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锯木厂,徐志刚已经去看过一家,那家锯木厂非常热闹,尽管是凌晨时分,厂里的工人人忙得热火朝天,看不出半点异样。
徐志刚果断选择前往另一家,可他已经在附近转了将近半小时了,却始终找不到这家锯木厂的踪迹。
期间徐志刚好几次停车,拿出地图反复对照,他确定自己没有跑错地方,难道那家已经搬走了?有这个可能,如果那家锯木厂是红姐为伙人的窝点,换个地方很正常。
如果真是这样,就有点麻烦了。
红姐让人找一个什么莫医生去看看,看什么?总不至于去看看人还有没有的救吧?
徐志刚绝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莫黛曾经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他身上,可他却让莫黛失望了,如今,莫黛眼看还要死无全尸,如何不让他怒火焚心?
就在徐志刚一筹莫展之际,突然看到一台救护车从马路对面一条小路里拐了出来。
这台救护车十分特殊,车身上的涂装与徐志刚平日里见到的那些救护车有不小区别,车尾门上还印了一个十分特殊的英文标志,这个英文标志居然还有那么一丝熟悉感。
救护车没开灯,也没鸣笛,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在徐志刚眼前缓缓驶向了远方。
“圣莫丽医疗…在哪儿见过呢?算了,先不管它,跑不了!”
徐志刚咬着牙拧了拧油门,驾驶着摩托车在马路前方掉了个头,向救护车开出来的小路驶了进去。
这条小路徐志刚其实开进来过,只是没开多远就放弃了,因为前面很荒凉,不像是有什么锯木厂的样子,尤其是开到一座废弃房前方时,路好像就到了尽头。
这一次,徐志刚不会被蒙蔽了,因为下着雨,救护车在泥泞的道路上留下了两条清晰的轮胎印,这轮胎印一直延伸到了那座废弃房的后方。
徐志刚骑着车绕过废弃房,眼前豁然开朗。
原本的泥泞小路,居然连接着一条很幽静的柏油路,顺着柏油路过去的树林深处,可以看到一个铁皮屋顶!
徐志刚在柏油路上开了一小段,一个围墙围住的厂房出现在了视野里,他果断停车,将摩托车放倒在了路边的草丛中,然后抽出三棱刺,顺着林木边缘向围墙摸了过去。
徐志刚很快来到了围墙外,从围墙上的大铁栅门向里看进去,这里确实像是一座锯木厂,但感觉好像已经废弃了;
不算太大的院子里堆满木料,这些木料看上去很陈旧,有很多都已经发霉发黑;院子里最大的建筑是一座工棚,工棚里横七竖八的摆着一些设备;
徐志刚看到的铁皮屋顶,就是这座工棚;
工棚左手边有一排很简陋的铁皮屋,看着像是工人休息的地方,工棚和铁皮屋之间有一条下坡路,下坡路通向的地方似乎还藏着一些建筑,站在大门这里看得不是很清楚。
铁栅门上了锁,从这里翻进去显然不现实,好在锯木厂是建在山林之中的,徐志刚顺着围墙找了没多久,就找到了一个位置轻松翻进了院内。
可他刚一落地就暗叫不妙,这个位置也是绝了,刚好是狗窝的所在!
