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潋听了还是觉得太子好厉害,她拿出帕子擦掉他脸上的汗,“方好真厉害,累不累啊?”
太子本来累得不行,可听到母后温柔的言语,立刻觉得不累了,“一点都不累,母后别担心。”
见皇后还不走,秦砺朝陛下那边看看,颇有一种被孩子家长打扰的感觉。
尉迟烈拉着沈潋走,“不是要骑马吗,我们去看看马。”
“这里的马都是我平日里骑的,可能比较烈,你先骑骑看,我给你牵马。”
“烈?就跟你一样吗?”沈潋笑得明媚,下一刻她就选定那最烈的马跨上去,抓起缰绳马蹄前肢抬起,她“吁”了一声,控制缰绳绕了尉迟烈一圈。
“最烈的都被我驯服了,还怕这马吗?”
她说完“驾”一声,两腿夹踢马腹,一扬而去,起初那马抗拒要甩掉沈潋,可沈潋深谙驯马之道,跟那匹马抗争到底,看得周围的尉迟烈秦砺太子等人目瞪口呆。
等尉迟烈看见沈潋已经征服了这匹马,还遥遥朝他挥马鞭,他才想起她说的话,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最后咬牙切齿骑上另一匹马,“驾”一声。
“敢说我是马?等着!”
他追上去,和沈潋并行,“比一场?”
沈潋昂首,“却之不恭。”
两人赛起马,太子都不蹲马步了,和秦砺站在一起眼睛黏在那两人身上。
练武场上的马道扬起一阵沙,尉迟烈和沈潋难舍难分并马快速骑行,绕了差不多三圈后,沈潋扬起马鞭一笑,“我在前面等你。”
说罢和尉迟烈甩开距离,五圈时,沈潋已经等在终点,朝尉迟烈笑,“我说得没错吧?”
尉迟烈直接跨到沈潋身后,圈着她,咬着她耳朵说话,“你太厉害了,我愿赌服输。”
沈潋肘他,“别乱动,方好还看着呢。”
尉迟烈离开一点,“走,我们在慢慢骑会儿。”
沈潋感受着他滚烫的身体,“什么愿赌服输,我可没跟你赌。”
尉迟烈在她耳边轻笑,“赌了,你说你赢的话要把我当马骑。”
沈潋:“……”
看了场帝后的赛况,秦砺心里对皇后娘娘愈发佩服起来,他转过头来,却看见太子已经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也看着那边。
秦砺无奈看太子,“殿下...”
太子拱手,“师父,对不住,我再蹲半个时辰的马步。”
说着已经蹲起马步来,秦砺欣慰地点点头。
一家三口骑马的骑马,练武的练武,一个时辰后,三个人手牵手回到昭阳殿,下午父子俩各有各的事,沈潋那里也有事。
不久回鹘使团就要到长安,尉迟烈让沈潋和礼部一起主持这次接待使团的事,一面她要接见礼部大臣,一面还得和宫里的六局商量细节。
所以她也忙的很,而且尉迟烈走前还告诉她,她堂哥一家已经到了长安,可能过不久就会往宫里递帖子,给她提个醒,别忙忘了。
沈潋的叔父多年前已经去世了,现在叔父那边就剩堂哥和叔母,她还记得有一个堂妹。
上辈子叔母和堂妹往宫里递了帖子,沈潋没见她们,她现在想来觉得很对不起她们。
叔母和堂妹都是低调的人,知道她的意思,再也没有往宫里递帖子,在外面也不和她攀关系,堂哥上辈子还护着她。
也不知道上辈子他的结局怎么样。
离礼部的官员来还有段时间,沈潋准备小憩一会儿,绿葵就说黛昭在外面求见,沈潋马上起来去见她。
“出了什么事?”这几日她让黛昭派人盯着柳家,此刻见到黛昭行色匆匆心里一紧。
黛昭道:“娘娘,柳桥被废了身子。”
沈潋一时反应不过来,“废了身子?”
黛昭也不扭捏直接道:“他命根子没了。”
“怎么没的?”沈潋震惊。
黛昭道:“就在昨日,刘家的人把王清璇的嫁妆全退给了王家,看着是恨王家骗了他们,要撇清关系,这之后柳桥就被叫到了王家。”
“王仆射让人废了柳桥,王夫人脑袋破了洞,王清璇被赶到宣州的庄子上了。”
沈潋惊讶于舅舅的狠心,也惊讶黛昭居然仿佛亲历一般,“这些都是你听到的?”
黛昭摇头,“黛羲在房梁上听到的,让人传了消息给我。”
沈潋已经不担心舅舅会不会发现了,就算发现也没事,他们的争斗已经到了明面上,她更好奇柳桥的状况,他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柳桥还活着吗?”
黛昭点头,“只是那处没了,也没什么大事。”
沈潋放下心来,“那就好。”
“那柳夫人呢,她还好吗?”
黛昭道:“她还好,自从上次柳意带着刘家二郎君回门,那二郎君也不知说了什么,柳桥也不敢再去招惹柳夫人了。”
-----------------------
作者有话说:阿潋赢了马,男人就变得骚哄哄的...
