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悔便来不及。
解辣用酸梅汁,光荡漾在玻璃杯里,幽幽的。沈鹤为目光垂在深色水波上,再抬起脸时,笑恒古不变:“……好。”
同样多年不变的还有虞岁安家里的地址,纪清如之前经常去,稍一回忆便全部想起来。
她略有点紧张,即使已经通过微信发送好该有的串通消息,但虞岁安没回复她。大概是休息,也可能虞青白突然折回远山,他们出门约会。
停车场直通虞岁安家的电梯,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快步地走。沈宥之千万别跟过来,她想,万一虞岁安不在家,她杵在门口,还得在他面前上演一把惊讶戏码。
但沈宥之不跟过来,就不是沈宥之。
从停车场走到电梯口还不够,他亦步亦趋,一定要送她到门口,等着门铃按响,门开了后才离开。
好像电梯里会凭空出现什么怪物。
几声门铃过后,虞岁安的家门仍旧紧闭着。
“她不在家,那么姐姐跟我回去吧。”沈宥之说。
纪清如装淡定:“怎么会,我们约好了的。”说着便上手敲敲门,很坚定的目不斜视着,垂着的手腕忽然被猝不及防抓住,热融融的掌心。
沈宥之攥着她的手腕,手指很长,指尖高出她的指尖一大截。大概是今天纪清如对他实在太好,好到他认为,更逾矩一点也觉得会被容忍。
“跟我回家吧,姐姐。”他低声说。
门在这时被打开。
虞岁安顶着睡眠不足的惺忪眼,头发乱翘,看着刚从枕头上抬起来。她看着两人,“怎么来找我”差点说出口,但纪清如用飞速眨眼压了回去:“虞岁安,我没迟到吧。”
“……没。”她目光划过他们正交握的手。
沈宥之打招呼:“岁安姐好。”
他的手指蹭了蹭纪清如的手心,在她要甩开前主动松开:“姐姐,你要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回家。”
谁要跟你回家。纪清如腹诽一句,掌心推他往后走:“不用,你快点回去,我今晚要睡在这里。”
沈宥之就听话地点头:“那么,姐姐玩得愉快。”
纪清如绕过虞岁安脸上耐人寻味的表情,进门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转头,虞岁安门也没关,还看着沈宥之离开的方向。
“怎么了?”
确定沈宥之消失后,虞岁安才转身才关上门,拍拍正轻车熟路换鞋的纪清如肩膀,语气斩钉截铁:“你弟有问题。”
纪清如放好她的鞋,直起身:“有什么问题?”
虞岁安接着的话差点让她平地踉跄,不带任何缓冲地说最惊人的话:“我之前也这么黏着我哥,后来我们上床了。”
“……”
纪清如难得停滞,不过不是很在意:“不一样,十岁起沈宥之就这么黏我了。”
“说得好像我小时候不黏我哥一样。”虞岁安抱臂,“你们不是很久不见吗?不见还这么亲近,一定有问题。”
“那是我们每天都有聊天,通话。”纪清如解释。
“哇哦。”虞岁安挑眉,“那你不敢和他回家?”
在纪清如充满凶光的眼神杀过来前,虞岁安灵光一闪地“哦”了声,“想起来了,你还要去给你前继父策划婚礼,得掩人耳目。”
纪清如才哼一声。
房子里的布局和她上次高中来拜访时,几乎一样。虞岁安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拖鞋,朝着卧室走,俨然要再去睡回笼觉。
纪清如便跟着她进去,在她房里的工作椅上坐下。书很多,不过琳琅满目的专业数学,她嘴角抽抽,还是点开了手机。
谁知道埋在枕头里的虞岁安忽然又开口:“我有检验方法,百试百灵的那种,你要不要试试?”
“检验什么?”
“当然是检验沈宥之是不是想和你**。”
“……”
纪清如实在觉得很没有必要。
她愿意和沈宥之亲密,也是因为纪乔总不在家,谁面对这么一个百依百顺的漂亮玩伴会不高兴。
也因为这点,他们两人都养成太顺理成章的肢体接触,但只是牵手拥抱,怎么会到亲情变质的程度。
“那你不想知道,你能容忍到什么程度吗?”虞岁安还在推销,“试试呗,我当时这么做,我哥根本来不及找借口。”
“你说说?”
