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躺下来(双章合一)
她这一声, 让尉迟烈一顿。
接着沈潋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你,你慢点儿。”
尉迟烈紧紧地拥着她, 像是在感受她的每一寸。
沈潋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慌, 抱着他的脖子埋进他颈弯里, 嗫嚅:“躺下来。”
她身上的香味丝丝缕缕地冲进尉迟烈的鼻腔里, 脖颈处她因害羞而拱着,倒叫他全身腾起一阵苏爽, 他咽了口口水,安抚性地亲亲她的耳朵,“好。”
沈潋有些紧张, “你慢点儿...”
尉迟烈穿过她的腋窝把她往前抬了抬,“慢不了一点儿,急!”
就当沈潋做好准备承受的时候, 她一愣, “完了?”
尉迟烈贴着她耳朵, 话音里带着委屈:“我,咱们上次还是七年前...”
沈潋转过脸去,嘴角止不住上扬, 尉迟烈把她脸转过来, 眯着眼,“你不许笑我!”
说着就去啃咬她的耳朵, 以示警告,可沈潋却笑得笑不行, 眼泪都出来了。
尉迟烈感到一阵挫败,就抬腿把身上的锦被扔到了床下,这下沈潋笑不出来, 她可什么都没穿呢!
“你做什么,干嘛扔被子!”
她想起身去捡,又碍于身后人不敢动。
尉迟烈摸着沈潋的肚子,“那你不笑我,我就去捡被子。”
沈潋揪他手,“快去捡!”
尉迟烈笑得贱兮兮地捡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随后把沈潋拥进怀里,贴着她的脸咬牙切齿:“来日方长。”
沈潋没想到这个“来日”来得这么快,天还没亮,她朦胧睁眼,就见尉迟烈抬头一笑:“你醒啦。”
“嗯?”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直闹到天亮,才算结束。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就见尉迟烈坐在床边,好像在看书,见她醒来,他眼里嘣起星光,拿着个册子给她看,“阿潋,这都你画的?”
沈潋眯了眯眼看清楚,才发现他手里的是自己给游记画的插图,她点点头。
尉迟烈如获至宝似地对着那册子翻来覆去,又指着第一页的图像给她看,“这是那个散人第一步去的苏州碧亭吧?”
跟他昨日看书时想象的一模一样!
尉迟烈不爱看书,要看也是自己逼着自己看的治国方略之类的必读正经书,其余诗歌曲赋之类是一点也不上心,他整日见阿潋看着个书,就随便看了看,结果也爱上了看游记。
尉迟烈珍惜地把那个画册放到床边的台子上,目露崇拜,“阿潋,你好厉害,你喜欢的东西也好有风趣。”
阿潋和那些酸儒腐生一点都不一样,她饱读诗书,却不炫耀,也不会满嘴大道理,他觉得她是真心喜欢这些,真心享受。
沈潋一大早听了尉迟烈满嘴的话,耳朵有些嗡嗡,她撑着身子起来,“我要沐浴。”
看着尉迟烈要扶她去盥室,沈潋心里有些慌,“不用你来,传绿葵和青萝进来。”
尉迟烈很执拗:“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沈潋摇头:“不,你保证不了。”
等绿葵和青萝进来的时候,尉迟烈严肃地吩咐她们:“伺候好了!”
两人低头应下,一阵莫名。
等沈潋再出来的时候,尉迟烈已经去处理政务了。
倒是绿葵和青萝在给她梳妆的时候,频频从镜中偷看她,她抬头对上,两人又低头,好几次了。
本来沈潋觉得没什么,明明是和自己夫君一起,这下被这俩人搞得像是她在昭阳殿里藏了人偷腥一样。
她清了清嗓子,“以后,陛下可能都住在昭阳殿了,你们得习惯。”
绿葵和青萝一怔,随即小鸡啄米般点头。
*
宣政殿偏殿里,尉迟烈过去的时候,杨勋已经在殿里等候了有一刻钟之久,他风尘仆仆,满面风霜。
吴全看着咋舌,忙让人给他上茶,结果茶还没来得上,陛下就来了。
尉迟烈其实早收到杨勋在宣政殿等候的消息,但他故意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时间,还准备在侧间歇会儿晌,让他多等一会儿。
只是这会儿听见吴全要上茶,他就刚好打断,杨勋也便没了茶喝。
“微臣,参见陛下!”杨勋跪下。
尉迟烈越过他在上座坐下,瞧见杨勋一身风霜,“起吧。”
杨勋起身,战得笔直,姿态却很是恭敬,尉迟烈笑了,这人还是要晾一会儿,不然怎么难得有这恭敬的态度,杨勋从前心里不服他他可是一直都知道的。
“怎么回事儿啊,这一身风霜的。”尉迟烈懒懒地拿起一个奏折看着,分点儿眼神给他。
杨勋拱手,“听说陛下此前处理了丰宥二州刺史和监察御史,微臣在丰州瞧见了那三人。”
“哦,是吗。”尉迟烈依旧慢悠悠的。
可杨勋心里着急,虽然他对陛下的雷霆手段还是挺佩服的,可仅仅抓了丰宥二州刺史和监察御史只是进行了明面上的清理,这往上还没探究呢。
最大的蛀虫藏得深,都没揪出来。
“这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地方的官员能如此明目张胆地贪污朝廷的救灾钱,这说不过去。”
尉迟烈放下奏折,“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想贪就贪了,这白花花的银钱在自己面前流过,是个人都会起心思的。”
杨勋听到这话很失望,他绷紧了下颚:“微臣就不会这样!”
