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在人群中疯狂扫视,最终,死死钉在了温棠音身上。
就是她!一定是她!
积压多年的嫉妒,和此刻灭顶的难堪,混合成毒液,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陶露影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拨开人群,朝温棠音冲去,扬起手就狠狠扇下。
手腕在半空中被死死攥住。
温斯野不知何时,已挡在温棠音身前,他攥着陶露影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锐利如冰锥:“你找死?”
陶露影疼得五官扭曲,却仍猩红着眼瞪着温棠音。
她的声音尖厉得刺耳:“温棠音!是你这个贱人搞的鬼!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攀上傅家,巴着温斯野,就能踩在我头上了?”
“你永远都比不上我!永远!”
温棠音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张因嫉恨而狰狞的脸,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冷静。
“陶露影,谎话说了一千遍,连自己都骗过了吗?可惜,假的终归是假的。”
“你装什么清高!”
陶露影彻底疯了,什么体面都不顾了:“你和温斯野那点龌龊……”
“闭嘴!”
温斯野厉声打断,手下猛地加力,陶露影痛呼一声,剩下的话全都噎在喉咙里。
他俯视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力度,传遍了寂静下来的宴客厅:“论下作,谁比得过你。”
“当年你带人围着音音欺负、打骂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你们陶家,护不住你。今天你能走出去,是你运气。”
他猛地甩开手。
陶露影踉跄着倒退几步,高跟鞋一崴,狼狈地摔倒在地。
头上的精致发冠滚落,头发散乱,昂贵的礼服沾上污渍。
她暴露在所有人讥诮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而李靳一,早已不知何时离开了舞台中央,冷漠地置身事外。
温斯野不再看她一眼,立刻转身,仔细查看温棠音的情况。
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翻涌的戾气,瞬间被心疼取代:“碰到没有?疼不疼?”
温棠音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下头:“……有一点。”
只是这细微的反应,就让温斯野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没再多说,带着她,在众人各异的目光和议论声中,离开了这片混乱的战场。
车子径直开回温棠音的公寓。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温斯野找来冰袋,用柔软的毛巾包好,小心地敷在她脸颊边。
此刻的他,褪去了宴会上所有的锋芒和狠厉,眉宇间只剩下化不开的忧色。
他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好点了吗?”
温棠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紧锁的眉头。
他握住她的手,将它贴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他的心跳急促而沉重。
“音音,”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郭晗完了,陶露影也身败名裂了,黄启因进去了……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望进她的眼睛里,那目光里有自嘲,有决绝,还有毫不掩饰的滚烫情感:“现在,轮到我了。轮到我这个……对妹妹怀着肮脏心思多年,终于等到今天的混蛋了。”
第45章
几个月后, 盛夏。
西北的风吹过青城时,带着盐湖的气息和旷野的干燥。
温斯野被派来谈一个大型度假区项目,预计要待上一周。温棠音得知后, 和他一同前往。
对外,实地考察周边文旅资源,对内, 只有两人心知肚明的原因。
他想她了, 一刻也不想分开。
飞机降落时已是傍晚,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但天很高,云很低, 视野开阔得让人心绪也随之舒展。
温斯野租了辆车,载着她驶向市区。一路上,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始终伸过来,轻轻握着她的。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问得温柔。
“我哪有那么娇气。”温棠音看着窗外掠过的戈壁景象,嘴角笑意浅浅, “倒是你, 谈项目还非要我跟着。”
“嗯, 非要跟着。”温斯野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声音里带着笑意,“看不见你,我这趟差出得都没滋味。”
温棠音耳根微热, 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勾了勾。
到了酒店区域, 温斯野却没有停车, 而是继续往前开。
“我们去哪儿?”温棠音疑惑。
“带你去个好地方。”温斯野笑得有些神秘,“今晚不住酒店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温棠音望向窗外, 眼眸倏然亮了起来。
几辆洁白的房车静静停在草地上,不远处有个小木屋,更远处是连绵的山影。
而头顶,是城市里难以得见的浩瀚星空,星河如练,低垂欲坠。
“房车营地。”温斯野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我想你会喜欢看星星。”
温棠音心头一软。她确实喜欢,更喜欢他这份悄悄准备的用心。
他牵着她走向其中一辆房车,用手机开了锁。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瞬间倾泻出来,内部空间不大,却布置得格外温馨,小桌上甚至摆着一小束新鲜的沙漠干花。
“喜欢吗?”温斯野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靠在她发顶。
“喜欢。”温棠音转身,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谢谢你,斯野。”
温斯野低笑,吻了吻她的发丝:“先看看,晚上可能有点冷,我备了厚毯子。”
现实的小麻烦很快来了。
西北的蚊子格外热情,暖气也忽冷忽热。
温斯野忙前忙后地喷驱蚊液、调温度,眉头微微拧着。
“要不我们回酒店吧?”他提议,却得知酒店已满。
温棠音看他有些懊恼的样子,反而笑了。她拉住他的手:“没关系,我觉得这儿很好。”
夜深了,两人躺在房车的小床上。被子足够厚,但缝隙里钻进来的风还是让温棠音轻轻瑟缩了一下。
下一刻,温斯野转过身,轻轻将她连人带被子拥进怀里。
他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温暖而踏实。
“这样呢?”他低声问,手臂将她圈得更稳了些。
“……特别好。”温棠音在他怀里蹭了个舒服的位置,声音染上睡意。
温斯野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我在。”
*
从西北回到南临,温棠音觉得心底那处空缺,正被某种安稳的温度一点点填满。
温斯野依旧忙碌,却总能在细枝末节处,让她感觉到那份独有的在意。
比如她随口提过想念青城的牦牛酸奶,第二天便有冰镇的送到公寓;比如她夜里怕冷,他总会提前将卧室的暖风打开。
这晚,温斯野来到她的公寓。
门一开,温棠音就察觉到他眉宇间隐着一丝疲惫。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
“累了吧?给你煮点热的?”
温斯野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沙发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那枚U盘,轻轻放在茶几上。
“关于林蓉的一些证据,我找到了。”
他声音有些沉,目光却始终温柔地笼着她:“我想,应该交给你决定怎么处理。”
温棠音的视线落在U盘上,静默了几秒。
她没有去看它,而是转过身,伸出手,轻轻捧住温斯野的脸。
“你是不是……自己先看过了,听过了?”她轻声问,眼里满是心疼。
温斯野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她温热的掌心,很轻地点了点头。
那些录音里的冰冷与刺痛,在触及她掌心温度的瞬间,仿佛都被悄然融化。
“对不起,”他声音闷闷的,“我错过了那么多……让你一个人疼了那么久。”
“不是你的错。”温棠音俯身,额头轻轻抵住他的,“而且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
她话音落下,温斯野已将她深深拥入怀中。
就在情意渐浓时,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温斯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本想挂断,却瞥见紧随其后的信息。他眸光微凝,接起电话。
片刻后,他放下手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