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时,路青瓷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她是宁萍和路远征的女儿。
她回到路家时,宁萍抱着她一直哭,说什么这段时间委屈她了。
路青瓷站在原地,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每个字都听清了,却无法拼凑出意思。
“……什么意思?”
宁萍哭得泣不成声,最后只能由路远征解释。
“其实还是小许提醒了我们,你妈也觉得你长得不像钱家的孩子,所以我们在你出国前,就拿了你的头发去验了DNA。结果证明,你就是我和你妈的孩子。”
耳边嗡嗡作响,路远征解释的每一个词都让她不理解。
她是……路远征和宁萍的女儿?
怎么可能呢,她不是真假千金文里的假千金,恶毒女配吗?
她茫然地看向一直安静站在她身侧的许蔺臣。
许蔺臣迎上她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那眼神平静而笃定,像是在肯定她不敢触碰的那个答案。
迟来的震颤从路青瓷心底缓慢地蔓延开来,先是麻,然后是酸,最后变成晕眩的虚浮感。
像是踩在厚厚的云端,稍一用力就会踏空。
她没有预想中的狂喜,这份突如其来的“好事”让她心慌。
她早已经习惯了算计,习惯了在不被期待中生存,习惯了她是赝品的这个身份。
可如今告诉她,这都是误会?
她所拥有的一切本来就都是她的?
她觉得,或者……眼前的一切,只是她潜意识里太过渴望而衍生出的幻觉。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直到许蔺臣肯定又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卿卿,这都是真的,你就是路家的人。”
是钱橙橙抢走了她的身份。
如今钱橙橙走了,这一切也就不用遮掩了。
她的卿卿该堂堂正正、问心无愧地活着。
她本该一直光芒耀眼的。
“我……不是那个抢占别人身份的人?”
“是那个人抢走了你的身份。”许蔺臣继续回以肯定。
卿卿只是不说,但他知道,其实她内心一直很在意身份的问题,她在努力压制面对钱橙橙时产生的愧疚和没底气。
如今她不用再掩饰了。
“卿卿,你所拥有的一切本就该是你的,不要自我怀疑。”
“……不会是DNA验错了吧?当初钱橙橙回来的时候,你们不是也验过DNA吗?”
这话一出,宁萍和路远征也是一怔。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他们并没有验。
只是在钱橙橙出现的那一刻,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一个事实:
钱橙橙就是他们的女儿。
想到这个问题,宁萍和路远征就更是愧疚了。
怎么能在都没有验DNA的情况下,就认定路青瓷不是他们的孩子,还对她那样坏……
“卿卿,是爸爸妈妈的错,你再给爸爸妈妈一个机会吧。”
“卿卿,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许蔺臣在她身边轻声说。
路青瓷沉默许久,终是点头。
……
路青瓷真千金的信息一经发布,所有人皆是哗然。
有人觉得狗血,有人则是觉得这其中有猫腻。
比如路氏是为了稳住集团股价,所以才说路青瓷是真千金。
不过这些猜测全都在路远征宣布将他的股份再转一半给路青瓷时,并且让路青瓷作为他的接班人进公司实习时,全部不攻自破。
商人重利,没有人会为了作秀就将全部身家财产交出去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除非那个人真是他女儿。
确认了这个事实,大家一时间震惊不已。
就连江月也都给路青瓷发来消息:
【你如今又是真千金了,以后不会又眼高于顶看不起我吧?】
路青瓷:【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
【怎么没有?你以前一直在侮辱我的审美和智商!】
【我说的不是事实?】
江月气哄哄地将她拉黑了。
而谢迟的爸妈也在谢迟被抓的一年后来找路青瓷。
上来就求路青瓷放过谢迟,放过谢家。
明明知道是许蔺臣做的,可他们并没有去找许蔺臣,而是来给路青瓷上眼药水。
路青瓷看着眼前不再高贵骄傲的夫妻,心里只剩下感慨。
曾经谢迟“移情别恋”爱上钱橙橙,将她抛弃。
谢迟的爸妈对她没有任何表示,一句“抱歉”都没有,就那么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自家儿子换了一个未婚妻。
还在所有人都说路青瓷如何如何不好时,谢母接着这话题夸钱橙橙如何温顺善良。
如今,来求她放过谢迟和谢家的时候,竟然还好意思提“看在曾经的情分上”。
路青瓷真的想笑。
“我可没有钱橙橙那样的善良大度,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们?”
谢母表情僵滞,但眼下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们根本不会来求路青瓷。
“小瓷,如果你怨恨谢迟的话,我们也不要求你救他,但你能不能和许蔺臣说一声,让他放我们谢氏一马?”
说到这事,二人都觉得许蔺臣简直吓人。
小小年纪,甚至前二十年里还一直在弹琴,这样一个只知道弹琴又乖顺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在商业上就爆发出这么惊人的天赋?
要不是从小看他长大,他们差点都要怀疑这人有那么至少七八年的经验。
一点都看不出是初入职场。
城府太深了……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们。”
路青瓷再次绝情拒绝。
二老表情彻底变了。
看向路青瓷的眼神变得阴狠和狰狞。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你才是路家真正的女儿,我家小迟杀的可是抢了你身份的人,你不谢谢我们小迟,为什么还要恩将仇报?!”
“你们管这叫恩将仇报?”路青瓷冷笑一声,睨着眼前这二人,“你们说我该谢他,我要谢他什么?”
“谢他屡次在公共场合羞辱我?谢他屡次拉踩我抬高钱橙橙?谢他杀了人还企图嫁祸给我未婚夫?”
谢父谢母被怼得哑口无言。
刚好许蔺臣过来了。
还未靠近他便冷声开口:
“这件事是我做的,你们不来找我,却去为难旁人,不觉得过于无耻了吗?”
谢父一看到他就来气,铁青着脸反驳:
“你这种人还有脸提无耻?我们谢家哪一点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逼死我们?”
“是没有。不过,你们的存在,妨碍到我了。”
谢父听不懂他话中含义,只看出了他的嚣张。
顿时又是气得一噎。
“许蔺臣!!!许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自然比不上你谢家生出一个杀人犯的儿子。”路青瓷阴阳怪气接过话。
谢父这下子是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谢母慌得手忙脚乱,一边求助他们一边打电话给120。
不过路青瓷和许蔺臣全程无动于衷。
左右这谢父这一年里前前后后也“晕”过不止一次了。
企图靠道德绑架他们,路青瓷只想说想多了。
道德这东西她就没有过。
至于许蔺臣,她就不知道了。
估计也是没有多少。
如果此刻江月在,必定会说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