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兰芝也三年没和她见过面,但熟悉她的程度远超于其他人,看不到她,也能想象到她的样子。她笑了声:“你最近不忙的话,我过两天去远山,我们聚一聚。”
纪清如又高兴起来了。
陆兰芝在爷爷奶奶住的长景市工作,那地方对纪乔来说是禁忌,她是万万不能主动去的。
如果要在“我和哥哥弟弟都睡过”和“我去了长景市”两件事之间,选一个告诉纪乔,纪清如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这就是长景市的恐怖之处。
她挺想陆兰芝的,有段时间学校里提什么母亲的议题,她第一个想起都是这位管家的脸,导致她对纪乔很愧疚,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这种下意识改正过来。
挂掉电话后,纪清如并没有就此放弃。
她接着便去搜支付宝,想看看这人名字的最后一位,来确定她到底是谁,在不在记忆里长辈的范畴里。
**予。
纪清如在做福尔摩斯,头顶忽然被盖上鸭舌帽——她抬头,是沈宥之的脑袋压着她,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跪在了她的身后,手抓住她的腰,热热切切地圈笼住她。
“姐姐姐姐姐姐……”他和猫争宠似的蹭她的脸,只是话远没有喵喵叫好听,“今晚和我睡,好不好?”
纪清如笑眯眯地拍拍他跪在身侧的膝盖,和颜悦色道:“梦里什么都有。”
**
好像作为纪清如冷落继弟的报应,沈鹤为这边并没有多让她省心。
就说晚上吃饭时沈鹤为的那种表现有鬼,偏偏她明明已经察觉到不对,还没抓住这点念头,放任沈鹤为一个人跑去工作。
她躺进被子里,沈鹤为只温和地对她笑了笑,替她掖好被角。不来抱她,怀里反而抱着电脑,在床上认真工作。
这完全是被夺舍的程度。
纪清如好脾气地等到要睡觉,沈鹤为放下电脑,竟然还没有要抱住她的意思,只轻轻在她额上亲了下,人便躺去离她十几厘米的地方,闭上眼,像要就这么睡了。
灯遮遮掩掩地亮着,她盯着天花板,沉默半响后,问道:“哥,你今天不需要我吗?”
沈鹤为顿了顿:“需要。”
他的手指摸索一阵,勾住她的手,轻轻牵住,又不说话了。
这只手忽然变这么纯情,已经不是她习不习惯的问题——简直像以前的哥哥现在穿越到他身上一样,事事都要退避三舍。
他的体温是烫的,脉搏也突突跳着,至少身体和以前一样,处在兴奋和期盼中。纪清如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打了个圈,枕边的呼吸声立马重了。
“哥。”她耸动过去,是想摸摸他的额头谈谈体温,指尖却在摸到眼角时沾上湿润,“你……在哭吗?”
沈鹤为声音温和:“没有。”
“……”
纪清如手在他的颈上多蹭了会儿,也不戳穿这人忽然的敏感,小声道:“哥,你今天不需要抱着睡觉的话,我就去找沈宥之了。”
效果立竿见影。
沈鹤为一下就翻身过来,两个人侧躺着面对面,她被牢牢摁在怀里,手折叠在胸前。结果还没两秒,沈鹤为又松开她,淡淡道:“没关系的,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纪清如脸瞬间严肃起来。
这完全不是简单的大事不妙。
她坐起身,似乎要跨过沈鹤为离开房间,腰探着,却勾手拿起他放在床边的手机,轻松快速地解开密码进去,完全不给沈鹤为反应的时间。
那只放在她腰上的手蜷了蜷,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沈鹤为手机后台很干净,工作上的事不会让他突然变得这么奇怪。纪清如掠过那些办公软件,直接找去通话记录,没有发现可疑迹象后,才又翻去聊天软件。
他的置顶只有她,下面是几个工作群的消息,再往下找,纪乔的名字便跳了出来。
显示上次的聊天记录是今天。
纪清如心头一跳,抱着最残酷的可能点进去,紧张的呼吸又平缓下来。里面不是什么诘难,纪乔甚至在关心沈鹤为,问他的病治得怎么样了。
[沈鹤为]:谢谢您的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纪乔很客气地讲了没关系,又说,鹤为,我是很放心你的,如果没治好,你知道该怎么做。
看上去是很正常的对话。
“妈妈竟然知道你生病了?”纪清如将手机摁灭放回去,躺回沈鹤为的身旁,立马感受到他身体的颤动。她愣了愣,模糊地察觉到问题所在,沈鹤为和纪乔撒谎了,至少在病情康复的程度上。
他需要她的程度一点也没有减轻。
沈鹤为“嗯”了声,轻声道:“只知道一点。她不清楚我需要……和你亲密接触。”
如果这样讲,那么那句快治好的说法,似乎可以接受——他确实很久没有产生自毁的倾向。
不过今晚纪清如做侦探上头,怎么会轻易便被搪塞过去,带着点严刑逼问的意味,她的手冰凉凉地伸进他的睡衣里,很不讲道理地胡乱滑着,“那,妈妈说你知道该怎么做,是什么意思?”