尉迟烈心里一喜,这出头鸟不久有了嘛。
他把一个账本扔下去,“就等你这话了,要是敢,明日朝堂就你来上奏对付上司吧。”
杨勋怔住,拿过身前的账本一番,瞬间瞪大双眼,“这…陛下?”
这都从哪儿拿到的!
尉迟烈看着他怔愣的模样,有些怒其不争,也怀疑自己的眼光,“账本你都看到了,如果明天你不开头,今日你也别想走出宣政殿了。”
其实证据什么都不重要,他就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处理户部侍郎,而且阿潋说了,得补一个靠谱的上去。
这人靠的住嘛?
杨勋已经缓过来,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重任,重重一拜,“微臣定不负陛下!”
尉迟烈走下去,“这还差不多,明日看你表现。”
见谈得差不多了,吴全适时地进来,“陛下,快到申时了,您今日顺道接殿下回去吗?”
尉迟烈把手里的奏折扔到桌上,“去。”
杨勋听到提太子,又震撼于陛下还亲自接太子下学,想到自己儿子也在崇文馆,就把那账本塞进衣服最里面,贴着皮肤,跟上去。
尉迟烈走到门边发现身后杨勋还跟着,有些烦,“还有什么事吗?”
杨勋拱手低头,“陛下,微臣的小儿也在崇文馆,可否跟着陛下一道过去?”
尉迟烈皱眉,“行吧。”
路上,尉迟烈随便问起:“你儿子叫什么名?”
杨勋回:“单名一个堇字。”
“可有什么含义?”
杨勋不知陛下为什么会问这个,就老实答:“家父取的,取自《诗经》,有谦逊、坚韧之意。”
听了杨勋的回答,尉迟烈心里多了点优越感,“俗气。”
吴全在后听着闭眼。
到了崇文馆,刚好到散学之际,尉迟烈和杨勋就守在门口不进去,崇文馆的博士学士虽然看到了陛下,但也只敢远远行行礼,谁让上次他们大惊小怪带着一大群人来拜,被陛下一句“滚”给吓得再也不敢凑上去,只敢远远行礼。
太子和杨堇结伴出来,远远看到门口的两个男子,个高金相玉质的是陛下,这杨堇早看到了,只是陛下旁边那个野人是谁?
他挠挠头,问太子:“殿下,宫里这种人也能进来吗?”
太子看了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父皇,勾嘴一笑,顺道看了看父皇身边的人,衣裳灰扑扑的,头发凌乱,满脸风霜。
他皱了皱眉:“不知。”
两人走过去,杨堇跟着太子对着尉迟烈行礼,见太子与陛下牵着手要走,他也识相地退下,结果被人抓住衣领子。
“去哪儿?”
他只看到那人脏脏的沾满泥垢的鞋子,一惊,忙向太子求救:“殿下,救我!”
太子看着杨堇的小身板在那人手里可怜地踹蹬着,他看向父皇:“父皇...”
杨勋见自己儿子这见着拐子的态度,就知道他没认出自己来,有些尴尬地朝陛下低低头,转头把自己儿子提溜起来,“臭小子,连你爹都不认识了?”
杨堇一抬头,对上一脸胡渣的杨勋,恐惧转为兴奋,“爹?爹你怎么在这儿?!”
杨勋见陛下和太子殿下还看着,心里很是惶恐,也不好当着他们的面教训儿子,忙把他放下,对着陛下和太子拱手,“陛下要是没有别的事吩咐,微臣就先出宫了。”
尉迟烈好笑地看着他们远去,对太子道:“你和这杨堇很要好?”
太子抿抿唇,深思熟虑一番,“这崇文馆,就他还算聪明。”
尉迟烈揪揪他的脸,“这也算聪明,连自己爹也认不出来。”
太子被他捏着脸,郑重保证:“父皇,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来。”
尉迟烈被儿子哄得高兴,吹起了口哨。
太子很好奇,“父皇,你还会吹口哨呢?”
尉迟烈一脸过往云烟的感觉,“这都我小时候在山上挖野菜...”
他打住,“我小时候可不像你天天看书,那时候在山上疯玩,其实还挺开心的。”
杨勋带着杨堇回了杨府,他一进门,杨夫人就一阵嚎,“儿啊,你咋成个野人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