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我没有!”温棠音偏开头,心跳如擂鼓,被他话语里的直白刺得无所适从。
“没有?”他嗤笑一声,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抬起,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头,直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戾气。“温棠音,你脸上写满了‘我被抛弃了’的可怜相。”
“在公司不是挺能忍的?藏着掖着,连个好点子都不敢拿出来。怎么回到家,这点情绪都藏不住了?非要在我眼皮底下,演这出苦情戏?”
他顿了顿,俯身更近,唇几乎要贴上的耳垂,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语气,低哑道:
“别再让我看到你这副样子。”
“碍眼。”
最后这两个字,像冰锥刺进她心里。温棠音浑身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指间力道放松,转为一种狎昵的摩挲,沿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滑向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把那些无聊的人和事都从你脑子里清出去。”他的声音低沉如蛊惑,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你的注意力,只能浪费在我身上。”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把项目给你吗?”他的拇指按在她急促跳动的脉搏上,感受着她为他而起的惊慌,“因为我厌烦了你那套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的把戏。”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箍进怀里,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他低下头,埋首在她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独属于她的、让他又恨又沉迷的气息。
然后,他贴着她的耳朵,用气声,一字一句地,砸进她的心底:
“把你丢掉的那些爪牙,给我捡起来。”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所以,”他微微退开,凝视着她彻底失措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又疯狂至极的弧度,
“我给你三秒钟考虑。”
“三……”
他的指节轻轻叩了一下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倒计时的钟声。
“回答我,还想把我推到别人那里吗?”
第11章
高一这天,放学后,温棠音缓缓收拾书包,直到班内人潮散去,她才抬起脚步。
佳行职高的后街,有一家裁缝店,她打算去那里,将运动服缝补好。
初秋的天气凉爽,月亮还未露头,云雾笼罩的天边,霞光肆意。
跟着导航走到后街附近,路过那个熟悉的巷口,几天前的记忆倏地印入脑海。
温斯野打人不眨眼,说话不心软的模样,和下午操场上那个温和少年交相辉映。
孰真孰假,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巷口秋风阵阵,她抱着手
里的运动服,缓缓走向目标店面。
裁缝店大门紧闭,她轻轻敲门。
老板娘听到声响:“进来就是了,有人在的。”
温棠音推门,裁缝店门面明亮,店内却狭窄逼仄。
她迈过门槛,站在玄关处:“您好,麻烦您将这件运动服补一下。”
“什么时候要?”老板娘端着一盒泡面,从门帘内走出来,含糊不清地问道。
“大概是明天,后天有体育课。”
“我看看。”对方接过那件破破烂烂的运动服,眉毛紧紧蹙起,“哎呦,怎么破成这样子,这玩意可有点难度啊。”
少女了然,衣服破成这样,确实很难复原。
要不是陶露影和郭晗,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赶来裁缝店。
“哎,也不是不行,就是收费会比较贵,两百块钱怎么样?不对,你这时间也这么紧迫,得再加一百。”
“三百元?”
“你要是不愿意,就去找别家吧,反正这附近也没有别家。”
老板娘嗦着泡面,耷拉着惺忪睡眼,转身作势要走回房内。
这个年头裁缝店难找,温棠音咬了咬牙:“那行,麻烦您尽快,明天傍晚我来这边取。”
“成。”老板娘指了指沙发,温棠音随手将衣服放下。
少女等了一日,这天傍晚,还是那个半亮着的小店,她轻轻敲门,老板娘就坐在玄关边的矮凳上。
“进来吧。”
店内还有两个客人,声音有些嘈杂。
“请问之前的衣服......”她声线温柔,和这家店的氛围格格不入。
“你这校服,太难补了,这样吧,我退你一百块钱,今天是补不好了,可能要下周一让你来拿了,你看看能不能行?”
下周一,可是明天就有体育课了。
温棠音犹豫。
老板对她笑脸相迎:“你明天有课的话,不如问问你们班不上体育课的同学,借人家的衣服用用,这有什么难的。”
“对了,二维码给我,把钱转给你。”
老板娘二话不说把一百元钱转回给了她。
*
翌日,轮到她和潘晏一起值日。
早自习,潘晏在教室里,温棠音则去了教室外的长廊,拿着一根拖把打扫卫生。
拖完地,她握着半湿的抹布,来回擦拭长廊栏杆。
对面教学楼飘来的朗诵声,忽远忽近,声声入耳。
她不禁加快手上动作。
“今天怎么没见你黏着李倩?”
戏谑的女声刺破寂静,温棠音手下一颤,抹布在栏杆上拖出一道水痕。
郭晗倚靠在她身后的栏杆边。
“在傅亦和那边也学乖了?”
她忽然逼近半步:“知道为什么没人敢往他面前凑吗?”
温棠音不禁抿了抿唇,后退时撞上身后的拖把桶,拖把桶哐当倒地。
身后响起一个男生的笑声。
温棠音转过头,在晨光中,她看到对方歪着头,眼神犀利地打量着自己。
对方身子高大,裹着混不吝的气质。
郭晗嗤笑起来:“怎么,倒像是我要吃了你似的。记着,离傅亦和远点儿。”
说罢,女生甩手离开。
片刻后,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走廊里霎时涌出喧嚣的人群。
温棠音垂眸,继续擦拭着栏杆上的灰尘,这时,有男生从转角冲出,少女躲闪不及,白球鞋上顿时印着灰扑扑的鞋印。
“对不起啊。”踩人的男生轻扯嘴角,兴味盎然地看着面前少女。
晨光穿透雾霭,斜斜落在她的侧脸,鸦羽般的睫毛,在瓷白肌肤投下阴影。
高一八班的黄启因,喉结滚动,看着她蹲下身默默擦拭鞋面,笑了笑:“踩脏了,要不我赔你一双......”
温棠音摇头,沉默着退进教室,却没注意到身后灼热的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自己。
*
暮色四合,新的一周,温棠音到裁缝店取衣服,老板娘将缝补好的运动服递出。
“小姑娘,你看看,这隐形针脚可是费了我整宿功夫。”
“谢谢谢谢,麻烦您了。”她温柔道谢。
摊开运动服,上下左右瞧了瞧老板娘的针线,细细密密,十分精良。
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痕迹。
她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叠好,放进书包,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然而,这份轻松在她推开裁缝店店门的瞬间,便荡然无存。
余光瞥见店外墙角,晃过两道影子。
是之前那个早晨,踩她鞋的男生。
此刻,他正叼着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已等候多时。
她内心一惊,高一的男生,竟已开始叼着香烟。
蹙眉间,她攥紧书包带,低头疾走,身后的脚步声却如影随形。
转过第二个巷口时,青苔的腥气扑面而来,积水倒映着渐暗的天色。
“温棠音。”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没有回应,低下头,加快走路速度,结果却被男生一把抓住手腕。
“这么不给面子?”
男生扬起嘴角,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温棠音的手腕险些被他捏碎。
“请放开。”
“不放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