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骗他的?
其实她很生气,所以现在她才会躲起来不见他?
一定是这样的。
路青瓷只是躲起来了,她并没有发生任何事。
许蔺臣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得厉害。
他一遍遍地进行自我说服。
又一条信息跳进来,他猛然一惊,第N次匆忙点进去看。
却再次失望。
不是路青瓷。
是应晖。
【老板,方便电话吗?】
许蔺臣现在没什么心情处理其他事,刚想无视。
又一条信息跳进来:
【前两天您在忙,我怕打扰您就没有和您说,路小姐关于曦元纺分红转让合同,转让对象写的是您的名字。】
许蔺臣猛地踩下刹车。
刺耳的摩擦声在凌晨的寂静中格外突兀,吓得后头小心翼翼跟着他车的十七和十一大气都不敢喘。
许蔺臣压抑着颤抖的手,给应晖拨去电话。
“说清楚,怎么回事?”
应晖察觉到许蔺臣的语气不对劲,莫名有些拘谨:
“就是前天路小姐给我发了您的信息,说要把曦元纺的分红转让给你。”
前天……
所以不是因为昨晚他的行为。
“刚才路小姐邮件给我发了合同的电子版,看签约时间,她今晚应该是去找了虞曦……”
话还没说完,许蔺长车子已经重新再启动。
他知道虞曦住哪儿。
之前跟着路青瓷时,也去过。
从他这里过去,只需要二十几分钟。
他开得快一点的话,肯定能堵到她的。
许蔺臣油门踩到底,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
可到达虞曦家时,还是没有见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
“路小姐走了两个多小时了。”
“您是许蔺臣许先生吗?”
“正好合同我还没有寄出去,要不你直接拿走吧,路小姐原本也是让我寄给你的。”
许蔺臣怔怔地看着虞曦递过来的那份合同,不敢动。
合同上还签着路青瓷的名字。
笔迹那样熟悉,就是她签的没错。
就在几个小时前,也许温度都还有残留。
可卿卿明明最喜欢钱了。
为什么要把她所有的财产都转移给他?
她到底会去哪儿……
他的卿卿发生了什么?
混乱的思绪中,他想起路青瓷之前的那些反常的话——
“如果说,你已经预知你的生命只有三十天,你是会选择现在就去死,还是等待三十天再去死?”
“我觉得,现在就去死……也没什么不好。”
“放心,我就算是要死,也不会拉着你一起的。”
“明天有没有都不知道,为什么要为了‘未来’去委屈现在?”
“说不准我明天就死了呢,也可能今天比赛结束,我就被人绑架,被车撞死,哪来的未来的路?”
……
原来她早就告诉过他。
只是他都当成了是开玩笑……
那个他心底不愿意去相信也不敢去相信的猜测不断被证实。
许蔺臣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大口喘着气,却依旧觉得难以呼吸。
他抖着手,无数次尝试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可都打不通。
怎么都打不通。
她是故意不接的,还是……已经不在了?
巨大的恐慌和灭顶般的绝望感攫住了他,比任何一次被她拒绝、被她嘲讽都要剧烈百倍、千倍。
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胸腔积压了很久的一股气猛地涌上来,他竟是直接吐出了一口血,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他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
虞曦的呼喊声响起时,十七和十一几乎是立即冲进来。
在看到晕倒在地的许蔺臣时,两个人更是一惊。
这件事是他们的失责。
是他们没有及时发现路小姐的不对劲。
如果当时他们有一个人留下看着路小姐,说不准现在就能知道路小姐去哪儿了……
……
路青瓷从虞曦家里出来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其实她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
不过,她并不打算让许蔺臣找到她。
他太黏人了,她怕后面找不到机会脱身。
演奏会就是她给自己找的最好的时机。
许蔺臣这会儿是去和他老师、同事举办庆功宴?
还是发现她没见,已经在找她了?
她这样不告而别,许蔺臣肯定会生气的。
但人也不可能会气一辈子,正如他不可能爱一辈子。
等他不喜欢她了,也许也就不生气了吧。
路青瓷自我说服完,愧疚感稍稍褪去了一点。
南城没有海,路青瓷用现金打车去了附近最大的一个淡水湖。
下车时,司机看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来这种偏僻地方,既感觉奇怪,又不由担心:
“姑娘,你是不是生活遇到了什么困难?”
路青瓷都快走了,听到这句话。
想了想,她从包里掏出里面所有的现金走回来递给他。
“送你。”
她没数过有多少,但应该有三四万吧。
司机吓了一跳:
“你、你什么意思啊?”
赃款?
司机不敢拿。
路青瓷懒得和他浪费时间,将钱扔进车里。
“你不要就扔了。”
她走到湖边,找了一处干净的草地坐下,抱膝望着天际。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天边的颜色也逐渐从墨蓝色变成鱼肚白,最后变成橘粉。
路青瓷神奇地察觉,身体有一种奇异的轻盈感。
她身体好像是在被分解、剥离。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开始变得半透明,心中了然。
看来时间到了。
【宿主……】
【我走了,你快去找你的下一届宿主吧。】
路青瓷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