“是……”
沈鹤为双眼略微失神。
是如果治愈不好,就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他知道自己是有病的,正常人不会布置处一间连新娘都不愿意踏进去的婚房,还妄想和她能长长久久,得到一个名分。
那天被她劝说去看心理医生后,他真的去了,和以前的心理医生几次会谈,认为心结已经被打开许多,可以做到不执拗于结婚,用所谓的婚姻来获取安全感,至少他是这样相信的。
他觉得自己快好了。
但还是太慢。
纪乔也许动了容许他以后靠近妹妹的想法,可如果他的心理诊断不过关,会不会即使在英国,也不能和她相见。
“没什么。”沈鹤为笑了笑,难以抑制地和她贴紧了,祈愿她永远停在他身上,还伪装正人君子,“妈妈是嘱咐我按时吃药。”
这算什么回答。
他吃药什么时候靠过别人提醒。
纪清如得不到清晰的答案,眼在他的脸上停留几秒,手忽然转了方向,往下摸去。
在伸进去的上一秒,被按住了。
“是因为想安慰我吗?”沈鹤为眼瞳还是湿的,眼皮微颤,“清如,你不用做这么多。”
“有一部分吧。”纪清如大大方方地承认,声音又小声了些,“不过我本来……就挺想看看,这里到底长什么样……”
一直好好藏着的,束缚住的,在她勾下边缘的下一秒便跳了出来,打在她的手上,怪疼的。
纪清如从没受过这种体罚,愣了下,但也没有报复回去,只是借着夜灯的光,眼去瞄它的轮廓。沉甸甸的,长得不如沈鹤为的脸漂亮,粉倒是和他耳后同源,那种很哄人高兴的干净好看。
她有点握不住,指尖发颤,没敢多做什么动作。但即使这样,沈鹤为还是一点点变得更可怖,又恢复成那个第一次见面便给她压迫感的哥哥。
只是现在她没办法跑掉了。
纪清如抬起眼,沈鹤为也看着她,面容毫无那时的冷漠,眼皮温情地半垂着,脸薄红,脉脉可怜,“清如……这样就可以了。”
陌生的触感让她害怕,又很紧张,记挂着要借机审问,手指在犹豫里失去力道,绝对不能说是在安抚地抓着。
她还要模仿装凶:“什么就可以了?沈鹤为,你还没有和我讲实话,今晚你为什么忽然一副,好像没我也没问题的样子?”
沈鹤为重重地呼气,头抵在她的肩上,笑着叫她的名字,“清如,你真的想知道么。”
纪清如有点瑟缩,她的眼已经不敢往下看很久,即使手还逞强地滑着。
“我母亲教我,人一生只能和一人长厢厮守,在结婚前,不能做这些事,什么亲吻拥抱,都不可以……在高中以前,我都有在好好遵守……”
“拥抱都要结婚后?”纪清如难以相信。
怪不得他总想着结婚。
古代都没他的思想枷锁封建。
“哈……说不能做,可我做得也不少了。”
沈鹤为的声音含着热气,不断地呼撒在她的耳旁,她握住的地方抖着,跳着,烫得灼手,根本没有疲软的迹象。
“为什么回不去呢……我为什么不能克制住自己,难道我也会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吗?对不起,清如,让你被我拖入这种境地里。”他喃喃道。
做不到像沈宥之那样直白地表达爱意,还伪装云淡风轻,可又做不到,只好开始骗自己拥抱不代表什么,所以脑中的灰黑色的念头越积越多,这怎么是哥哥的样子。
“爱本来就不是什么干爽的东西。”纪清如小声说。
她不明白沈鹤为自我厌弃至此的原因,也没指望能一句话治愈他,两只手很辛苦地劳动着。不知道怎样更好,那些细微的摩擦声让她脸也是红的,双睫同频率地发颤,但还努力地用言语安慰他,“哥哥……”
相贴的心跳震颤的厉害,怦怦地要跳出肉骨,这一瞬他们的血管共振,细长的脉络推挤,也许算作血缘相连,或者更亲密。
纪清如过速的心跳渐渐慢了些,低下去,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万分羞耻地看了眼黏连着的指肚,匆匆撇开视线,“我……我先去洗手……”
还没能坐起身,腰便被揽住,沈鹤为的双眼湿漉漉的,哑声叫她,“清如。”
“嗯、嗯?”
“你不能亲我一会儿再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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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晚是侦探妹妹&很需要aftercare的哥。
第56章 湿纸巾 我一个人睡不着。
好脆弱的哥哥。
尽管因为在追求体面, 大部分衣服还整齐地穿在身上,连锁骨也没露出来,还是泅湿了, 被他自己。眼下洇红,张着唇在叫她的哥哥, 汗湿的额发贴着面,整个人无比混乱,比什么都不穿还要情色更多。
怎么呼吸都变成这样。
纪清如仓皇乱飘的眼忽然就有些得意, 她停了离开的动作, 坐回去,悬在空中的手朝沈鹤为轻微抬了抬。
沈鹤为用那种无法离开她的脆弱神色盯着她,在短暂对峙的沉默中,终于将射走的理智捡回来了些,撑起身,抽出湿巾, 先去帮她擦手。
“抱歉, 清如。”他低眉顺眼道,“也谢谢你, 你很柔软,我很喜欢,也很珍惜……”
纪清如听得就要将手抽走,他才安静下来, 继续用湿巾帮她擦着手。
多可怜, 这几天做过最重的活也不过是挪动画架, 天生要享受,要被亲吻的一双手,现在掌心红红的。
沈鹤为呼吸更重, 动作还温柔得和上药也差不多,又很仔细,只是隐隐地在将她往他的方向拉着,身体也微颤着,想再多靠近些。
这么拖延下去,不知道要擦到什么时候去。纪清如心下一横,撑起身,在他脸颊上安慰地亲了亲,想让他动作快点。