此时,三只体型硕大的狼狗,正竖着耳朵死死盯着他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身体也做好了突击的准备,喉咙里更是在酝酿着吼叫。
徐志刚飞快的抽出了三棱刺,同时将摩托车头盔的防护罩掀了起来,准备与三只狼狗搏斗。
防护罩上的雨水太多,很影响视线。
一人三狗就这么对峙了两秒钟,一只狼狗突然发出一声低鸣,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它摇着尾巴靠近徐志刚,嗅了嗅他的鞋子,还想嗅他手上的三棱刺;
可当狼狗的视线与徐志刚相触后,它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低下头他这一连串的低声呜咽,并讨好似的用头蹭了蹭徐志刚的小腿,然后跑到一边蹲坐了下来。
另外两条狗同样也是如此。
徐志刚十分意外,他看了看手中的三棱刺,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或许正因为三棱刺上面的血腥气,才改变了三条狗的行为。
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徐志刚咬了咬牙,用三棱刺指了指三条狗,三条狗立即坐直了身子,尾巴拼命摇摆起来。
徐志刚没有再去管它们,确定它们对自己再没有敌意后,就顺着围墙向锯木厂深处潜了过去。
工棚的斜坡下果然还有一排建筑,徐志刚观察了一下路面上的痕迹,两条车轮泥印一直延伸到了那排建筑外。
那是三间连在一起的砖瓦房,砖瓦房的尽头有一个木棚子木棚子是半开放式的,远远的看过去像是一个厨房的样子。
就在这时,有个赤裸上身,穿着套筒靴的人从木棚子里走了出来,他正拿着水管冲洗着地面,时不时还会用竹扫帚清扫地面。
徐志刚在树木的掩护下小心翼翼的绕到了砖瓦房后方,靠着墙壁慢慢向木棚子接近,终于有惊无险地绕到了木棚子的背面,只是,越往前走,血腥味就越浓重。
木棚子的背面没有全部用木板封住,有几个空缺处是用竹席封住的,有许多缝隙透着光,徐志刚通过缝隙往里一看,顿时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木棚子并不是厨房,里的陈设异常简单,只摆了一张宽大的木台子,木台子上面摆着三具尸体,尸体用一块破布很潦草的遮盖着,死者惨白的脚踝还伸在破布外。
电话铃声响起,正在冲洗地面的光膀大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拿起了挂在后腰的手提电话。
“喂,红姐…诶,是的,只能给一万八,已经是良心价了…摔得太狠了,很多内脏都破了用不了…莫大夫就取了两个腰子,其它的都没法用了…
而且也弄得太急了,都没时间做配型,莫大夫说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得出去…如果卖不出去就全砸里面了…
是的是的…我哪敢骗你呀?咱们都合作这么多年了不是…
放心吧,亏不了你的…对了,莫大夫那边有一个客户,跟你们那边一个叫小兰的配上型了,就是这个客户身体太弱,不太好移动,莫大夫正在跟他们商量方案,你那边也准备一下吧…
好的好的,红姐您放心,这是配型成功的,绝对不是这个价,咱们谁跟谁呀!…
呵呵,放心放心,有空咱们聚聚…好的好的…”
光膀大汉放下电话,哼着小曲儿又点了一根烟,徐志刚牙关紧咬,握着三棱刺慢慢向木棚子前方摸了过去。
转过一个弯,徐志刚距离光膀大汉越来越近,他手中的三棱刺也越举越高,可就在这时,那三只狼狗突然狂吠起来。
光膀大汉猛的一惊,立即扔掉了手中的水管和扫帚,又从怀里取了把手枪出来顶上了膛,吐掉嘴里的烟,猫着腰向狗舍的方向摸了过去。
徐志刚好几次想冲过去从后方偷袭这家伙,可理智还是让他按耐了下来。
光膀大汉很快消失在了前方的小斜坡上,徐志刚则是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木棚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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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血与少年
徐志刚挥了挥手,赶跑了几只飞舞的苍蝇,伸手揭开了破布,将它扔在了一旁。
三具赤条条的尸体摆在简陋的木台上,像极了三只被宰杀过的牲口;
他们的胸腹都已经被切开,被掏了出来的内脏很随意的摆在了一旁,眼睛也都被挖走了,只剩下了六个黑黑的空洞;
虽然尸体已面目全非,可莫黛很好认,她的皮肤比另外两人黑,她就躺在木台的最左侧;
徐志刚走上前去,轻轻握住了莫黛的手,眼泪滑落下来,刚好落进了莫黛空洞的眼眶;
莫黛的手掌很粗糙,但也很柔软,仿佛还带着一丝余温。
一个硬硬的东西碰到了徐志刚的指尖,徐志刚将莫黛的手掌翻过来一看,原来是她手腕上戴着的一个小饰品。
这是一个木头雕成的小猪,小小的,很精巧,圆圆滚滚,活灵活现,莫黛用一根红绳穿着它戴在手腕上。
徐志刚想解开红绳,可红绳系得很紧,根本解不开,徐志刚只能用三棱刺挑断红绳,将红绳和小猪收了起来。
这是莫黛的贴身之物,说不定将来有一天,还能凭着它找到莫黛的亲人。
做完这一切后,徐志刚找了一个角落靠墙站好,闭上双目,调整好呼吸,握紧手中的三棱刺,静静的等待着光膀大汉回来。
可是。当徐志刚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后,却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一个闪身离开了木棚,躲进了建筑旁的灌木丛中。
三具尸体不可能一直摆在这里。光膀大汉肯定要处理的。这里是荒郊野岭。要处理尸体,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地方埋起来。
这座肮脏的锯木厂,还不知道已经吞噬了多少冤魂,既然要报仇,那就彻底一点!
