤促使小鹿有感而发...
也是陆泽涛方案中，唯一缺失的一环：5000名员工如何安置。
说起来自动化程度还真是低啊...在研究院方案的预估中，这种体量的炼化厂，最多需要500-1000人，而方雅炼化有5000人...设备水平太次，竞争力被市场淘汰也确实不冤。
几个股东在餐桌上各有谋划，而5000名员工...大概算是厨余垃圾？
也只有陆思文，抱着天真幻想，想将所有人都重新凑在一起。
“小鹿。”
“嗯...”
“你根本不懂产业，也不懂技术。”
陆思文捏着小拳头。
“不过至少比别人多想了一项...”
陆思文看向翟达手中的内容，涩声道：“我只是觉得....乌托邦的那么多公司都能做到，很羡慕，想效仿，只是我太笨了...”
翟达笑了笑：“都是些废话，你也是乌托邦。”
陆思文抬起头来，泛红的眼眶有些疑惑。
“这是大家早就承认的么？真当那天他们说的是‘酒话’？这件事情上乌托邦人不开玩笑的。”
翟达本想拍拍陆思文，让她打起精神。
但最后还是收回了身体接触的手。
不该有的误会，就不要去做。
但该有的支持，作为朋友也该给。
于是翟达打了个响指，一枚“一元硬币”出现在指缝中，而后放在了陆思文掌心。
“现在，我聘用你成为‘机核炼化’的外部顾问，工资一块，每年。”
陆思文看着掌心的硬币，突然有种既视感。
多年前，上学路上，就有一颗硬币这么出现，也是这么落在了掌心。
“如果你真想做点什么，先去学着了解一下商业和技术吧，只要不干扰安全生产就行，方雅炼化的变故，还会持续很长时间....在彻底尘埃落定前，如果你能有更成熟的想法，也许能再次说服我。”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彻底不管，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再以作家的身份回归...说句实话，我倒是更愿意见到以前那个无忧无虑小鹿...”
“但我猜，你自己可能并不想回到曾经的样子。”
随着翟达的话语，陆思文宝石般的眼睛越来越亮。
掌心的硬币，渐渐有了温度和份量。
正要说什么，酒店追出来一个小姐姐，拎着个袋子：“翟总，您打包的龙虾、帝王蟹、刺身。”
翟达直接指向那个圆脸小姑娘：“应该是她要的。”
圆脸小姑娘尴尬地笑了笑：翟总您看人真准...
翟达摆摆手，接过泊车员手上的钥匙，转身离去。
“顾问聘用合同找林舒遥要，对了，乌托邦不止我一个人，嘴甜一点，你能收获很多建议，陆顾问。”
说罢，带着颇具科幻感电机声中，翟达开着“NB”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陆思文发呆了许久，直到随同来的两人询问，才缓缓回过神来。
“小陆总...那位是什么意思？”
“机核炼化的顾问...还只有一块钱...”
陆思文紧紧将硬币捏在掌心，重新找回了一些活力：
“翟达说的对，想要做什么事，先要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和知识...实践才能出真知，而不是靠一腔热血。”
她看向两人，突然鞠了一躬：“抱歉之前我太幼稚，拉你们一起来。”
那男子赶紧躲开，而后尴尬的挠了挠脸...其实《110-择日报警》也是他们一起想出来的。
陆思文道：“我会先去机核炼化学习一下，你们...”
圆脸小姑娘立刻道：“小陆总，我们跟您混吧，就和王叔一样从方雅炼化离职...那边乌烟瘴气我已经受不了了。”
小陆总也能开工资，还有一种“心腹”的感觉，这无疑也是一次人生的机遇不是？
那男子也笑了笑：“我也是，刚好老婆总让我换工作，这不巧了么？”
陆思文点点头：“行，那我们就一起...闯一闯。”
有他们两个“专业”存在，陆思文才能更快的看明白一些东西。
现在的她，已经充满了决心。
圆脸姑娘笑呵呵道：“跟着小陆总，吃香的喝辣的！对了，感谢陆总请客的龙虾和帝王蟹，我还没从没吃过呢！”
小鹿一愣：“等等，这顿饭好像是....翟达挂的账...我们都忘记买单了！”
圆脸姑娘：...
所以您是说，我小丑一样地点了这么多东西，小丑一样地打包...最后还是翟总买的单...
翟总怕不是觉得我有个大病！
第618章 实至名归
机核炼化在研究院的突击检查后，立刻恢复了端正的态度。
无论是陆泽涛的远程指挥，还是那几个搞事股东的，都是一个指令：疯了么？惹研究院？
方雅炼化再怎么乱，也绝不能影响到那里！
而在这种背景下，陆思文短暂的“幼稚手段”，己方都没有放在心上，很快就抛在脑后。
只有机核炼化，多了一个“顾问”。
说是顾问，实则像是来学习的，带着安全帽，不断往返于各个部门、车间，从最基础的“安全规则”开始学习。
具体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翟达也不清楚。
也许几个月后，这个女孩就会产生一种：化工不是人干的！爸妈不干了，那我也不干了的结论。
然后一切回归正轨，按照陆泽涛的剧本继续推演。
其实当时间推移，翟达很清楚....
没有人能永远保持一个模样，好似一个符号般，永远就只有那么几笔。
自己是这样，乌托邦的大家、π成员也一样。
即便单纯如小木头，随着工作和年龄增长，也有了自己的色彩。
至于是成长还是褪色，是重新志同道合还是渐行渐远...就要时间来验证了。
...
十月底，浩荡的大卡车车队，将一辆辆“地球守护者”运去了连市港口，进入了“招商轮船”的滚装船中，开启了中国汽车出海的第一站。
翟达对这种专门运输载具的巨轮，还有一点好奇，因此也专门去了一趟。
巨大的船舶上，翟达手持【洞悉权杖】，一边轻磕地面，一边在脑内构建认知...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观察”巨轮，可以说很有意思。
所谓“滚装”，不是说货物滚进去，而是指“只能装有轮子的货物”，也就是各种载具。
相当于一艘可以开的“立体停车场”...
船舱内是6层停车场，要人力一遍遍将车开进去停好...这点很费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