第60章 大怒
沈潋和礼部的官员以及尚宫局的女官们在前殿商量许久, 等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太阳已经行到正空。
他们一早开始商议,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个时辰。
绿葵给沈潋呈上润嗓子的茶, “娘娘, 沈夫人和沈小姐来了。”
沈潋靠在软垫上歇了会儿, 叔母和堂妹的帖子前几日就下了, 她也就今日下晌有空见她们,她捏了捏太阳穴, “嗯,现在就过去吧。”
沈夫人和沈思棠这会儿正被女官领进昭阳殿里,她们心里不免紧张。
那会儿和皇后娘娘才相处了一年, 这些年更是没来往,可沈思永因为剿匪立功突然升任左羽林中郎将,她们受宠若惊之余心里也不安。
沈思永知道她们今日进宫, 特特嘱咐她们在娘娘面前保持平常样子, 万不可想着攀龙附凤。
他话里话外提了点他升任的特殊性, 从卢龙府校尉一下到羽林中郎将,升任太大,他不知陛下的意思, 万事还是得小心为上。
沈家人思量一番也不知陛下的意思, 可她们在幽州就远闻陛下的性情,路上道听途说也知道了点帝后的关系, 所以他们自然不认为这场升迁和皇后娘娘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沈思永在出门前对沈夫人和沈思棠耳提面命的原因,皇后娘娘在深宫中已是艰难, 他们万不可再添麻烦,不然对不起父亲的嘱咐。
沈夫人思及此,心里始终紧着, 给旁边左顾右盼的沈思棠一肘子,“你哥说的话都忘了,别乱看,规矩点。”
沈思棠马上低下了头,她第一次进宫,本来也是忐忑的,只是不自觉被四周华丽的殿宇吸引。
沈夫人摇摇头,她这女儿平日里就大大咧咧舞刀弄棒的,她是真怕她过会儿在皇后娘娘面前出错,惹得娘娘厌烦。
她们刚绕过前殿进入一条长长的廊道时,就见拐弯处许多宫人簇拥着一人过来,领她们的女官转头一笑,“巧得很,这会儿碰上娘娘了,二位过去行礼吧。”
沈夫人和沈思棠自然也瞧见了远处的人,心里紧张赶紧过去,她们低着头看见裙角就直接跪下,“臣妇汪氏,臣女沈思棠见过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沈潋也瞧见了她们,正想迎过去俩人就以迅猛地速度直接跪下了,她都来不及说话。
“叔母,堂妹,快起吧。”
沈夫人和沈思棠慢慢起身,小心翼翼抬头去看她们这位皇后娘娘,这一看先是被娘娘头上的金色流珠凤冠
的步摇晃了眼,接着是被她华贵的样貌和周身的气度晃了眼。
沈潋看她们拘谨的样子脸上漾着温柔的笑,“叔母,堂妹从幽州一路过来,在长安可还习惯?”
沈夫人这会儿已经回过神,“多谢娘娘挂念,长安繁华,我们喜欢得紧。”
沈潋边走边与她们说话,“宅子都找好了?”
沈夫人没想到娘娘甚至会关心如此具体的事物,她还以为一些场面话就过去了,这会儿听娘娘提起,就赶紧道:“我们在永昌坊买了一个三进的宅子,住着感觉正好。”
长安帝都寸土寸金,沈思永从前也只是一个七品校尉,沈二老爷也只是幽州的一个司马,没留下多少钱财。
永昌坊既不靠近皇城的富贵区也不靠近东西市的核心区,这里的屋宅却便宜,且沈思永平日里不休沐的时候也是住在羽林卫的直房,住在永昌坊他也就休沐的时候跑一趟,这没什么要紧的。
沈潋侧头,“永昌坊?堂哥上值会不会太远?”
沈夫人就把她的想法说了,言语里都是对自己购置屋宅的满意,没有半分埋怨的意思。
沈潋笑着点头,“那便好了。”
沈思棠在后头安静地走着,偶尔她娘和皇后娘娘聊天的时候,她才会偷偷看一眼,娘娘橙金色大袖衫上的牡丹绣花会在太阳光下发出碎光,她头上的银杏金叶花树簪子也会发光,凤冠步摇一晃一晃的更是璀璨夺目。
她觉得娘娘周身好像都会发光,雍容华贵,大气明媚。
沈潋余光看到沈思棠征愣的样子,看见沈思棠一身棕红翻领跑,梳着交心髻没有多余的首饰,要上更是配了一把小弯刀装饰。
她心里有了猜测就问:“堂妹可是好习武?”
沈思棠突然被点到,慌乱地低下头,脖子都红了,“是,臣女善骑射。”
沈潋回她一个赞扬的目光,“那敢情好,过几日我要和嘉阳公主去跑马,到时候你一起来吗?”
沈思棠受宠若惊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看向沈夫人,沈夫人这下又觉得这孩子被她哥教训得傻了,忙道:“还不快谢谢娘娘,愣着干嘛。”
沈思棠就应了,心里有些开心。
沈夫人接着道:“娘娘您不知,这孩子弓箭使得好,这次剿匪可也是杀了几个匪徒。”
沈夫人只是想把话题顺利地过渡下去,谁知沈潋却有些刨根问底,她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亮,“真的?”
沈思棠渐渐放开了,那股傲气也回来了,急于在娘娘面前证明自己,“是,臣女偷偷跟去的。”
听这话沈夫人眉一皱,死孩子,你说这干什么?
沈思棠坦荡地迎接沈夫人质问的眼神,两人无声交锋一阵,看得沈潋想笑。
她对着沈思棠道:“好了,虽然你骑射顶天的好,万不可这样偷偷跟去,不然好心办坏事或是你自己受伤了怎么办?以后可不能这样冲动行事。”
听着沈潋这样柔声劝导,沈思棠此刻才有一种皇后娘娘是她堂姐的实感,她抿嘴一笑,“再也不敢了。”
三人的气氛已经熟络起来,聊着聊着就走到了后殿,沈潋看着太阳好想着园子里的风光,就对绿葵道:“你吩咐人茶水点心送到园子里。”
说完笑着和沈夫人和沈思棠道:“我书房后面的园子午后待着可舒服,我们过去那里吧。”
沈夫人和沈思棠没有不应,她们心里也想着事,这路上她们都听说帝后不和,娘娘日子很难过的样子,可此刻在她们看来,这消息仿佛不太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