“特么的,没事瞎叫唤,吓老子一跳,迟早把你们都炖了!”
没过多久,光膀大汉骂骂咧咧的回来了,见到盖住尸体的布掉在了地上,光膀大汉微微一愣:“特么的,风这么大的吗?”
光膀大汉一边骂着一边将破布捡起来盖了回去,然后又点了根烟,哼着小曲继续冲刷地面。
徐志刚将视线转移到地面上,只用余光观察光膀大汉,以免引起他的警觉。
光膀大汉又冲了大约十来分钟,终于停止冲洗地面,他从不远处推了一辆小推车过来,
从小推车里取一块油毛毡,将男性尸体包起来,然后把尸体送上小推车,推着小推车往一个很隐蔽的斜坡走了过去。
徐志刚没有马上跟上去,而是等了一段时间才走上了那条斜坡小路,他根本无需紧盯着光膀大汉小推车吱吱呀呀的声音,就是最好的指引。
徐志刚尽量在小路旁边的草丛里行走,以免留下明显的脚印。
越往前走小路越窄,直到最后渐渐完全隐没在了草丛之中,但前方小推车的声音仍然在持续着。
徐志刚就这么跟了将近20分钟,小推车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他赶紧躲在了灌木丛后。不一会儿,光膀大汉又推着小推车沿着原路返回。
等到小推车的声音彻底消失,徐志刚走出藏身之处,向着光膀大汉放尸体的地方继续前行。
向前走了大约不到两分钟,徐志刚眼前一亮,前方的树木稀疏了不少,那具被油毛毡裹住的尸体,静静的躺在一小片草地上。
徐志刚深吸一口气,踏上了草地。
这里其实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雨已经停了,淡淡的水汽在阳光的照射下升腾起来,弥漫在青草之间;叶子上的水滴反射着阳光,一大片,亮晶晶的;
几只白色蝴蝶在淡黄色的野花间嬉戏着,仿佛舞动的精灵。
徐志刚走到草地中央,放眼四周,到处都是一个个的隆起,这些隆起布满了整片草地,如此多的数量,让徐志刚头皮发麻。
前方似乎还有一处断崖,徐志刚走过去看了看,断崖并不深,也就十来米的落差,站在这里放眼望去,可以隐约看到锯木厂的屋顶。
徐志刚回到被油毛毡包裹的尸体旁,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找了一棵很好隐身的大树,握着三棱刺在大树下坐了下来,背靠着大树开始闭目养神。
大约40分钟后,小推车吱吱呀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光膀大汉似乎推得格外吃力,好一会儿才来到了近处。
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原来光膀大汉一次性将两名女孩的尸体运了过来。
光膀大汉稍微喘息了一阵子,点了根烟开始挖地,沉重的挖土声一声接一声,居然有一种独特的韵律。
徐志刚仍然没有睁开双眼,只是坐在树后静静的等待着。
光膀大汉挖一阵休息一阵,挖一阵休息一阵,也不知道反复了多少次后,终于哀嚎着扔掉了锄头。
“我丢你个嘿,累惨!等老子有钱了,非得买个挖土机,两下搞定!…”
光膀大汉一边骂着,一边将三具尸体拖进了刚刚挖出来的浅坑,然后又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移动铲子填土。
此时,徐志刚猛然睁开了双眼,慢慢站起了身来。
沙~沙~沙~沙~
光膀大汉铲土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听着既像泥土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有人从身后接近的脚步声。
光膀大汉眉头微皱,动作也停顿下来,但他并没有深究。
有些事干得多了,总会有一些心理阴影的,没人知道,光膀大汉每天都会做噩梦,现在的情形,就如同身处噩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