“随便挑一个他睡着的晚上,然后轻轻摇醒他,趁着他意识不清醒……”
虞岁安伸出两指,比了一个指节那么长的距离:“夹着嗓子,用那种让他以为在做春梦的语气,问他,要不要接吻。”
“……”
她打补丁,过来人的口气:“不能问是不是喜欢,这种他反应过来后,和你狡辩,说是兄弟姐妹的喜欢,你根本没办法。”
纪清如“唔”了声,很了然地点点头:“然后你们就……”
“那倒没有。”虞岁安翻了个身,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哥立马把我送出国了。”
“……”
**
纪清如站在沈宥之家门前。
手心里是那把他装作随意扔下的钥匙,本来是准备中午聚餐时给他的,只是因为沈鹤为,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正好方便她现在无声无息地过来。
沈宥之的定位信号很清晰,钥匙柄又有标好的门牌号,找到楼层不是费力的事。
纪清如被虞岁安撺掇一下午,她咬死了沈宥之一定有问题,还安慰道:“没事的,你如果真的亲上去了,你还可以找你哥,可以让他劝劝沈宥之。”
“……”
不过纪清如到这里,并不是真的被虞岁安说动。她明天要去见沈琛,如果今晚沈宥之能说出点什么,她和沈琛的交涉会容易很多。
比如,为什么只有他不被允许出国。
顺带也可以试试虞岁安的方法,所以她先很谨慎地发送信息,语气尽量模拟正常:“之之,睡了吗。”
这里是装修很现代化的新小区,但走廊不亮,纪清如打着手机做手电筒,瓷砖反映出一圈白光,微微有些渗人。
她等了一分钟,沈宥之没有回复她。
——“咔哒。”
钥匙插进锁孔旋转时格外轻声,纪清如用生平最大的耐心,很慢地推开门。
屋内黑漆漆。
她不熟悉这里的构造,一时间还真有点后悔来这里。怎么就信了虞岁安的话。
纪清如很轻地关上门,手电筒光在屋内扫视一圈,寻找可能是沈宥之卧室方向的门。
在寂静中,一股沐浴露的味道忽然飘来,清甜味。
纪清如来不及调转手电筒,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从背后被抱住。
一双手扣在她的腰上,搂紧了。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竟然是凉的,皮肤上带着微潮的水汽。
耳边是沈宥之的声音,哑着声,但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我在做梦吗,姐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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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弟可以被姐姐主动kisskiss,却因为没有早睡含泪错过。
所以早睡很重要!(?
*回答在做梦会怎么样呢
第13章 私人画展 “你今晚不要走了吧。”……
怎么是醒着的。
纪清如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任由他抱着,不过有点嫌弃道:“你头发还没吹干。”
半湿的脑袋就更凑近她,发丝刺刺地蹭在她干燥柔软的脸颊上,好像被倒刺舌头舔过一样。
“姐姐怎么会愿意过来?”沈宥之追问。
纪清如是不会有闯入别人家该心虚的自觉的,她现在明白自己是可惜占上风——因为他不按时睡觉,导致她打好的腹稿就变得没话讲。
她侧过一点脸,避开点他的湿发,不讲道理的回答:“因为你在做梦。”
搂住她的手不松开,收得更紧。几秒后沈宥之开口,语气竟有种分不清现实的恍然大悟:“怪不得会看到姐姐主动来找我。”
“……”
讲话还挺委屈。
纪清如要拍拍他,安慰两声后让他松开,只是临张口,忽然灵光一闪,竟然想出将计就计的好主意。
虽然才洗过澡,可沈宥之看着和清醒也不怎么沾边,说不定更好套话。
她捏着嗓子,语气是任何时候都没有的轻柔甜美,慢慢诱哄:“就是梦——你就和之前在梦里一样,随便做什么都可以……”
是一听便知道在钓鱼的不真诚。
沈宥之却喃喃:“……可以吗?”
手机的亮光早早被碰灭掉,玄关看不清哪里是哪里,黑夜会让聪明人也变得不清醒。
纪清如点点头,眼还眨着在适应这种昏暗,用猜测墙上模糊的摆饰轮廓是什么,来消磨等待沈宥之反应的时间。
和她相比,沈宥之的眼睛便看得过分清晰了。
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脸侧,那里是白皙饱满的耳垂,长着好含的柔软模样,用嘴唇去碰,纪清如也不会瑟缩,还天真地认为他是爱蹭蹭碰碰的小狗,有什么规避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